35、苏醒·相同的宿命 你的病情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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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弥雅的手指动了动。刚换完针的护士欣喜极了，连忙跑出去。
“忍足医生，今天从夜见山转来的病人有醒来的迹象。”
弥雅艰难地睁开眼，被窗外的阳光晃了一下。她浑身上下感到乏力，头部有种晕晕的感觉，想吐。
“醒了？感觉怎么样？”一个戴眼镜的蓝头发年轻医生站在病床前，询问道。
“还好。有点想吐。”弥雅的声音嘶哑。
医生明显松了口气，道:“你的头部受到强烈的撞击，有轻微脑震荡。”
她突然想起来了娘口三三。“我的猫……”
“这里是东京综合医院，你的猫被一起送过来了，它没有受伤。我们联系过你的监护人龙崎女士，她把它带回去了。我们已经告知了她，你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你的生活用品大部分也都一起被送过来了。”
“只是轻微脑震荡……”弥雅不解。面前这个医生一脸严肃的讲述让她有点不安。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中岛老师的学生忍足慧，因为你的病情出现新变化，恰好与我的研究方向相关，所以老师决定让我接手你的治疗。”
她挣扎着坐起来，忍足慧弯腰把她扶起来，贴心地把枕头放在她背后垫着。
“忍足，医生。我的病情？”
“你在事故中受的伤不重，但是迟迟不醒。考虑到你以往的病史，夜见山的医院就把你转来这边了。你的病情比较罕见，之前只有一个病例。”
“什么意思？”弥雅下意识地抓着被单。
“那个病人也是夜见山市的人，叫见崎鸣。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忍足医生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女孩。
弥雅心下大惊，她努力扬起微笑:“我确实认识她。可是，忍足医生，你是在开玩笑吗？”
忍足暗叹可惜。“不是开玩笑。你的身体机能比常人更快地衰老，如果不加以控制，不到三年，你就会因全身器官衰竭而亡。你的情况比见崎鸣小姐的更麻烦，因为以前的治疗，你的身体吸收过很多种药物，已经具有了轻微的抗药性。在见崎鸣小姐的基础上，我们要重新制定治疗方案。”
“所以说，我很快就会死了，对吗？”弥雅慢慢镇静下来，问道。
忍足医生没有正面回答她。“我们制定了新的方案。但因为是实验性的，也算是我的医学研究项目，我们需要你和你监护人的签名同意。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医治你，且大部分费用将由上面拨下来的科研经费来支付。但我们无法保证结果，可能会延缓你的死亡，也有可能加快——。”
弥雅没有听他说完，示意他先出去。“谢谢你，忍足医生，我想我要再考虑一下。”
“好，考虑好了就联系我。其实这之前你应该会有点感觉，容易疲惫、失眠多梦、精神衰弱，其实都是征兆。为了防止意外，这段时间你必须待在医院里。”
忍足医生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现在病房里只剩弥雅一个人。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床上，耳边反复响着见崎鸣的话。
“像我们这种人，不能离开夜见山。”
“我们不能离开夜见山——不能啊——”
她突然觉得阳光真刺眼，让人无端烦躁。她晃悠悠地下了床，“唰——”拉上了窗帘，房间顿时变得昏暗无比。
她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
欢快的手机铃声响起，同时震动着，嗡嗡地响。铃声响了好几次，她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拿手机。
“我是如月。”
“是优幸啊，你现在在青学是吗？那你稍等，我马上过去。”她想起来让优幸联系自己，自己好像放了她三天鸽子？她拔掉针头，简单洗漱了一番后换上便装。
“你去哪里？现在你必须好好休息！”刚出门，她就被护士拦住了。
“啊，护士小姐，我有事必须现在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她说完便跑。
她在门口上了出租车。“麻烦您了，到青学高中部。”由于刚刚的剧烈运动，她头疼得厉害，虚弱地靠在后座上。
“小姐，你还好吗？”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她煞白的脸，担忧地问。
“没事，谢谢。我休息一下就好。”弥雅闭眼道。
下了车，弥雅站在青学校门口。此时已经是下午接近五点的时间了。大多数学生都回家了。
“不好意思，这几天有事回了乡下一趟，恰好没带手机。”弥雅调整状态，走到女孩面前，笑着说。
本田优幸蹙眉道:“真是的，连手机都不带，会让很多人担心的。”
弥雅再次端详面前这个红头发的少女，她发觉，女孩身上的死气越来越浓郁了，不由得握紧双拳。
“知道了，下次我会记得的。对了，我给你的谱子看到了吗？”
本田原本板着的脸稍微放松了些，罕见地露出笑容，说:“我很喜欢，谢谢你。我想学会这首曲子。”
“好啊，等你学会了，我们还可以来个合奏呢。”弥雅高兴地建议道。她知道，她的苦心并没有白费。
“今天有点不方便，明天下午五点你来我家练习吧。现在我们先去练习室，我弹一次给你听。”
“可是，我不是青学的——”优幸迟疑。
“没关系，只是我用，你在旁边听着就好。”弥雅强势地把优幸拉进青学，来到器乐社的练习室。
“如月，你来了。”社长清水和树和闯入复赛的一干社员和他们的伴奏者还在这里练习。
“雅酱真棒！”花泽奈奈子给了弥雅一个大大的熊抱。
“恭喜恭喜，不愧是莲前辈的天才妹妹。”山本智一拍掌道。
“谢谢大家！”弥雅露出开心的笑容，心里暖暖的，看着大家真诚的笑容，她感到很幸福，甚至有一瞬间她忘记了忍足医生对她说过的话。她把优幸推到大家面前，介绍道:“米娜桑，这是我的新伴奏者，山吹初等部的本田优幸。”
优幸随后也向大家打了招呼:“前辈们好。”
清水和树温声道:“本田桑的钢琴很不错呢，我很喜欢你弹奏的《小星星变奏曲》，让人感觉很温馨。”
优幸愣住了，耳垂悄悄变红，语无伦次地说:“谢，谢谢，谢谢你。我，很很，真的很，很开心！”说到最后，她哽咽了。自从母亲患病后，周围的人都劝她放弃钢琴到现在，第一次有人那么肯定她的音乐。
“虽然我听过本田桑的事，可是只是流言。”山本智一道。
“Sa，加油吧，看好你们！”花泽奈奈子朝她们眨眨眼。
其余社员也充满善意地鼓励着她。
“听好了哟。”弥雅把她拉到钢琴面前，和她并排坐在凳子上。
弥雅深呼吸，双手轻轻抚摸着琴键。低音先起，转入熟悉的旋律。这是她前世很喜欢的一首曲子——《菊次郎的夏天》。
一名背着书包的小男孩，一路奔跑着回家，路上有阳光为伴，天气晴朗明媚却又带着点夕阳西下的惆怅，既欢快，又有点忧伤，有着年少不识愁滋味的张扬，像夏日雨后的彩虹一般，明净而绚烂。
金子般的阳光洒满了琴房，围绕着少男少女们跳跃，满室温情。
音乐结束，清水和树欣喜地问:“这首曲子是？”
“《Summer》，是哥哥根据偶然听到的旋律改编和补充的。这首曲子献给这个夏天，我们的夏天！”弥雅微笑着，紧紧握住优幸的手。
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了，龙崎教练走了进来。“果然在这里！任性的小丫头，该回去了。”
“知道啦！”弥雅站起来，乖乖地准备跟着龙崎教练离开。“各位，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她挥挥手。“优幸，加油哦！”
“嗯！”优幸用力地点头。
“都知道了吧？”在回医院的路上，龙崎问。
弥雅:“知道了，忍足医生都跟我说了。不过我还要考虑考虑。”
“忍足医生是冰帝网球部忍足侑士的堂叔，他在美国拿到了医学博士学位，医术精湛，也参与过多次疑难杂症的治疗。有他在，成功的几率很大。”龙崎教练跟弥雅讲了关于忍足医生的事，想让她放心接受治疗。
“再让我考虑一段时间吧。”弥雅请求道。“我亲眼见过跟我相同病情的人，我没什么信心。”
“总要试一试不是吗？也许真的有用呢？”龙崎继续劝道。
回到病房，弥雅难得正经地跟龙崎教练说话:“龙崎奶奶，我遇见过很多次死亡，认识的，不认识，爸爸、妈妈、哥哥、纱织，我的国三同学，还有鸣和雾果阿姨，昨天遇到的一个男生。其实我一直觉得，死亡对我来说没什么所谓，我在意的是什么时候死去以及，以怎样的方式死去。”她把在夜见山的事情跟龙崎教练说了很多很多，包括见崎鸣、雾果，还有昨天遇到的意外。
“虽然我以前想着遇事要乐观一点，积极一点，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怀疑自己一直所坚持的。我看不到我自己的未来。”
龙崎沉默了。良久，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我尊重你的决定。”
晚上，榊监督也抽空赶来了医院，跟着他来的，还有被装在包里的橘猫三三。
“榊老师，老师，晚上好啊！”弥雅微笑着打招呼。
“感觉如何？”榊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神色凝重。
“还好吧。榊老师，你不要那么严肃，搞得好像我已经快不行了一样。我还想着明天去上学，当个好学生的。”弥雅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气氛。
“Baga，死里逃生都不会好好说话！”橘猫“优雅”地跳上病床，大爷一般地教训着她。
“老师很关心我啊。”弥雅摸了摸橘猫的毛。
“呆子，谁关心你了！”橘猫傲娇地别过头。
“我跟医院方面沟通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可以在白天离开医院，但是晚上必须回来。”
弥雅差点跳起来，惊喜道:“真的吗！哇！谢谢榊老师！”
“先不要那么兴奋。关于治疗的事，你这几天一定要给出答复。”榊监督按住高兴过头的女孩，严肃道。
弥雅想了想，说:“我知道了。”
榊之前受弥雅的请求，调查了那起事故的资料。“大巴车上司机重伤，经过抢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其他乘客都是轻伤。不过，卡车司机当场死亡。”
弥雅低头，自言自语:“果然……”
“你在说什么？”榊监督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弥雅如梦初醒，连忙说:“没什么，没什么。”
“还有一件事，我并不希望本田优幸作为你的伴奏。虽然她的钢琴天赋被莲称赞过，且关于她的很多传言都是假的，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适当释放善意是可以的，可是经常和她在一起，关系密切的话，你很有可能会受到别人的伤害。”他认真地说。“这些学生之间的摩擦和暴力，我们很难插手，一次性解决更难。”
弥雅摇头:“榊老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有必须帮她的理由，不只因为是哥哥，还有其他原因。”
“那，你自己把握吧。”榊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叹气。“我先走了。这几天，你的猫先待在我这里，我会照顾好它的。”榊抱起猫，准备离开。
“不不，我不走——”橘猫用力挣扎，挥动自己的四只小肥腿，弄皱了他胸前平整的西装衬衫。“我不跟他走——放开我，放开我！”
弥雅欢快地挥手:“老师要听话哦！”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苏醒·相同的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