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古早江湖小白文》天地无忧

52、第五十二章

　　冷冰冰的两字，飘飘哆嗦了一下，爬出来挥手打招呼，“师父…柳大哥…”
　　“你如何找到这里…”

　　柳无逸眉宇可见的愠怒，飘飘心惊，傻笑，“我跟着你来……”
　　这样的回答哪能糊弄地了他，在柳无逸横眉之前，她立刻改口，“我是来找木夫人的。”
　　“你看到了，她已经死很多年了。”柳无逸转过去面对土丘，“你是来找别人的。”

　　“柳大哥…我是来找林玄的。”她没有迟疑，“你就是林玄。”
　　柳无逸：“然后？”
　　然后？她蓦然一顿，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不冷不热地态度令飘飘发怵，“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回家？是不是因为我用了你的名号？”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柳无逸隐瞒身份行走江湖，关于林玄玄衣公子的江湖称号一定早有耳闻，他没有选择戳穿林梅的谎言，可能是打算彻底告别林家，告别夺碧山庄。

　　也有可能是她的这种霸占行为，让他心寒，所以更不想回来。
　　“不是。”柳无逸又倒了一杯酒，“我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停了稍稍，他缓缓吐露真情实感，“我很感谢林庄主收我做义子，所以当我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对他更加痛恨。不过你不用担心，过了这么多年，那种感情早淡了，你和林夺都不是我不回夺碧山庄的原因。”
　　飘飘睁大了眼睛，她在柳无逸的嘴角看到一丝恬淡寡欲的微笑。
　　“你知道我是谁了？你要做什么事？”

　　她在他身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偏头盯着他的眼睛。
　　“因为她。”
　　“木夫人？”
　　“她不是自杀的，她是被人杀死的。”
　　飘飘记起来了。
　　在她还是二梅的时候，她跟林玄相处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的林玄也喜欢穿一身死气沉沉，眼珠是没有光彩的黑，除了练剑，平时他没别的爱好。

　　在林父面前，他礼貌腼腆，很少在庄里走动。
　　林父还是给林夺林梅他们两兄妹留了面子，三个孩子他尽力一碗水端平。

　　林梅林夺和林玄相处平和，三人都是外冷内热的性格，所以大多数，他们停留在表层的交往。
　　不过只有那一日，林梅对无辜的林玄发了脾气。因为他穿了一套白衣裳，从背影来看他跟司空一样区别甚小。
　　表白错付人，二梅恼羞成怒。

　　林玄憨憨地说那日是他养母的忌日，所以他才穿一身白。
　　自此，林梅知道，木夫人的死因：跳海，尸体隔了十日才飘上海岸，林玄该恨林父。

　　“我以为母亲是因为他从她手里要回了紫荆宝剑才想不开的，直到我离开山庄，在江湖上听人说起一种南疆的毒草，我才怀疑她是被人下了毒，恍惚坠海的。”
　　“什么草？”

　　“苦蝎草，能够麻痹人的躯体，中毒人指尖微微发绿。”
　　很多事情都指向南疆，可想而知，他和司空明月在一道查案，最先是为了木夫人。
　　“找到了吗，凶手。”
　　柳无逸：“那人应该死的。”
　　飘飘：“应该？”

　　“我没有亲手杀了她。”
　　“那人是谁？”
　　“武嘉怡。”

　　“南疆仙岐教教主？！她为什么害你母亲？”
　　柳无逸搁下酒杯，眼珠定定地望着坟土，“一个可笑的理由，她嫉妒我母亲比她美丽，她们见过一面，只因为他的丈夫曾在她面前提起过我母亲。”

　　飘飘：“那可够无聊的，这世上比她美的人多的是，难道她要一个个杀掉？她不管教丈夫，倒怪起别的女人，可笑。”

　　管教？柳无逸失笑，“你为何到这里来寻我？”

　　这个人也是她的兄长，而且一直知道她的身份，他和司空明月一样，不动声色地陪着她一路。
　　她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还恨夺碧山庄吗？
　　“柳大哥，你一直知道我是谁？”
　　中途知道的。
　　柳无逸瞧着她颔首。
　　“那你为什么不戳穿呢？”
　　“我答应了司空，在你自己想起来之前保持沉默。”
　　“你就这样接受了？我现在跟以前长得可完全不一样。”

　　“ 救你的那名神医手艺绝世高超，你变了长相，但你仍然和以前一样，喜欢司空兄。”

　　神医…原来易难平是这样给他们解释的。
　　“那你还恨父亲，还讨厌我和大哥吗？”

　　柳无逸起身，手掌拍了下她的脑袋，“以前的事情在他去世后，都不再重要了。说吧，这次需要我帮什么忙？”
　　他话少内敛，心思通透，又能保守秘密，这样的人大家都愿意与他做朋友。

　　以前他是哥哥，如今飘飘已不是二梅，她似乎可以不用顾及兄妹关系。
　　“师父，你回来吧，父亲死前让我把天罗地网交给你，这件事大哥他不知道，你明白父亲的意思吗？”

　　“他死前，我回来过。”他的眼神里有那种“你懂吗”的意思。“夺碧山庄有你和林夺就够了，我喜欢自在，四处云游。”

　　他这话就像在讽刺她，飘飘脸热，“我冒用了你的名字，对不起。”
　　“你可以继续用，我现在姓柳，你要做的事我会支持你。”
　　我要做的事？飘飘拉住他的袖子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司空兄说他要帮你完成最后一件事。”
　　“他说了这样的话？！”
　　“是，我觉得司空兄非常看重你。二梅…”
　　“你别说了，柳大哥，你不适合做红娘。我知道他的解药在哪里了。”

　　鹿城的瘟疫扩散了。
　　城内的医馆人满为患，万香楼的情况同样不乐观，守在楼外的华山弟子不动如山。
　　飘飘同柳无逸找到了发病的源头，是一口古井。
　　围绕着那口井爆发的疫病与飘飘在南疆时研制过的毒一样，那是种和痢疾极相似的毒，会在两日之内至人泄肚发烧。解毒不及时，人会脱水死亡。

　　“没有记错的话底下也有青铜罐。”
　　“我来。”柳无逸在腰上捆了绳子准备跳下去，飘飘连忙抱住他的腰，“你别下去，你也会感染的。”
　　“柳兄，掌门说的对，你还是不要下去的好。”

　　司空明月领着几名华山弟子走到古井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两个。
　　他这幅人多势众的样子颇有未来盟主派头。
　　飘飘哼了声，招手，“哟，司空小花你来的正好，这底下有青铜罐，你下去挖吧。”

　　“他下去你舍不得，我下去你就舍得了？”司空明月冷着脸道。
　　“他是我师父。”
　　“我是你夫君，我们可是拜过堂的。”

　　飘飘没好气，“这回你又想骗什么？玉佩？还是盟主之位？”
　　司空明月往前迈了一小步，“你想起来了？”

　　飘飘：“对，我想起来了。连同你做过的那些事，我一并想起来了。”
　　“就是因为你想起来了，所以要我下去？”
　　“没错。”
　　“好。我下去。”司空明月不理阻拦他的弟子，走到井边下水。

　　井水浑浊，灰黄灰黄的，他的雪缎锦衣马上报废。司空明月在水中摸索，只一会，便喊道：“找到了，你们往上拉吧。”
　　他用绳子绑住了水里的物体，然后自己拉着井绳爬了出来。

　　柳无逸不悦地蹙眉，飘飘耸肩道，“我知道有点过分了，回去以后我会跟他道歉。”
　　拉上来的青铜罐她看也没看，回到万香楼后，亲自煎了碗药送到司空明月房中。
　　“你不换衣服吗？”
　　屋里热气弥漫，盛漫热水的大木桶正等着某人光临洗去身上的污尘。
　　司空明月穿着脏衣裳坐着，含笑望着她，“换。”
　　“那你赶紧洗，赶紧换，还有把药喝了。”飘飘眼睛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转，他嘴边的笑容愈发深了。
　　“你真体贴。”
　　“古井那事我给你道歉。”
　　他摇头，“你知道我怕水。”
　　“那你怎么不怕洗澡水。”
　　“我更怕臭味。”
　　“对不起。”
　　“你怀疑我目的不纯？”

　　飘飘诚实的说：“是。你想做盟主？”

　　司空明月眼睛一眯，发笑：“以前不想，现在也不想。我只想赶紧痛快地洗个澡。掌门，你是想留下来跟我一块沐浴吗？”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跟秦俊一样妖孽呢？”

　　“你以前可是很喜欢我的。”他把药喝了，接着宽衣解带，“你留下来也无妨，反正以后我们免不了这样坦诚相待……”

　　习惯了他的捉弄，飘飘一心想看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不害臊地扯他的中衣，他盯着她红彤彤的嘴唇，捞过去欲要亲吻。
　　飘飘气急败坏地推开他，“你放开。”

　　“你别阻止我。”他抱着她轻声说，“有人在偷听。”
　　飘飘抵在他胸前的手放松了许多，她感到了他胸膛的温度，数得清他睫毛的根数，“你背上的图腾还在吗？”
　　司空明月眼神如水，：“它一直在。”

　　飘飘：“你可能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的那场瘟疫，跟我有很大关系……”
　　司空明月好奇地等着她下文。
　　她舔舔嘴唇，“而且，十大高手的死也是。”
　　司空明月：“你想告诉我什么？”
　　她抬起头，斩钉截铁的说，“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这次你会选择站在我这边吗？”

　　他愣了一会儿，忽然抱着她笑，心情舒畅而沉重，“我很开心，这是你回来以后第一次这样需要我。”

　　“我怕你再次骗我。”她低低的说，“我的胆子遇到你后，一会儿大，一会小。”
　　“是，你一会儿胆大如虎，一会儿又胆小如鼠。我不会再让你害怕的。”他收紧了手臂，小心翼翼地抚摸她的头发。“我一直站在你这边，从未离开过。”

　　飘飘吸了口气，“我不是林梅。”
　　“嗯，你是飘飘。”
　　“关于我的记忆，除了飘飘和林梅，你还记得什么？”
　　“……”
　　“你不记得了……”
　　“你告诉我，以后你再问起，我不就记得了？”
　　“你中毒了。而且我知道解药在谁那。”
　　司空明月微微眯起眼睛：在谁那？
　　飘飘：满夫人。是她告诉我你中了毒。

　　司空明月：南疆的毒，我小时候就中了。听说会在中年的时候毒发。
　　飘飘：你要解药吗？
　　司空明月：你有什么条件？

　　飘飘心软了下来，“你从没喜欢过林梅？”
　　司空明月：“这个问题很要命。在下认为不管哪个回答，掌门都不会觉得开心。”

　　“是也不是。”
　　“柳大哥是林玄。”
　　“你既然清楚，就不要对他动其他心思。”司空明月按住她的肩膀，与她对视，“我知道你心里想确认的事是什么。这次我没有利用你。”
　　“…”为什么听起来还是很渣…她叹气。

　　她看着他的眼眸道：“我也可以不选择你的。”
　　司空明月深如碧潭的双眼闪过暗光，他捉住她的手腕，狡猾地笑，“你说的对，不过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我不会同意的，除非你再抹掉我的记忆。”

　　飘飘龇牙咧嘴：看来你知道的很多了！
　　司空明月的眼神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