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鬼夷

5、chapter5

　　尤季直起身子朝车边走去，一路上他都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波动，不断告诫自己认清自己的身份。
　　那小家伙却从来没有保持距离这个意识，妈妈说妈妈的，自己做自己的，看见哥哥还是要扑上去的，想哥哥了就偷偷去找他玩！
　　尤季的世界就这样被尤棋强行打开了，生活也一点点被小家伙入侵，房间摆满了他带来的各种小玩意，冰箱一直备着他爱吃的各式小蛋糕，最后连习惯都包括了那个小朋友，尤季总是会下意识地反手揽住贴在背上的小男孩。
　　尤家还未分家，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老太太几个儿子各分一处院子，平时都有自己的阿姨做饭，只有节日或大型聚会才坐到一起吃顿饭。
　　周六，尤季跟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饭桌上吃饭，他不挑，阿姨做什么都能吃些，不像别院里的人吹毛求疵嫌这嫌那的一连赶走了好几个阿姨，气得老太太直骂。
　　他吃完饭和阿姨说了声就上楼了，他轻轻掀开黑亮的钢琴盖子，落坐在那皮质长凳上，细长的手指放在白色的琴键上，升升降降。
　　尤棋小朋友乐呵呵地敲开哥哥院里的大门，他同阿姨问了声好就迫不及待上楼找哥哥了。
　　他脚步放的轻轻的，想要搞个突然袭击吓一吓哥哥，结果身子扒在门边就走不动路了。
　　午后暖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二楼的房间里，将那钢琴连带着白衣服的少年都染了圈金灿灿的光，一切都美好极了。
　　尤棋慢慢挪开步子，他走到哥哥身后，把小脑袋贴在了哥哥背上。
　　“吃饭了吗？”尤季一曲结束柔声问道，手下意识地反过去揽住贴在背上的小孩。
　　“哥哥，抱抱。”小朋友声音低低的，情绪不太对劲。
　　尤季有些不解，却还是把小孩抱起放在了腿上，大手放在小手上，带着小朋友弹了首小星星。
　　“怎么了？”尤季问他。
　　“哥哥可以只是棋棋一个人的吗？”尤棋伸出他的小胳膊抱住哥哥，脸埋在尤季怀里小声问。
　　“不可以的。”尤季摇头。
　　尤季刚说罢那话，就感觉怀中小人情绪瞬间低落了，紧贴在他身上的小胳膊也微微松动了。
　　尤季低头探去，小家伙把脑袋深深埋进他的怀间，弱小又可怜。
　　“棋棋。”尤季抬手揉了揉小朋友软软的黑发，轻声喊道。
　　那小小的一只趴在哥哥身上沉默不语。
　　“怎么了？”尤季弯腰将下巴轻轻抵在小孩头顶上，温柔开口问。
　　小朋友在尤季怀里蹭了蹭小脑袋，还是不愿和哥哥讲话。
　　尤季渐渐意识到小朋友是生气了，原来小孩是那么在意自己的话啊。
　　“生气啦？”尤季落下手顺着小家伙的背轻轻抚着。
　　尤棋瘪着小嘴，撅着小屁股，侧着小脑袋贴在哥哥胸膛上，好委屈的模样。
　　尤季歪头去看他，小家伙又把不开心的小脸迅速藏了起来，不给臭哥哥看。
　　他知道小朋友都要经历这个时期，偏执自私占有欲极强。
　　“哥哥喜欢棋棋，也想棋棋只是哥哥一个人的，但是哥哥不能那么自私，棋棋应该认识更多可爱的小朋友，然后和他们一起开开心心地玩啊。”尤季试图跟小朋友讲道理。
　　“我不要，我只要哥哥。”尤棋疯狂摇头摩着尤季胸口，小哭腔忒招人可怜。
　　尤季万没想到小朋友会如此抵触，他听见弟弟哭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了，这要如何哄？
　　“不哭不哭。”尤季大掌托住弟弟脸蛋把小泪珠给他抹了去。
　　“呜呜呜，为什么不可以？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棋棋了？哥哥坏坏。”小朋友哭得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不是的。”尤季温热的大掌又抹掉几颗小珠珠。
　　“哥哥都没亲过棋棋。”小朋友哭泣着抱怨。
　　尤季手僵在半空，他思量片刻，附身吻住那一行坠落下来闪闪的小珍珠。
　　小朋友瞪圆了眼睛，也止住哭泣，时空静止了几秒钟。
　　尤季轻轻退后，他唇上染了湿，望向弟弟的眼睛温柔如水，满满都是小心翼翼的呵护。
　　“这样可以不哭了吗？”尤季开口问那个仰着头懵懵的小朋友。
　　尤棋赶紧摇摇小脑袋，红红鼻间下的小嘴，软软糯糯讲着话：“不哭不哭。”
　　尤季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把小家伙哄好了。
　　“哥哥亲了棋棋，棋棋也要亲亲哥哥。”小朋友眼睛瞬间弯成小月牙，他 跪在哥哥身上，小手捧着哥哥的脸亲了下，末了还咬了个很轻很轻的小牙印。
　　尤季托住小家伙，无奈笑笑，看来今天要被碰瓷到底了。
　　温暖的午后，房间两人穿过阳光躲躲藏藏玩了一下午，饭点到了，尤棋的保姆小姐姐也赶来把人给拎走了。
　　“棋棋下午是不是哭鼻子了？”保姆小妹看见小朋友尚未消肿的眼睛便问。
　　“我没有。”小朋友不承认道。
　　“我都看出来了。”小姐姐傲娇哼道。
　　“我我，我没有。”小朋友慌慌地戳手手，仿佛下午心机的一切都被人偷窥了去，不可以的！
　　尤季立在庭前摆弄花，出门去的二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小去到消失没有，这个院子又恢复了原始的清冷面貌，它张着獠牙束着一个沉默的少年。
　　尤季习惯了清晨在岔路口撞到一个咯咯笑的小团子，黄昏时抱起一个爱撒娇的小男孩走去回家的路上，只是这几日他再没遇见过小朋友了，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
　　他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会主动询问缘由，除去没资格的身份，还有的是若是尤太太的意思那便不往来也好。
　　小孩记忆浅，说不定过几天便全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