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深渊》空芽

55、死亡

　　公园里的喷泉洒起高高的水花，两边的树叶静静飘落下来，叠了一层又一层。贝琪拉着波尔的手在附近闲逛，突然她停下来，看了看旁边的少年，“波尔，我想喝饮料了，刚才路过的那家店好像挺不错的。”

　　“嗯，我去买。琪琪，你要什么口味的？”波尔目光温柔地看她。

　　“都可以，我不挑。”贝琪坐在旁边的长凳上，踢了踢腿，“我就在这里等你。”

　　“嗯，我马上就回来。”

　　风吹动头顶的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贝琪望着波尔走远，轻轻地说了一句，“再见，波尔。”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有一片叶无声地飘零而下，落在这张空无一人的长凳上。

　　贝琪迅速将自己转移到其他地方，她有强烈的预感，追踪她的审判者已经出现，她不能再继续待在波尔身边了。

　　前方的空气中浮现一丝波动，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青年拦住了她的去路。淡金色的长发被风扬起，他金色的眼眸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她，手里的长剑拖在地上，锐利的剑锋划破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贝琪立马倒退一段距离，双目瞬间变得血红。在她的身后，一个女人的身影在空中显现，她缓缓睁开眼，嘴角扬起一个骇人的微笑。与此同时，无数的魔蜂出现在她们的周围，它们等待着女王的命令，随时将眼前的敌人撕碎，化作女王的养料。

　　魔蜂女王一抬手，所有的魔蜂刹那间朝着那个审判者袭去。

　　艾瑞尔一脸冷静地扬起剑，金色的光芒划破长空，一大片魔蜂被金光吞噬，瞬间化为灰烬。他们的能力本就是用来克制恶魔的，这场战斗的结果毫无悬念，只是不知道那个审判者为何迟迟没有动手，他可以感觉到他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这只恶魔，就由他来进行审判吧。

　　金色的长剑穿透女王的心脏，魔蜂女王长发乱舞，发出尖锐的叫声，而后消失不见。贝琪的心脏一缩，同样受到了重创。

　　少女整个身体鲜血淋漓，无形的剑伤不断地割裂着她的皮肤，她根本来不及恢复。

　　贝琪吐出一口血，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审判者。经过了这么久的战斗，他依然是那副干净整洁的模样，这个审判者的能力，强到可怕。

　　艾瑞尔也同样冷漠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他淡淡地说：“那么，消失吧——”

　　那把金色的长剑再次朝贝琪飞了过来，而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逃跑的力气。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前面，他淡金色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冰凉，又带着几分柔意。

　　“噗——”长剑贯穿少年的胸口，淡红色的血液喷洒在她的脸上，温热得让人绝望。

　　贝琪睁大眼，血红的眼眸里全是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她颤声地叫他的名字，“波……波尔……”

　　波尔艰难地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却依然是那么清澈动人。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对不起……琪琪，我来晚了……”

　　“没有！没有！你为什么要来？我不要你死！……”贝琪已经不想去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她只知道，他是她的波尔，是她最心爱的男孩。

　　她宁可自己痛快地去死，也不想承受这样的痛苦。

　　眼泪模糊了她的眼睛，贝琪呆呆地看着他，喃喃地叫他，“波尔……波尔……”

　　“不要……难过……”波尔努力微笑着，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不要……为了我哭……”

　　你要永远开心，那样才是我希望的。

　　审判者确实可以在规则下一次又一次的复活，但这次，他是被同伴的能力所伤，连他也不知道这次他到底能不能重新复活。

　　可是他不会后悔，因为他早就决定了，要跟她一起去承担。

　　波尔看向不远处的同伴，金色的眼眸渐渐黯淡，“她的罪恶……我替她还，你不需要……再抹杀她。”

　　艾瑞尔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想到那个审判者竟然是波尔，他清楚波尔的能力，他刚才根本就没有抵抗。

　　波尔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干净明亮，他的眼里溢满了幸福的味道，“没有……为什么，我喜欢琪琪，就只有这个理由……”

　　艾瑞尔抿着唇，收回了波尔胸口的那把剑，“抱歉，我无法理解。”

　　一个审判者，竟然爱上了一只罪恶深重的恶魔，并且愿意为她去死。这样的感情，除了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之外，再不可能有别的了解。

　　波尔躺在贝琪的怀里，他伸出手，再一次摸了摸她的脸，“琪琪……我喜欢你……永远……喜欢你……”

　　无论我们能不能重逢，请你一定，一定要开心地活下去……

　　少年的眼睛疲惫地闭了起来，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最终，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波尔？……波尔？……”贝琪忍不住嚎啕大哭，“你不要死！你不要离开我！……”

　　都是她的错！她不应该那么肆无忌惮，明明有了爱的人，她却一点都没有考虑到他，原来这才是对她的制裁，让她永远失去了她最爱的男孩！

　　淡淡的光芒亮起，白色的书本出现在艾瑞尔面前。他看了看书页，这只恶魔的罪恶值已经消退，没有再赶尽杀绝的必要。

　　至于波尔……他受到了自己的攻击，能不能恢复还不一定，他必须得带他回去。

　　艾瑞尔走到那个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少女面前，轻轻地不容拒绝地说：“把他交给我，你没有资格拥有他。”

　　贝琪本来就悲痛欲绝，被他这么一补刀，顿时感觉心痛得快死掉了，她喃喃地说：“我会跟他死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艾瑞尔也不理她，轻松地从她手里抱起少年的尸体，转身走了两步，停了停，又说了一句，“他的身体在我这里，如果你不再胡作非为的话，或许还有机会再见到他。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说明你的爱也不过如此，就当做他白死了。”

　　贝琪全身无力地跌坐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审判者带走了她的波尔，她感觉自己的心空荡荡的，连脑袋，也是空白一片。

　　身上的伤口正在不断恶化，她的魔气快耗尽了。她马上就快死了吧？只可惜到最后，她还是没能跟波尔在一起，不能像以前一样再拉着他的手，看到他天使般的笑容。

　　贝琪的气息越来越弱，恍惚间，她似乎看到有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他白色的头发映入眼底，他的身量不是很高，声音听着也像是少年，“你是贝琪？魔蜂盗贼团的女王？”

　　贝琪艰难地出了声，“你……是谁？”

　　那个少年没有回答她的话，只说：“既然是你杀了那个家伙，那我欠你一个人情，作为报答，我会替你治疗。”

　　见她一副茫然的样子，他又说：“就是三天前，你杀掉的风狼盗贼团的团长。”虽然他一直想找他复仇，但既然他已经死了，那曾经所有的一切都就此了结。

　　少年额间的七芒星亮起，温柔的光芒修复着贝琪身上的伤口。

　　贝琪还在想着他说的话，那只恶魔……并不是她杀死的，她想起那晚见到的那缕淡金色长发，那个审判者，一定就是波尔吧，他不但没有伤害她，还替她清理掉她的对手，可是她却什么也不知道。

　　就连现在，她能活着都是因为他。

　　可是那个叫波尔的少年消失了，那她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治疗结束，那个芒星种再没对她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仿佛他的出现，就只是为了阻止她的死亡一样，让她继续，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

　　贝琪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的，她只觉得这里，似乎还留有波尔的气息，微弱的那一点，却让她忍不住难过得想哭。

　　魔蜂盗贼团的恶魔们多少了解了一点情况，没想到波尔死了，他们的大姐头会这么难过，看来大姐头是真心喜欢波尔的。

　　没多久贝琪就决定解散魔蜂盗贼团，不过大家都不同意，争论了很久，最后他们决定开个酒吧，至少算个正经行业，不用像以前那样出去打打杀杀。当然要是别的恶魔欺负到他们头上来，他们还是要打回去的= =。

　　在准备开酒吧的同时，副团长银面找了个机会，将贝琪脑中关于波尔的记忆取走了。他看到了当时发生的一切，也明白了那天波尔会来找自己的原因。

　　“听说你的能力，是可以取走别人的记忆？”漂亮纯洁的少年站在他的房门口，低声问。

　　银面抬眼斜了他一眼，“是啊，怎么？你有需要？”

　　波尔点了点头，“如果有天我离开了的话，希望你能让琪琪忘了我。”他轻声说着：“取走一段记忆对你来说并不难吧。”

　　“是不难。”银面感兴趣地挑了挑眉，“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波尔望着他，神色无比认真，“因为那样，琪琪会开心的。”

　　她会像从前那样，活得开开心心，那就是他的愿望。

　　……

　　贝琪当然感觉得出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不过银面那家伙说这是她自己要求的，她也就没再怀疑。虽然不知道记忆中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忽然不想继续待在盗贼团里。出乎意料，大伙都挺支持她，让她去别的地方散散心。

　　贝琪想了想，决定去人类的城市看一看，说不定有什么可以学习的地方，以后回来也可以指导下大家。

　　还有一个她说不清的原因，她似乎想要去找一个什么人，但那个人是谁，她完全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总要去试一试才知道可不可行，也许有一天，她现在的疑惑，会得到该有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