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嘿，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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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里德尔和孤儿院的大部分孩子都不一样。
这种特质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来了。
科尔夫人不止一次地宣布：“那个孩子几乎没有哭过，即使那时他还只是个那么小的婴儿。”
他身上兼具着让人喜爱与让人厌恶的两面。
他英俊而好学，他凶狠而冷酷。
在孩子们漫不经心上孤儿院老师漫不经心教的识字课上，汤姆也许是唯一一个认真听课的人。在孩子们玩耍的时候，他在看书。在孤儿院里和他同龄的孩子的文化水平还停留在认清字母表的水平时，他已经看完了孤儿院管理员们的书。在别的孩子只会朝路人吐口水时，他已经知道如何在书店老板面前装可怜以能够免费待在店里看书。
汤姆在孤儿院没有朋友。
从很早的时候，他就独自在城里跑来跑去。科尔夫人起先还责备过他，但男孩在外从来没吃过亏。次数多了之后，她已经懒得再过问。
甚至，在她心里的某一部分，希望这男孩从此一去不返。
这个男孩没有心。
科尔夫人夫人在某一天总算找到了一个好的形容。
这样的孩子也有朋友。
住在孤儿院附近的那个女孩经常来找他玩耍。
孩子们都很嫉妒汤姆，因为那个女孩会给他带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儿。因此，他们愈发地疏远汤姆，也愈发地喜欢欺负女孩，朝她丢石子，扯她的辫子。
科尔夫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见过太多的孩子。孩子和野兽没什么两样。他们天真的善意可以融化一切，他们的纯粹的恶意也能让圣母胆寒。
但那个女孩已经有几天没有出现了。
不长腿的流言传得飞快。
第一天，他们说，女孩失踪了。
第二天，女孩的母亲亲自来孤儿院问，科尔夫人召集起了所有的孩子，他们的回答非常一致。
“不知道。”
“没看见。”
科尔夫人的视线停留在站着末尾的汤姆·里德尔上。
“你那天真的没到见过她吗？”女孩的母亲抓着他的肩膀问。
男孩仰头看着母亲憔悴不堪的脸，漠然地摇头。
第三天，警察来了，在女孩经常玩耍的灌木丛里找到了她的一条裙子，上面裂开了几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他们不忍想象这个女孩经历了什么，这一幕足够击碎父母的心。
格雷先生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白发和皱纹在一夜之间冒出来。格雷夫人此时显出了难能可贵的镇定。
“诺拉还活着。”她笃定地说，“她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众人不知道这是安慰，还是这个女人承受不住这打击，精神出了问题。
孤儿院的孩子吓得再也不敢去旁边的那片灌木丛里玩耍。小一点的孩子以为那里有吃人的野兽，还喜欢把人剥光了吃。大一些的已经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野兽也不如人可怕。
科尔夫人还是忍不住瞥一眼那个安静坐在树下看书的孩子。
他的生活起居一切如常，没有对那个女孩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伤心或是担忧。
科尔夫人更加肯定了自己对他的判断。
一个没有心的孩子。
“汤姆！”诺拉在书店找到了他，“你为什么老是在看书呢？”
他们坐在书店最阴暗的角落里，可以看见一双双鞋子从书架下走过去，而没人发现他们。
汤姆抬眼看诺拉，女孩托着腮，头发凌乱，褐色的眼睛闪烁着。他合上书，第一次对人说起他深埋心底的抱负。
“因为我要得到知识。”他说，他指着那一排排经过的鞋子，“然后我要统治他们。”
“统治他们有什么好处么？”
“你不想么？”汤姆用低沉的声音说，“那样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所有你厌恶的人都将得到惩罚，所有你希望的东西都归你所有。”
女孩想了想，说：“听起来很无聊。”
他不该对她抱以太大的希望。汤姆又打开了他的书。
“那你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汤姆？”女孩问，“零食、玩具、还是书本？”
早熟的男孩对这个幼稚的问题嗤之以鼻，不屑于回答。
女孩一点也没被他的冷漠吓退，她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新裙子沾满了木地板的灰尘。在他看那些满是字母的大部头书籍的时候，她就在他身边翻那些带有插图的童话书。看得无聊了就在大书架上爬上爬下，翻自己喜欢的书看。
“你说这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魔法书？”诺拉问他，“也许是哪个女巫藏在这里的，只要一翻开就会进入书中的世界。”
“也许吧。”汤姆·里德尔又翻过一页，漫不经心地回答。
“让所有人都恐惧你，真没意思。”
“为什么你会制作魂器呢？”
“孤独的永生比死亡更令人恐惧。”
“你想要什么，汤姆？”
汤姆·里德尔又一次从梦中惊醒。他正躺在孤儿院坚硬的木板床上，满头冷汗，眼前是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他起身走到窗边，一道闪电撕裂天空，如同游走天际的巨龙。
今夜将有暴风雨。
电闪雷鸣，暴雨滂沱。
艾米莉亚·格雷独自坐在漆黑的客厅里，一声声数着秒钟走动的声音。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却盖不住那轻轻的滴答声。
门在这时被敲响。
她抬眼望去，没有动弹。
敲门人很没有耐心，喊道：“有人么？格雷先生？格雷太太？”
声音夹杂在雨里。
格雷太太起身，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湿透了的少女，她扯起嘴角，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嘿，妈妈。”
她们静默地对视了几秒中，格雷太太说：“进来吧，诺拉。”
风雨被阻隔在门外。
“盖上这个。”格雷夫人递给她一条毛毯，又往壁炉里添了些柴火。
诺拉裹着毛毯坐在壁炉前，不住地打喷嚏。
“来点热茶吧……”格雷夫人喃喃说着，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问诺拉。她颤抖的双手让茶撒得满桌都是。
诺拉站起来，接过茶壶。
“我来吧。”
格雷夫人忽然捂住脸，抽泣着：“诺拉，我的诺拉。”
“我在，妈妈。”诺拉抱住她。
时隔很多年后，她再次感受到了母亲的怀抱。
格雷夫人抬起头，她已经擦干了眼泪，问道：“你从哪里来？”
“七年后。”
“哦，那是非常长的旅程。”格雷夫人微笑着，她好好地，好好地看着诺拉，“你已经长大了。”
“我去了霍格沃茨，被分进了格兰芬多学院，教授们都很好，我在那儿交了许多朋友，学了许多新的东西，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那很好。”格雷夫人说，“我就知道，霍格沃茨，我一直都想去那儿……”
“我从来不知道你也是个女巫。”
“我自己都快忘记了这回事。”格雷夫人说，“自从我十三岁折断了魔杖起，我再也没有使用过魔法。”
“我的外公是尤利西斯·弗里维？”
“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看来我还是瞒得不够好……”
“我想知道你的故事。”
“不是什么好故事。”格雷夫人苦笑，“尤利西斯·弗里维，我的父亲，斯莱特林的后人，一个黑巫师。常年熏陶于黑魔法让他的性情变得非常残暴。在我出生后，他把我关在地下室里，试图灌输给我各式各样的黑魔法……一些非常残忍的……”她说到这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然而，我并没有多少魔法天赋，大概也就比哑炮好一点。他对此感到非常的愤怒，从小到大，我的身上都带着伤。那对他来说来不够，他变得越来越癫狂，和外人断绝了一切往来，活在自己成为最伟大的巫师的梦境里。许多年，我甚至不能见到阳光。直到我十三岁的时候……”她停住了，抬眼看向诺拉，“我的母亲把我偷偷地放出去，让我从此以后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但她开门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诺拉想起她听到版本的故事。
疯狂的黑巫师弗里维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妻子，自己发狂而死。人们很久后才发现他们的尸体。
“我记不清了，谁发射了什么魔咒……我都记不清了……”格雷夫人说，“妈妈让我快跑，于是我跑出门，不停地跑，跑到了一个麻瓜的小镇里。我折断了我的魔杖，从此以后抛却了弗里维这个姓氏。”
“后来我遇见了你爸爸。”格雷夫人微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让她仿佛年轻了十岁，“他从来不知道任何关于魔法的事，以为我只是一个孤儿。我不敢告诉他……如果他知道我是个一直欺骗他的女巫，他会怎么想？”
诺拉沉默了一会儿：“我早该想到的……霍格沃茨只送来了信，却没有派老师来说明，因为他们知道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女巫。”
“你出生后，我一直在担心。但那担心还是应验了——你是个女巫。但万幸的是，你没有继承蛇佬腔。”
“你是个……蛇佬腔么？”
“是的。”格雷夫人平静地说，“我曾以为我是最后一个了，但是孤儿院的那个孩子……”
“汤姆·里德尔。”诺拉说，“他知道你也是个蛇佬腔么？”
“我曾经与他谈过。”格雷夫人淡淡地说，“他和普通的孩子不太一样……”
“我也不一样。”
“即使在巫师里，他也是与众不同的。非常聪明，很有天赋……并且……”
“有点恶劣。”
“是的，恶劣。”格雷夫人说，“你和他……”
诺拉垂下眼睛：“发生了很多事……又可以说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希望你和他走得太近，这个孩子太危险了，他迟早会伤害到你，感情甚至是生命。”壁炉的火光格雷夫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我警告他，不要靠近你。”
“嘿，妈妈，你真的跟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说这些？”诺拉捧着杯子。
“他不是个普通的孩子。”格雷夫人说，她又往壁炉里添了一把柴火，“来跟我说说你，亲爱的，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在霍格沃茨过得怎么样？”
“搬家吧，妈妈。”诺拉只说，“离开伦敦，找一个僻静的小地方。或者干脆去国外，但不要是欧洲国家，美国就很不错。”
格雷夫人转头看她。
“几年后，伦敦会被轰炸。战争爆发了，比上一次来得可怕的多，到处都在死人，死人——”
格雷夫人握住她的手。
“我们马上就搬家。”她伸手擦干女孩脸上的泪，“这些年你一定很不容易……诺拉，我的诺拉……”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嘿，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