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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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洞里伸手不见五指，既然小师叔看得见，书卉也乐得由他引路，即便小师叔很快便松开了她的胳膊，她也本能的揪住小师叔的衣袖，继续往前。
小师叔虽稍稍迟疑，但并无任何不悦之意。
才刚刚遭受挫败的书卉心思微动，假借着踉跄，顺着袖子往下一滑，便牢牢抓住了歧衡的手腕。
宽大的骨节有些硌手，还算光滑的皮肤温热，书卉抓住这手腕的一瞬，感受到了这手腕间强而有力的脉搏，在她手心突突突跳着，她蓦地心里一慌，乱了方寸，即刻便收了手去。
说好的试探呢？
书卉懊恼不已，搓了搓自己似被烫着的手，老老实实的又扯上了小师叔的衣袖。
黑暗中，歧衡看着书卉这颇不寻常的举动，暗暗皱了皱眉。
两人又携袖往前走了两步，歧衡忽的停住了脚步，言语中颇为惊诧：“这是……”
“什么，什么，小师叔你看见什么了，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黑暗中，惊慌的书桃伸过来一只手。
书卉虽瞧不见，但也感受到了身前的这一番推阻，约莫是书桃慌乱中摸到了小师叔，被小师叔冷酷无情的一手拦了回去。
书卉感受着衣袖下的温热，忽的有些窃喜，她方才隔着衣袖不小心碰到了小师叔许多次，可小师叔却并未推阻，看来她在小师叔心中……
书卉又笑了，笑得拧巴的眉眼都舒展开来，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小师叔藏在黑暗中挑了挑眉，这个书卉怎么有些疯疯癫癫，时笑时恼的，作为大师姐也忒不稳重了，也不知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疑惑间，岐衡抬起手从衣领处将玉扣取出，一瞬间三人眼前光芒大盛，将压抑的黑暗一驱而散，眼前豁然开朗。
三人眼前，残石碎土铺就的冰冷土地上，嵌着一块冒着凉气的寒冰，这寒冰上正趴着一只皮皱毛暗的兔子，看起来已经死去多时。
“是雪娘，是雪娘的尸身。”书桃低低的惊呼出声，猛地上前，跪在这死兔子面前泣不成声：“雪娘……呜呜……你竟死的这么凄惨，尸骨也无人替你收埋，这般清冷的曝露在外……呜呜……”
书卉走上前：“你可瞧准了，这世上兔子千千万，你前一次便错认了雪娘。”
“这次我不会认错，这就是雪娘，它的眼睛是蓝色的！”书桃轻轻将地上的雪娘抱起，颤抖着手，上前拨开了雪娘的眼皮。
眼皮一开，这蓝色的眼珠子便猛地一定，随后骨碌碌转了起来。
“这……”书卉贴的太近，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惊恐的后退了两步，眼瞧着就要摔倒在地，后背忽的覆上一只温柔大手，稳稳的将她撑住。
书卉心头一暖。
见手中的雪娘有了动静，书卉擦干泪惊喜道：“雪娘，是你吗？你又活过来了？”
歧衡缥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非也，她只是借着最后的力量暂时还魂，来同你道别罢了。”
说着，这干枯灰败的兔妖雪娘周身忽的附上了一层薄薄的朦胧的光，这兔子四腿一蹬，死而复生似的，抖了抖身子，便在书桃手中站了起来。
还了魂的雪娘看着书桃，目光闪烁间，竟流出一行血泪来：“我……我以为能护你此生周全，可如今……我只能先走一步了……”
“雪娘……你……你是怎么死的……”书桃惊恐的帮雪娘擦去这血泪，可这血泪却越流越多。
“是我惹下的祸……”雪娘的声音空灵而悠远，她从书桃手上一跃而下，落在了方才嵌进地里的寒冰上，抬起爪子往上刨了几下。
书卉与书桃这才注意到，这寒冰下往里三五寸处，竟然还有一只兔子模样的模糊身影。
“这是……”
雪娘不语，埋着头继续往下刨着冰。
歧衡见状，蹲下身在这冰面上察看了一番，一手翻复，手心骤起一团蓝色冷火。
他将这冷火置于这寒冰上，不消片刻，这寒冰便化作缕缕白烟，消失在空气中。
此时，这藏在冰面下的兔子这才露出全貌来，它通体雪白，皮毛虽湿漉漉的，却也难掩周身华美莹润的光泽，若不是方才才从冰里挖出来，恐怕只会以为它是睡着了。
雪娘呜咽了一声，埋着头钻进了这另一只雪兔的怀抱，那委屈悲怆的模样就如同孩儿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娘。
“这是……你的家人吗？雪娘？”书桃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挪，轻轻的拂着雪娘的后背。
雪娘抬起头轻轻的应了声，眼中含泪，满脸的血污渐渐消失，她将前爪放在书桃手心，呜咽道：“这……便是生养我的母亲，也是……”似是有些难以启齿，雪娘犹豫了一番，终究还是开口道：“也是你……你的前世。”
“我的前世？我的前世……是你娘？”书桃怔怔的看着雪娘，捂着脑子满面疑惑，她摇了摇头道：“可我，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书卉叹了口气：“你既喝了孟婆的汤转世为人，又怎会记得前世之事。”接着又转头看向雪娘：“这么说来，你一直守护着书桃，便是因为书桃是你娘的转世？”
雪娘的母亲身为妖，既能投胎转世为人，前生必定积了无上功德。
雪娘看了看她身下仿似睡着的母亲，又看了看书桃，点了点头：“是，我母亲本是这乌头山上的一只百年的兔妖，多年来一直安守本分，一心行善积德，便是为了来世能修得人身，好与五十年前救她的樵夫双宿双栖。”
“可造化弄人，她却偏偏遇到了我爹，我爹那时是威名赫赫的兔妖王，蛮横霸道，他强行将我娘掳走后，便有了我。可我娘心里一直念着那樵夫，便在某一日悄悄与我告别后，逃了出来。我害怕我娘离开后便不再见我了，便将我娘的行踪告诉了我爹，我爹一气之下，便一掌将那农夫毙命，我娘上前阻拦未果，反而与那樵夫一道儿失了性命……”
雪娘将脸伏在前爪上，呜呜的哭：“我后悔不已……若不是我当年告密，我娘也不会丢了性命，若是我当年不那么自私，能成全她与那樵夫，也不至于会如此……”
雪娘看着书桃：“本以为我能护你二人此世周全，了你夙愿，未曾想……”
“二人？”书卉心头一动，似是明白了什么：“你是说……书黎是那樵夫的转世？”
雪娘点点头：“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间各处将我娘与那樵夫的转世寻来，自小便养在一处，只盼他二人长大后能双宿双栖，我娘夙愿得偿，我也能为我旧日之过错恕罪，可……可书桃却已经喜欢上了别人……”
书桃的脸微微一红：“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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