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深渊》空芽

76、成长

　　院子里有许多玩耍的孩子，昔瞳站在走廊上，默默地看着他们玩。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以后她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树叶被风吹动，在台阶上投落浅浅的影子。一个男孩从不远处的草丛边走来，站在了她面前。

　　他微微垂着眼，有些不好意思看她。

　　过了会，他终于鼓足勇气抬起眼，然后笑容腼腆地朝她伸出了手。

　　他望着她的眼神干净明亮，昔瞳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了手。

　　一朵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小花放在了她的手心，小小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

　　昔瞳看着掌心的花，轻声说：“谢谢……”

　　男孩听见她说话，弯起眼笑了起来。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和嘴巴，朝她摇了摇头。

　　昔瞳也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你不会……说话吗？”

　　男孩点点头，眼神变得有些脆弱。他被抛弃的时候已经懂事了，他记得爸爸和妈妈的脸，但是因为他不能说话，他们不要他了。

　　他真的非常难过，但是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过很快男孩又恢复了笑容，他不能把这种情绪带给别人，尤其是这个新来的女孩，她一定比当时的他更害怕吧。

　　何况现在，他已经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

　　“我叫昔瞳，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昔瞳做了个写字的动作。

　　男孩清澈的眼里顿时盛满了笑意，他指了指那边的教室，示意她跟他走。

　　教室里放着那本他常用来交流的笔记本，男孩翻到后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他的名字，然后拿起本子给她看。

　　本子上的字体清秀好看，昔瞳轻声念出来，“庄、嘉、言，是不是这么念？”

　　庄嘉言有些羞涩地点点头，又把笔递给她。

　　昔瞳拿过他的本子，也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名字笔画有点多，所以她写得大了点。

　　庄嘉言默默地看着上面的字，在心里念了好几遍。

　　这个时候，他多希望自己也能说话，这样，他就可以大声地叫出她的名字了。

　　昔瞳伸手点了点那个“嘉”字，又点了点那个“瞳”字，跟他说：“你看，我们两个的名字都有一个字好难写。”

　　两个孩子抬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就算前路坎坷迷茫，他们也要有勇气走下去。

　　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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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拉，你这样真好看。”一只白色的犬状生物旁边，蹲着一个小女孩，她把一朵小野花放在它的脑袋上，又轻轻摸了摸它长而柔软的毛。

　　这是丹尼丝院长养的宠物，院长说它是只银狐犬，不过他们都觉得瑞拉很聪明，跟别的狗狗很不一样。

　　此刻瑞拉悠闲地趴在地板上，柔软的大尾巴轻轻晃动着。对于小女孩的举动，它只是懒懒地瞥了她一眼，眼神十分纵容。

　　昔瞳每一次见到瑞拉，都觉得它简直就像个大人，它对每一个小朋友都很好，很有耐心地陪他们玩。

　　她在这里待了一年多了，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院长和老师们对她都很好，她第一次明白了温暖的感觉，原来书上也有没说错的地方，在这个“家”，她过得很开心。

　　她和嘉言已经是非常好的朋友了，他们陪伴着彼此，一起成长着。

　　现在的生活，是以前的她完全无法想象的，她真心的希望，能够一直这样下去。

　　树荫下阳光斑驳，那些金色的碎片零散地落在男孩身上，偶尔照亮他微垂的侧脸，安安静静，静谧美好。

　　他坐在那里，拿着本册子正在画画。

　　“你在画什么？”昔瞳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那张画纸，“……咦？原来在画我和瑞拉呀。”

　　庄嘉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白皙的小脸上飞快地染上一抹红晕。他……只是想偷偷画画试试看，没想到被她看到了……

　　看到男孩埋下头羞红了脸，昔瞳忙说：“你画得很好啊！下次你再帮我多画几张。”

　　真的么？可是他觉得他画得还不够好……

　　庄嘉言还是垂着眼不敢看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暗影，微微颤动着。

　　昔瞳忍不住偷偷地笑，“我说真的啦！等下我拿给瑞拉看，它肯定也说好，你看你把它画得多帅气！”

　　庄嘉言终于抬起头，脸上还是绯红一片。他用那双水润晶亮的眼眸看着她，然后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昔瞳，嘉言，你们两个孩子在这儿啊。”不远处走来一个年轻的男子，戴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很有气质。

　　这个人是前段时间新来的老师，听说他本来是大企业的员工，因为一些原因被裁员，正落魄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他们院长，所以才来这里当了老师。

　　虽然他平时对他们表现得很和气，但是昔瞳一直不怎么喜欢接触他。可能是因为他每次看着他们的时候，眼里并没有多少感情。

　　经历了那么多，有些东西她还是能够感觉出来的。

　　不是每个人都会像院长那样，真正地接纳他们这些孩子，如果不是真心的，她宁可少接触。

　　如果他不喜欢他们，那她做再多也没有用。

　　从他出现的时候，瑞拉就开始盯着他，昔瞳觉得瑞拉肯定也不喜欢他。

　　见两个孩子都没有吭声，男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马上要上课了，别在这里待太久，别的小朋友都回教室了。”

　　昔瞳看了看他，拉起庄嘉言往教室的方向跑了。

　　男子微笑着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隐藏在镜片后的那双眼，微微透出几分冷意。

　　不过一瞬间，他又恢复成那副平和的样子，他对上瑞拉的视线，淡笑着说：“这里的人都很特别，不是么？”

　　瑞拉移开眼，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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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是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暗沉沉的仿佛随时会落下一场大雨。昔瞳站在窗口望着天空，一头半长的短发被吹得凌乱。

　　“风好大啊，晚上肯定要下雨了。”这几天一直都是阴天，虽然没有下雨，但比前段时间要冷了很多。

　　庄嘉言在旁边点点头，刚才感觉人都要被吹起来了。

　　外面的树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着，叶子都被吹落了一大片。孩子们早都回到了屋里，有几个跟他们一样趴在窗边看。

　　“昔瞳，嘉言，你们把窗户关上，风太大了，小心吹得头疼。”那边路过的一个老师对他们说。

　　好吧。两个孩子相视一眼，伸手关上了那扇窗。

　　某个教室里响起一阵悠扬动听的钢琴声，打破了因为这个天气带来的压抑。

　　昔瞳朝着那个方向边走边说：“肯定是院长，我们过去看看。”

　　庄嘉言安静地笑了笑，跟在她后面。

　　他们来到那个教室外面，悄悄打开了门。瑞拉趴在整洁光滑的地板上，竖着耳朵听着曲子。它旁边的那架钢琴前面，坐着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她的面容温柔美丽，让人一看就很想亲近她。

　　弹奏完一曲，她抬眼看向了门口，“你们两个怎么跑这儿来了？”

　　“院长好。”昔瞳走进教室，到她旁边问：“这个曲子我好像之前都没听过，感觉好好听啊。”

　　丹尼丝院长常常会给他们弹钢琴听，也会很耐心地教他们弹，不过她现在只会弹很简单的曲子。

　　“是以前的一个朋友作的曲子，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没想到我还记得。”丹尼丝笑着说：“这几天天气转冷，你们要多注意保暖，不要长时间站在窗口。”

　　丹尼丝院长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两个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们会注意的。”昔瞳说：“院长，今天晚上会下雨吗？”

　　“应该会。”丹尼丝望向暗沉的窗外，眉眼不由染上了一丝忧虑，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几天她的内心一直很不安，特别是今天，她的魔气也受到了影响，混乱成一团。

　　旁边的瑞拉察觉到她的情绪，也低低地呜咽了两声。

　　深夜雷声大作，闪电不时地划过云层，似乎要将天空撕裂。

　　又是一声巨大的雷响，昔瞳被惊醒过来。有胆小的孩子呜呜在哭泣，她跳下床，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外面出现了几个陌生的人影，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个人……昔瞳突然睁大眼，那个人是丹尼丝院长！

　　那些人是谁？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忽然身后有人拉了拉她的衣服，昔瞳转过头，看到了庄嘉言。

　　他垂眼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他拉起她的手，悄悄地走出了房间。

　　他们绕到了外面，躲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从他们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楚那里发生的一切。

　　那些人都穿着银灰色的制服，银色的发丝凌乱飞舞，特别是那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眸，在黑夜里那样明显。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他们真的是人类吗？

　　还没等他们想清楚，两个孩子就看到那边有一个人，突然朝他们的院长攻击过去。

　　而他们也清晰地看见，他们的丹尼丝院长，她的眼眸，同样也变成了血红色。

　　她神情冰冷地看着这些入侵者，身上混乱的魔气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