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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合欢 我也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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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赵甜甜电话打到红楼,约孟斯唯看电影。
一听要去天华大剧场看电影,孟斯唯脑中羞耻的画面太多,无颜再去,提议去林海路上新开的咖啡厅喝下午茶。
电话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换了个人声:“咖啡可以喝,但先去看场电影嘛,小唯你可怜下我这个关了两个多月禁闭的人,都快发霉了。”
噢,原来是耐不住寂寞的新手妈妈要看电影呀,孟斯唯无法,只能答应。
督军府的车来接,孟斯唯一出门就看见车上三张笑得灿烂的小脸。
“阿锦,甜甜,成荫。”孟斯唯挨个打招呼,然后坐到风锦旁边,“你出来耍,岁安呢?”
“那个小鬼头,磨死我了!”虽是吐槽,但风锦一脸幸福的模样,“家里几个奶妈看着呢,我出来歇会懒没事,你都不知道,再不出门放松放松,我估计就要憋死了。”
孟斯唯被她逗笑,直说:“有这么夸张吗?”
风锦别有深意看她一眼,“估计要不了多久你也会懂的。”
柳成荫和赵甜甜也在旁边跟着笑,都是一副“我懂”的表情。
孟斯唯被她们臊得脸热,小声问:“你们都知道了?”
“噗哧……”柳成荫最先憋不住大笑出声,揶揄道:“小姐,您也没想瞒呀?那晚上我可看到了。”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柳成荫脸上,三人异口同声道:“哪晚上?”
风锦和赵甜甜是真八卦,孟斯唯是真蒙圈。
“就是圣心圣诞活动那晚,我看见你和杜老板躲着亲嘴了。”柳成荫声音脆着呢。
呀!
孟斯唯错愕至极,脸色瞬间爆红,扭身就要去捂柳成荫没把门的嘴。
一个扑,一个躲,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拉偏架,四个姑娘闹作一团。
很快到了大剧场,白梨的画像依旧醒目,柳成荫提议看影后的新片,孟斯唯真是无力重温了,赶紧拦住她,“换一个吧,听说进口的那部不错,要不咱看外国片?”
“嗯?你很反常哎孟小唯!”柳成荫火眼金睛,眼睛一转就想明白了,“你跟杜老板来看过了是不是?”
孟斯唯点头,柳成荫痛心疾首,“唉,这个杜老板把我电影搭子也抢走了,唉,你也是,重色轻友,以前看电影不都拉我的嘛!”
说得孟斯唯又是一阵耳热。
风锦和赵甜甜看什么都行,没有异议,主要是陪风锦出来放风,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小姐妹聚会会、斗斗嘴。
最后她们选的进口片,依旧是包厢,四人凑在一起,看着看着就走神了,变成了孟斯唯的拷问会,她们都对这段恋爱太好奇了,跨越三年的破镜重圆,中间还夹杂着改头换面、豪门联姻、阴差阳错、继兄继妹等等神转折,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孟斯唯大致给她们讲了下过程,听到杜湛邦英雄救美,两人冰释前嫌重归于好,俱是松了一口气。
她们三个从学生时代起就见证这段感情,自然是希望有个好结局。
可是命运就是如此弄人,这段感情中间横亘的阻碍,她们也比谁都清楚。
风锦考虑得最多,她踌躇着问出:“你们的事,杜家知道了吗?你和伯母说了吗?”
这是最难的,孟斯唯还没想好怎么和母亲开口,身份如此尴尬,说出来都会难堪。虽然他们都没有错,但是世人不会这么认为,光是口水都会把杜家淹没。
孟斯唯黯然垂目,摇摇头。
风锦温暖的手心覆上她的手,安抚道:“小唯,你不要太忧心,伯母会理解你的。这短短的人生没有多长,重要的不是别人怎么看,而是自己不留遗憾。”
围炉上的香茗咕噜冒泡,孟斯唯的视线凝在那薄雾轻烟上,心里听进了她的话,还是姐妹好,总是懂她,永远站在她这一边。
她轻笑道:“我都省的,同样的错,我不会再犯了,这一次,他不退我不退,我就不信这天地之大,容不下我们这点爱情。”
闻言,柳成荫和赵甜甜一左一右抱住她,嘴里嘶嘶喊着酸,“这不刺激人吗,孟小唯你欺负谁没谈过恋爱呢,说话这么腻歪,真该让杜老板来听听,这儿有个女人爱他快爱疯了,哈哈哈……”
四个姑娘又嬉闹起来,直到从剧场出来,孟斯唯无奈想到,最近这两场电影看得,竟没有一场是记得内容的,下次还是别看电影了。
看完电影,风锦还不想回去,又拉着姐妹们去喝洋人咖啡,一直聊到夕阳西下,督军府的管家找来才罢休。
管家老脸无奈,说小少爷午觉后哇哇哭,两个奶妈轮流哄都不管用,定是想夫人得紧,想得连奶都不喝了。
风锦听完,唉的一声,急忙归家。
走前还不忘叮嘱:“咱们下次再约啊,元日前一起去霖露寺还愿!”
孟斯唯和柳成荫同声附和,然后和风锦、赵甜甜作别,等人走后,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感叹道:“当妈真难!”
晚上杜湛邦来红楼吃饭,孟斯唯随口笑谈了这事,最后还问他:“你说,当妈妈是不是很伟大。”
杜湛邦神色莫名地瞅着她,那沉毅的眼眸里满是探究和跃跃欲试,他蓦地一笑:“你这是羡慕还是害怕?我怕我会误会,咱们要不要提速一下?”
他这话太跳脱,孟斯唯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见他实在笑得太坏,才慢慢领悟到话中深意。
这个臭男人,想哪去了?不会以为她在催婚、催生吧!
“我只是觉得婚姻和生育对女子的改变太大,没有别的意思,你在想什么啊?”
杜湛邦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偏偏眼里又满是真诚,“你觉得我在想什么那就是什么,你一句话,我全力以赴。”
“……”孟斯唯脸都被他说红了,低头喝汤,不想接茬。
杜湛邦默默看着她,目光无比留恋缱绻,等她放下餐具,杜湛邦才开口:“明天我要北上一趟。”
“啊?”孟斯唯拭嘴的手一顿,“怎么又要出门?那不是元旦也在外面过?”
虽然知道他很忙,但也没想到他事事躬亲。
杜湛邦点头:“今年太冷了,也不太平,北边厂子里出了点事,大哥那边也要走一趟。”
“严重吗?”
杜湛邦不想让她担心,没有多说,只说能解决,让她安心等他回来。
第二天一早杜湛邦就出发了,孟斯唯压下担心也投入到学校的工作。
革命之后,推行西历,尤为重视元旦,不仅要求各行各业放假五天,官方还大肆庆祝,营造浓浓的新年氛围。
别人的五天假怎么过的,孟斯唯不知道,她的五天假是泡在学校里度过的。
外文课业繁重,老师备课备考的压力也不小,同时她还要恶补城市规划和医疗卫生的知识,为开春后自来水建厂打基础。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心里担着事,挂念着杜湛邦,只能靠工作麻痹自己。
整个元旦,她推掉了所有邀约,两耳不闻窗外事。
返校复工半个月后,一个全国性噩耗传来,受严重寒潮影响,今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冻年,尤其北方,暴雪泛滥已成重灾,连铁路都塌了好几条。
听到消息时,孟斯唯心里一咯噔,上一次联络时他已到达平城,到今天已经三日没有消息传回了。
孟斯唯稳住心神,决定再等等。
隔了一日,孟斯唯托人联系平城督军府,过了几日传回的消息竟然是杜湛邦一行早已离开平城,她当即乱了心神。
屋漏偏逢连夜雨,最近寒潮愈演愈烈,连很少降雪的华东地区都迎来了大雪,北方更是厚雪封路,很多交通要道都陷入瘫痪。
孟斯唯最近心火旺又着了凉,突然就病倒,发起高热。
这夜,尖锐的电话铃打破了红楼的静谧。
小柔接起电话,没说两句就喜极而泣,“杜少爷,您终于打来电话了,小姐,小姐她都高烧两日了……”
“小柔,”孟斯唯扶着楼梯跑下来,“是他吗?”
小柔连忙把电话递过去,“是杜少爷!”
这一刻,孟斯唯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手脚发软,接过电话感觉重愈千钧,耳边响起他清冽好听的声音,孟斯唯突然鼻酸。
“杜湛邦,你怎么还不回?”
透过千里之遥,耳筒里的声音充满委屈和思念。杜湛邦滚了滚喉咙,咽下那股疲惫和涩意,低笑道:“想我了?”
“嗯。”孟斯唯是真快哭了。
“你乖,我很快就回来,你呢,怎么还生病了?还烧不烧?难受吗?”
“不烧了,不难受了。你呢,现在在哪里?我听说北方雪灾严重,还起了几次暴|乱,你没影响吧?”
北方确实不太平,难民成片。因交通不便,杜湛邦困在邦县山区两天了,今天好不容易辗转来到县城,才有机会给她来电。
但这些他当然不能说。两人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唯恐对方担心。
“我没事,你不要忧心。你好好养病,我很快就回。”
因这一通电话,孟斯唯病好了一半,转日医生复诊,开了点药,没再吊水。
不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小柔和淇生半点不敢大意,看护得她极细致,就怕没养好留下病根,每日药膳滋补着,早早就压着她上楼休息。
连着多日早睡,这晚孟斯唯突然夜半醒来,她看眼钟表,不过刚过零点。
雪夜的静更显清冷孤寂,孟斯唯躺在床上,思绪清明,仿佛都能听见雪花一片一片积压的声音。
忽然,有明光一簇一簇从天花板掠过,再凝神一看,好像是窗外打进来的车灯。
孟斯唯突然福至心灵,飞奔下床,连鞋都未穿就冲到窗边,她觉得一定是他。
果然,那个站在车边,雪落白头的男人,不是杜湛邦是谁!
“喂!”
孟斯唯下意识就喊了出来,喊完就笑了。
杜湛邦满眼惊讶,只见他思念的姑娘眨眼出现在窗台,又忽的消失,一转眼又飞奔到了眼前。
大雪如鹅毛,覆盖了整个世界,杜湛邦以为是幻觉,他心念已久的人儿就这样跑到了面前。
如果她不是穿着薄薄的睡衣、冻得瑟瑟发抖就好了。
杜湛邦一把拥她入怀,用大衣紧紧裹住,没好气地说:“这么冷,你跑出来干嘛!”
孟斯唯鼻尖都冻红了,每呼吸一下都冒着白气,她也不说话,只是笑,好高兴的样子。
杜湛邦用额头贴了一下她的脑门,“不是生病了吗?还穿这么少跑出来,嫌命太长吗……”
话没说完,就被孟斯唯堵住了嘴,很快,他就反客为主,深深吮住她的唇。
虽然他很想就这样亲到天荒地老,但抵不住怀中人太过单薄。杜湛邦很快打住绮念,将人抱进屋。
杜湛邦将她放在沙发上,又要折身出去,孟斯唯拉着他的手不想放,“你干嘛去?”
她一动,松松垮垮的衣领也跟着下滑,露出莹润的肩头。
杜湛邦目光扫过,眸底暗欲翻涌,他不动声色给她把衣服整理好,哄道:“我去拿点东西。”
“噢。”孟斯唯这才松手。
很快,杜湛邦去而复返,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
孟斯唯靠过去,见箱子里又是一层厚棉布裹着,她万分好奇:“这是什么?”
杜湛邦小心翼翼一层一层剥开包装,对她说:“你喜欢的东西。”
孟斯唯更好奇了,乖乖守在旁边,就见他像变魔术一样,竟从这其貌不扬的箱子里摸出一颗红彤彤、鲜嫩嫩的草莓。
“你!”孟斯唯眼睛都亮了,“你从哪里弄来的草莓?”
沪城虽还没被大雪封城,但物资也开始紧张起来,更别提这么珍贵少见的草莓了。
“你不是最爱吃草莓?我记得有个人,生病难受的时候只有草莓能哄好。”
孟斯唯眼波流转,猛地抱住他,笑意盈盈,无声的情绪在两人眼中蔓延。
这是一段年轻时恋爱的糗事,只有他们俩能懂。
杜湛邦单手托住她,另一只手拎着箱子,带人走去厨房,洗好几个后,喂到她嘴里。
满嘴爆汁,香甜可口,这显然是现摘的草莓。
孟斯唯:“你从哪里回?怎么还买到草莓了?”
从知道她生病高烧起,杜湛邦就心急如焚,铁道要到年后才恢复,杜湛邦等不及,搞了辆车自己开回来了。上千里路,冰天雪地,他硬是开了两天两夜才到,昨夜里到的沪城,他直接开到了红楼,本来想在车里眯到早晨再见她,没想到她竟然自己跑了出来。
草莓是正好途径一老友农庄,想到她爱吃,特意绕了一段去摘的,不然还能早点到。
“在一位朋友家摘的,怎么样,好吃吗?”
孟斯唯喂他一颗,杜湛邦又塞回她嘴里,然后俯首热吻上来。
清甜的汁水在两人嘴中流淌,吃完这颗,孟斯唯觉得更渴了,她看着杜湛邦嘴角的红痕,觉得他性感无比。
可能连日来的担心放下,此刻人站在她面前,孟斯唯就觉得无比依赖。
她又贴上去,只想抱着他不撒手。
殊不知,这热情对杜湛邦来说堪比酷刑,他一直在克制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她再这样不设防,他真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该走了。”
孟斯唯在他怀里摇摇头:“不要走。”
杜湛邦心中一万匹马奔涌而过,他扶起孟斯唯的脑袋,逼她对视,“你知道今晚这句‘不要走’代表什么吗?”
他的眼神带火,盯着谁,就要把谁焚烧殆尽。
孟斯唯当然懂,他们都不是十几岁的小娃娃了,也磨枪走火过好几次了,她当然懂他的怜惜,她也同样怜惜他啊。
一抹绯红爬上脸颊,孟斯唯轻闭双眸,踮着脚尖吻上去,这就是她的答案。
那头禁闭的兽被她亲手放出,呼啸而出,势不可挡,杜湛邦高高举起她,虔诚地回应着。
两人一路痴缠着上楼,直到陷入绵软的床上,孟斯唯还觉得这一切虚幻得似一场梦。
他今晚真的回了。
察觉到她的突然用力,杜湛邦抬起汗涔涔的脸,“真的不后悔?”
孟斯唯紧紧攀住他紧致厚实的肩,嗓子像哑了一样,只能蹭蹭他的脸,“我爱你。”
那一下,贯彻入骨。
杜湛邦也给了她最温柔的情话,“我也爱你,一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