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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忍耐 行吧,你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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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了这些时候,楚南风才觉出怕来,缩手手脚的往后退,李翊祯又哪里会让他逃,揽着人不允许有半点疏远。
和楚南风距离太近,无论怎么努力克制,李翊祯胸口起伏还是乱了节奏,呼吸长短不一。
其实无论哪一次离楚南风这么近,他都无法抑制体内的蠢蠢欲动。
而此刻,那眉眼,那唇,就在面前,李翊祯是激动的。
怀里不是平时稍微一碰就散发满满敌意的楚南风,只是慌张得想逃的小兔子,如何还能理智?
嫣红的唇色,惊慌乱转的眼珠,无一不在鼓动李翊祯。
虽然知道这一切是因为楚南风已经醉了,并不真实,李翊祯还是无法遏抑的碰上了他的唇瓣。
他无数次想过,这一刻会怎么发生,发生时,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冷静的,是高高在上的,毕竟在人生中,他永远都在蔑视一切,甚至生命。
现在当这个亲吻真的发生了,软糯,香甜,奇妙到让他窒息。
于是,当楚南风不断往后仰头,连发丝都在发出想逃的信号时,李翊祯没有放手,他抱得更紧,甚至在心里隐隐浮动一句话。
不要逃,算我求你吧。
如此示弱的想法根本不该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李翊祯很想忽视。
无奈,欲盖弥彰反而愈发明显。
于是双手捧着楚南风的面颊,没有章法胡乱的亲吻,像个第一次接吻的少年。
饮酒太多,楚南风毫无力量的推,没有任何效果,几乎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冷下来,身也冷,不再反抗,任凭李翊祯动作。
僵硬如泥娃娃,连最灵动的双眸,也毫无神采。
透着冷,透着冰,是冰冻的石头,坚硬冰冷到死。
李翊祯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不想看,又迫不过心中期许,无法自控的睁眼去瞧。
一眼而已,他便停了下来,一把推开楚南风,烦躁又颓败。
烛灯昏黄,四下静谧,裴悯细小的鼾声断断续续。
楚南风恍如猛兽口中逃脱,四肢打颤移动不得,靠着桌沿支撑身体。
夜色已至,风吹着几扇窗棂摇晃,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很长时间,实际很短,李翊祯立在窗边,望进夜色中:
“你的眼睛太冷了。”
就在看向楚南风的一瞬间,于他便是寒冬已至,多少热烈刹那间自焚成灰烬。
李翊祯展臂将窗户打开,雨水随着风飘进来,噼噼啪啪淋湿了屋内一大片地面和他的脸。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容楚南风拒绝,李翊祯一把扶腰捞起他,下楼从小二手中接过油纸伞,在街边撑开,揽着人走进雨中。
这场雨,直到此刻依旧又急又密,黑夜中的长街,零星几乎人家门前点着灯笼,整个世界只能听见唰唰的潮湿雨声。
忽而,急切的马奔声,打破雨夜宁静。
影卫前去禀报时,他正在指挥官兵给灾民打临时雨棚,闻言立刻蹬上身边不知谁的马,挥便策马来寻楚南风。
短促一声马嘶,还未起势便戛然而止,李翊乾在街口下马,疾步走来,伞并没有打开,打横握在手中,发丝早已湿透,在额前聚成一缕一缕。
眉间煞气未去,英俊的脸庞没有多余表情,只唇角紧绷的直线透露出他的焦急。
脚踩过青石板低洼处蓄满的雨水,水花四溅,眼前几步之遥处,伞下紧挨的两人刺痛了他的眼。
“三弟来了,我正要送南风回府。”
握着伞的手不断握紧:“不劳二哥费心。”
李翊乾目光擦过楚南风,冷冷望着他身后不远处在风雨中摇晃的红灯笼:“过来。”
楚南风早就挣扎着想奔过去,李翊祯却此刻才放手,跌跌撞撞,刚走几步,李翊乾在雨中直立着一把将他拉入怀中,宣誓主权般用一手紧紧抱住。
撑伞,转身,楚南风心虚的抬眼去看李翊乾,想从他的表情中寻找出一点痕迹,可李翊乾始终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抬脚要走,身后李翊祯伴随嗤笑的声音传来:
“南风的唇,堪比世上最美味的佳肴,三弟好福气。”
明显感觉到李翊乾全身一顿,楚南风的心咯噔跌入谷底,慌乱极了。
李翊乾平静收回眼神,一直无甚情绪的脸上,竟然微微扬起唇出现了一丝笑,极其温柔的看着他:
“我们回家。”
楚南风是了解李翊乾的,这个人气愤的程度,从面部来看,可以分为:有表情——没表情——笑。
此刻他脸上越是在笑,说明后果越严重。
完了,完了,楚南风酒瞬间便醒了,咽了咽口水,呆在李翊乾怀中一动不敢动。
李翊祯盯着两人亲密的背影,撑伞站在雨中,曲指摩挲唇沿,斜起嘴角低声道:
“有点后悔了。”
身侧的雨水被挡了一块,湿漉漉的衣摆出现在伞下。
“该回府了,二殿下。”
少年人特有的嗓音,学得也快,不再‘你,你,喂,喂’的喊,李翊祯笑了笑,问:
“来接我,也该撑把伞。”
“忘了。”
楚子怀很诚实的回答,他这个年纪是不喜欢撑伞的,也没想太多,只是要完成李翊祯让他每天必须接送的任务。
两人再无话,不急不缓默默往二皇子府走。
雨还在下,李翊祯把手中的伞往楚子怀那边偏了偏,楚子怀不知有没有感觉,目不斜视,只管走路。
李翊祯对谁都坏,唯独对这个要待在他身边学怎么杀他的人好,好像他对世人收起的善意需要一个出口,而楚子怀刚好接住了。
自从那晚院中谈话后,他往死了对楚子怀好,就是说话的语调也要比对其他人柔和些。
但毕竟二皇子的好很有限,比如今晚,就只有一把稍微偏过去的雨伞,和进寝房时,留下的一句,明日可以晚点起,学堂我派人去说。
而后,关门,再无其他。
楚子怀听了也就听了,第二天发着烧依旧不敢耽误,早起去了学堂。
回到三皇子府,李翊乾挥退屋中的小厮丫鬟,亲自给楚南风换上干净的衣裳,再拿了姜汤给他喝,又端着一盆热水,要给他洗脚。
回府后楚南风战战兢兢,什么都听他的,但现在怎么着也不肯,吓得连连往软塌角落上退:
“你现在是皇子,怎么能做这些活,快放下。”
李翊乾衣衫前襟撩起勒在腰带,来不及换衣裳,全身还是湿哒哒的,脸上依旧带着那一丝笑,盯着缩在角落的楚南风:
“出去了一趟,就要和我生分?”
“我没有。”
楚南风急切的辩解。
“那就过来。”
李翊乾还是那么温柔,和平时没有半点区别。
楚南风只好到软塌边坐好,李翊乾蹲下将盆放到地上,力道似乎不太稳,铜盆发出‘叮’的一声声响,水边缘沿着铜黄的盆面激出无数细小的水珠。
李翊乾略微有些寒意的大手握紧楚南风脚踝,放入温热的水中,用拇指轻轻按着脚背,还不忘掬起水到小腿上,好让楚南风更放松一些。
这脚洗得比惯常服侍的小丫鬟还要仔细,楚南风想收回脚,李翊乾不让,执拗得拽着他的脚踝不放手。
楚南风想用手去推李翊乾,无奈他坐在软塌上,只能指尖碰到蹲着的李翊乾的肩角,再有些力量也全然使不出。
“是府里的人服侍得不好,你才要往外面的客栈跑?”
李翊乾抵着头,仍然握着楚南风的脚踝。
“不是!”楚南风想解释,可是别人什么没问,让他解释什么?一时有些急了,口不择言。
“你若是生气,要骂便骂,要打便打,何必这样?”
“生气?”李翊乾抬头看他,笑容比刚才还要更深,有些疑惑:“南风倒是说说,我为何要生气?”
“我······。”楚南风气结,难道要让他自己说,因为他被李翊祯亲了?他说不出口。
“行吧,你没生气,给我洗脚是吧,洗,洗,我看能不能洗变个样儿。”
说着脚下不小心踩得水花四溅,弄得李翊乾满身都是,李翊乾也不在意,依旧给他按着脚。
楚南风的脾气上来了,一时半会哪里下得去,看他满身满脸是水,心里疼,嘴上却更狠:
“回来衣裳也不换,又是喂姜汤,又是给我洗脚,就是为了做成个可怜的样子招我心疼?
那你便错了,我这个人最是面冷心冷,根本不会在意别人!”
李翊乾还是带着一丝笑望向他:
“我知道。”
那样子,倒是像真的在说楚南风是个心冷的人。
“可我不在乎。”
楚南风脱口而出:
“不在乎什么?”
随后他手向后撑着软塌,讥讽的笑意出现在脸上:
“懂了!不在乎我呗,所以你不生气,因为你根本也不在意我。”
李翊乾不说话了,也不说是,更没说不是,水已经有些凉,他拿棉帕给楚南风将脚擦干,端着水走出了房门。
再回来时,已经换好了衣服,楚南风歪在榻上,眼角都不去瞄他,把手中的不知道什么书,翻得哗啦啦响。
被李翊乾服侍,他从来很是享受,但这次他一点也不开心,心里堵得慌。
没头没脑的想:怎么话赶话就说成了这样?难道李翊乾真的没生气?
李翊乾今日的话格外少,多一句也没有,沉默的抱起楚南风放到床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
翻来覆去睡不着,楚南风一会儿戳戳李翊乾,一会儿有意无意碰碰他耳朵,李翊乾就是不理会,楚南风实在憋不住了,扒着被子问:
“喂,你真不生气?”
李翊乾依旧闭着双眼,两边唇角微微抬起:
“南风多想了,早些安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