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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价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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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醒来后,诺拉饶有兴致地把这个梦告诉了里德尔。她告诉了他巨大的城堡,图书馆,森林和落日。
“死后的世界非常无聊,只有我一个人。”她说,“而且我忘记了我是怎么死的。你说我应该死于什么?”
“如果那是你的梦,答案也应该藏在其中。”里德尔说。
诺拉起身,脚步虚浮,差点倒在地上,她扶住桌子,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两天没有去食堂吃过饭了,饿得头晕眼花,严重贫血。
她不得不离开这里去外面找点食物。
在出去后她正好碰见了迎面走来的德拉科·马尔福,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女孩。
“你是从……”
“有求必应屋里出来的。”诺拉打了个哈欠,“这是学校所有人共同财产,你没有权利赶我走。”
出乎意料的,马尔福没有愤怒,他似乎不敢看她的脸,目光越过她的肩膀。
“德拉科·马尔福?”诺拉试探地叫他的名字,“我还是幽灵的时候,你认识我么?”
“不认识。”他极快地否决。然后匆匆从她身边走过。
诺拉又一次出现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她保持着这幅梦游一般的神情吃掉了三人份的食物,又幽幽地飘离了长桌。
在公告栏上,她发现了一张开设幻影显形课程的公告。
哈,她早就通过考试了。诺拉得意地想。
“校长叫你去办公室。”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告诉她。
于是诺拉得强打起精神接受例行大脑封闭术课程。
这次她有些心不在焉,在训练结束的时候,邓布利多叫住了他。
“你还有什么别的事要告诉我么?”邓布利多问。
诺拉在他睿智的目光扫射下觉得浑身不自在。上次他这么问她,还是密室大门打开的时候。
“没有。”诺拉回答。
邓布利多没有追问,他示意她在他对面坐下。
“要打败伏地魔是件困难重重的事情。”他说,“他是个十分强大的巫师,很少有人能与他匹敌。要赢得这场战争,必然会有许多的牺牲。”
诺拉已经不在乎邓布利多能从她的话里听出多少东西了,她问:“包括您的生命吗?”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如平静的湖泊:“是的,包括我自己。”
可是……
邓布利多望向福克斯停栖的金色鸟架,金红色的美丽的大鸟看起来懒洋洋的。
“要战胜伏地魔,我们不能仅仅指望强大的魔法——那正是他的想法。能战胜黑暗的是一些别的东西,比如——”
“爱。”诺拉接下他的话,“可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那个男孩,哈利·波特,才是打败他的人。”
“因为你还不清楚你在这场战争中的位置。”邓布利多说。他站起身来,走到冥想盆边,“来看看吧。”
诺拉在邓布利多的指引下把头浸入冥想盆中。
她看见了一间同样的办公室,同样的凤凰,还有年轻许多的邓布利多。窗子外飘着雪花。
一个男人走进办公室,诺拉从来没有看见汤姆·里德尔穿得这么……怎么说,昂贵过。
成年的里德尔穿着考究的黑丝绒巫师袍,黑发梳得整整齐齐,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令人信服的风度。
诺拉很快明白了,他们说,这个时候的汤姆·里德尔正在魔法部任职,政途顺畅,或者说,他已经用自己的手段排除了挡在面前的障碍。那张年轻的面孔经常登上报纸。按这个势头下去,他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魔法部长指日可待。
“久违了,邓布利多教授。”里德尔说,自然地坐在诺拉现在坐着的座位上, “现在应该称你为校长了。可敬的选择。”
“是有很久没见了,汤姆。”邓布利多微笑道,“可以请你喝杯饮料么?”
“非常感谢。”里德尔说,“但是不必了,我已经在斯拉格霍恩教授那儿喝了够多的酒了。”
“哦,霍拉斯,一定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他为自己珍藏了许多好酒,连我都舍不得给。”邓布利多说,“成为魔法执行司司长后你一定很忙碌,汤姆。有什么样的公务值得你亲自到这里来?”
里德尔没有马上回答:“令人怀念的称呼,教授,很久没人叫我'汤姆'了。”
“我知道他们称呼你为什么,报纸上都刊登着。”邓布利多愉快地说,“但是对我,你将永远是汤姆·里德尔,恐怕这就是当老师最让人讨厌的地方之一。他们从来不会完全忘记学生当初的样子。”
里德尔轻笑一声:“我很奇怪,你这样的巫师居然会留在这里。你曾经两次被提名为魔法部长——”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不改:“你知道,魔法部的职位对我来说没有吸引力,对你也一样。这是我们的共同点。”
里德尔,或者说伏地魔用审视的目光沉默地打量着他。也许他经常用这种方式向他的对手施压,但他面对的是邓布利多,他一生也无法击败的对手。
“我听闻了许多你的事。”邓布利多说,“有许多正面评价,但也有一些其他的传闻。如果那些传闻有一半可信,我将非常遗憾,汤姆。那个女孩的死会因此失去价值。”
“价值与否不是由你来评判的,邓布利多。”
“她就在霍格沃茨。”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在图书馆,或者在禁林。我想她一直在等你。”
红光在里德尔的眼中闪过,但很快的,他换上了那副虚假的面孔:“你知道我很忙碌,没有时间去见一个幽灵。”
“你曾经有过选择,汤姆。”邓布利多说,“现在依旧有。”
“老论调。”里德尔露出轻蔑的神色,“承认吧,邓布利多,所谓的爱什么都不是。”
“也许是你忘记了。”邓布利多提醒道,“你忘记了那个女孩的死给你带来了什么。这个世界上太多事情要比力量重要得多。”
“我并没有为那个愚蠢的女孩的死而感到伤心。”里德尔摇头,似乎在为对面人的执迷不悟而感到惋惜,“我连一滴泪都没有给她。一切都只是你的臆想,邓布利多。你所谓的爱,并没有什么强大的特别的力量。”
“到此为止了。”里德尔站起身来,恢复了政客的面孔。
“汤姆。”邓布利多说,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悲哀,“我希望你明白……我以为你能明白……”
里德尔没有回头。他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诺拉将头从冥想盆里抬起来,又回到了邓布利多的面前,她很困惑:“我不明白,教授,这段记忆说明我在他心里毫不重要。”
“并非如此,”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人们所说出口的并不一定是所想的,对他来说尤其如此。仔细看,当我提到你,他的神情有什么变化么?”
诺拉仔细回想,并没有看出特别的变化。她摇摇头。
“他拒绝见到你的幽灵。”邓布利多说,“我想,他是在害怕。”
“害怕?”
汤姆·里德尔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会害怕鬼魂的人,霍格沃茨的礼堂里整天有幽灵乱飞。
“他害怕确认你已经死去的事实。”邓布利多说,“你听说过死神与三兄弟的故事吗?”
“您是说,死亡圣器?”
“没错。”邓布利多点头,“其中有一颗能够召唤逝者幽灵的石头。那故事并非全然的传说,复活石真实存在,不过召唤而来的只是心中的幻影。”
诺拉当然知道,复活石戒指就躺在她的口袋里。
“出于一些原因,那枚戒指落在了汤姆的手上,我想你也应当有印象。但在你死后,他再也没有戴上过。”
那意味着什么?诺拉觉得脑子发钝。
“但是……那是因为‘我’已经死了,而且过去了很多年……”
“你应当对自己多些信心。”邓布利多愉快地说,“你对于他仍很重要。”
在离开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之后,诺拉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禁林边缘。她怀里揣着一张哈利抓到黄金飞贼的照片,是邓布利多给她的。她不太明白老校长的意图,但他从来不会出错。
这个时候正是落日,天空呈现出暗红色。
诺拉见过这个场景,成百上千次,在她还是幽灵的时候。
她在等着什么人,为了告诉他一句话。一句能让她心甘情愿孤独地等上五十年的话。
“你是哪来的学生?不要靠近那里!”一个庞大的身影朝她走来。
“你是……海格?”诺拉认出了茂密的混血巨人。
“你是……”海格疑惑地打量着她,随即开心地叫出来,“你是诺拉·格雷么?”
然后,诺拉坐在海格的小屋里,喝着茶,吃着他自制的饼干。
“一年级的时候,要不是你替我掩护,阿拉戈拉早就被他们发现了。”海格眼里泪花闪烁,“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谢谢……知道你还活着,我太开心了。”
巨人混血儿有着比许多人类还要善良的心。他一点也不为面前的人曾经死过一次而感到害怕。
海格一挥魔杖,诺拉茶杯里的茶又添满了。
“后来我从霍格沃茨毕业了,但是没有哪个地方肯给我一份工作。只有邓布利多……他让我担任了钥匙保管员。后来他甚至还聘请我为保护神奇动物的教授……这是我这辈子能想到的最好的事了。”
“听起来你过得很好。”诺拉说。
“是的。”海格擦干了眼泪,“但是自从……神秘人出现。你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诺拉,他……他杀了许多人,都是些非常好的人。虽然他曾是你的朋友,我还是得说,任何一个把他当作朋友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我听说了他的所作所为。”诺拉附和,“全都知道了。他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海格想起了什么,在屋里翻找着,终于拿出一个袋子。
“这个送给你,驴皮的,只有你自己能够打开。”海格说,“邓布利多说,这会是一件好礼物。”
“邓布利多说的?”诺拉接过袋子,“太感谢你了,我正需要这个。”
他们又聊了很多。但关于伏地魔,海格知道的不比诺拉多。
在临走前,诺拉又一次表达了对海格的感谢。
“能像这样和老朋友聊聊天,真是太好了。”诺拉说,“你知道的,一下子跨越五十年,很难适应过来。”
她走出小屋时,天色已经很晚了。霍格沃茨的夜空一片漆黑。无形的防护罩保护着这所学校,然而那些危险仍正在慢慢靠近。
海格不知道她有多感激他。
他好好地从霍格沃茨毕业了,魔杖完整,担任教授。也许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 但诺拉清楚那区别在哪儿。
她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梅林,这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