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深渊》空芽

48、太弱了

　　一缕淡薄如烟的云遮挡住半边月影，幽暗的森林里，各种魔物潜伏在四处，留下一双双血红的眼睛。

　　森林深处的一个巨大裂缝里，一只惨白的小手扒上了坚硬的崖壁，而后，一颗小小的脑袋冒了出来。

　　那是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身上只裹了一件脏兮兮的破布。这显然是一只新生不久的恶魔，她一直在深渊底下成长，现在，她从那里爬了出来。

　　淡淡的云层随风飘走，不再受阻挡的月光霎时倾泻下来，照亮了崖边那团小小的影子。那个女孩巴掌大的小脸上，沾了几块黑乎乎的污渍，她的眼睛很大，里面却满是不符合年龄的冷漠与无情。

　　小女孩面无表情地观察了一下周围，一点也不惧怕地往密林中走去。女孩身上的气息稚嫩甜美，暗处的魔物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将锋利的爪子伸向这只看起来十分弱小的猎物……

　　浓郁的血腥气很快从林中弥漫开来，瘦小的女孩光脚踩在一只魔物巨大的身躯上，浑身上下溅满了鲜血。她看着脚下死去的那一堆魔物，扯开嘴角，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太弱了。

　　她在森林里转了很多天，碰到了几只其他的恶魔，但是他们都互不干扰，一碰到就马上分开了。即使她的身体只是个小女孩，其他恶魔也并不会小看她。恶魔跟人类不一样，他们没有长幼之分，只有强者和弱者的区别。

　　因为他们的生命很漫长，几十年对他们来说，和瞬间并没有什么差别。

　　很快，她就转到了森林边缘。大概身上黏糊糊的不怎么舒服，她之前在水里洗了个澡，虽然现在还是很脏，但那股浓重的血腥气已经散去了不少。

　　白天的时候，那些魔物都不见了踪影，她觉得十分无聊，边走边踢着小石头玩。忽然，前面的方向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然后她听见了几声奇怪的声响。

　　过了会，几个人类狼狈地从那里跑了过来，他们有男有女，手里拿着猎.枪。当然小女孩并不知道那些玩意是什么，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有几分天真无邪。

　　这些家伙并不是恶魔。虽然长得很相近，但他们身上的气息跟她完全不一样。

　　既然不是同类，那就是她的猎物了。

　　不过这几只被她视为猎物的人类显然还没察觉到危险，他们是一群偷猎者，每个人身后的背包里都存放着不少珍惜的保护动物。

　　“咦？这里怎么有个小女孩？”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她，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独自在这个森林里，怎么想都有点诡异。

　　“可能是谁家出来旅游，不小心把小孩弄丢了。”一个长腿美女笑了笑，走过来问她：“小妹妹，你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我们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可惜是个女孩，估计卖不了多少钱，不过这模样长得挺好看，带回去也不会很亏。

　　她刚说完，她漂亮的脖子就被折断了。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美丽的脸蛋扭曲着，至死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小女孩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这个猎物会这么弱。

　　“怎、怎么回事？！”

　　其他偷猎者顿时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快！快杀了她！”

　　他们立马举起枪，张皇失措地朝她扫射过来。那些子弹的速度在她眼里差不多等于慢动作，小女孩毫不费力地靠近那几个人，瞬间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噗、噗、噗！”她捏爆那几颗人类的心脏，站在原地发了会呆，然后她随手抹了抹脸，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树林。

　　外面，又是另一个世界。

　　……

　　窗外的暴雨倾盆而下，狂风夹杂着大片雨水冲刷着书店外老旧的招牌。昏暗的街道上不见一个人影，只有破旧的路灯闪烁着微弱的一点光。

　　突然空中划过一道闪电，瞬间将这一片地方照亮。只见书店紧闭的门内，暗红的血液正缓缓从门缝底下流淌出来，又很快被这场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书店里亮着灯，一个少女坐在书架旁高高的凳子上，随手翻着一本书。过了会，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她抬起脸，冲着瘫坐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女孩招招手，“我有问题。”

　　那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瑟瑟发抖地看了眼那边的尸体，赶紧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什、什么问题？”这个女生太可怕了，她竟然把店里的人全杀了！

　　少女把那本书递过去，面无表情地指着其中一个字问她，“这个是什么字？”人类的文字有些复杂，她学了不少时间，现在还有些不认识。

　　那女孩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抖着声音说：“雏，这个字念雏。”

　　少女轻轻跟着念了一声，又看了看另一个字，“这个念夏，没错吧？”

　　“是……是的，夏天的夏。”

　　“雏、夏，雏、夏。”少女念了两声，做了个决定，“以后这个就是我的名字了，我叫雏夏。”

　　有了名字，少女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当然她脸上还是一副面瘫的表情。她抱着那本书从凳子上轻轻跃了下来，走到了门边。

　　她要离开了吗？那个女孩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庆幸地想，也许她可以活下来了，她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这么骇人的事情，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想到刚才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女走进书店，面不改色地杀掉那些人的场景，她便觉得毛骨悚然，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那边的少女已经打开了店门，大雨斜飞进来，瞬间将她半边的身体淋湿。她却一点也没有介意，而是想起了什么，转头朝角落里的女孩看了过去。

　　死亡前的那一刻，女孩听见她说：“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个猎物。”

　　之后又是漫无目的地流浪，或者跟别的恶魔打架。因为有时她会不小心进入其他恶魔的地盘，打架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滚！”那只恶魔站在废墟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雏夏就在那片废墟的中央，穿着条不知从哪弄来的破破烂烂的白裙子，跟幽灵似的徘徊着不走。听到那只恶魔的驱逐，她抬起那张惨白的脸，摇头，“我不滚。”

　　那只恶魔的眼睛顿时变成了血红，他恶狠狠地说：“那你就去死！”

　　下一瞬，两只恶魔就打了起来。飞起的石块被他们恐怖的力道击成一大片粉末，飘得漫天都是。

　　雏夏很快变得灰头土脸，她被扯掉了半截胳膊，鲜血霎时淋了一地。那只恶魔也好不到哪里去，半边的脑袋都毁了，只留下一点恐怖的血肉。

　　灰尘渐渐散开，头顶的那轮月隐隐泛起血红的光泽，将这片废墟微微照亮。雏夏跳跃到一边，脚下是碎裂的石块，她没有穿鞋，脚底被锋利的石头划烂，又很快被愈合。

　　她破烂的裙摆下露出一双光滑白皙的小腿，上面沾染的血迹已经凝结，混着一片黑乎乎的污渍，看起来就像是个没人要的穷鬼少女。

　　那只恶魔的脑袋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他咧开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喂！你怎么混得这么惨？”

　　雏夏不动声色地盯着他，“我很好。”

　　“哪里好了！瞧你脏兮兮的样子，不知道几天没洗澡了。”那少年嘀咕着说了一句，然后很嫌弃地挥了挥手，“算了，你走吧，我不杀你了！”

　　雏夏仍是待在那里没动，她才刚刚到这边，还不想这么快就走。

　　见她还傻站在那里，少年又生气了，“咱们继续！我一定要把你赶出去！”

　　雏夏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情绪化的恶魔，她也想多观察一下他，于是这两只又顺理成章地打了起来。

　　打了大半夜，谁都没把谁打死，结果那只恶魔的同伴来了。

　　“伽罗，你居然连女孩子都打不过。”那个高大得跟铁塔似的男人嘲笑他。

　　伽罗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不爽地说：“这家伙又脏又臭，哪里像个女孩子！”

　　又脏又臭又不像个女孩子的雏夏：“……”

　　“好了，伽罗。”站在他们中间的少年看着她，忽然开口：“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他墨绿的双瞳毫无感情地盯着她，像是一只野兽，在静静地打量他的对手，不，或许说是他的猎物。

　　雏夏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威压，她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生或者死只在她一念之间，虽然她不在乎死亡，但比起莫名其妙地死去，她还是更想活着，何况她本来就是一只四处游荡的恶魔，加入他们对她来说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可以。”

　　伽罗几下跃到那个少年旁边，不满地说：“光，你真要她加入啊？”这家伙根本就不像是个女孩子嘛，跟云说的完全不一样。

　　八邪光“嗯”了一声，“她很强。”这个女孩的能力还没有完全被激发出来，她注定，会成为一个可怕的存在。

　　这是他的直觉。

　　月光洒满整个废墟，八邪光勾起唇角，直直地望着那个女孩，说：“那么，欢迎你，我们的新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