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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程 ...

  •   自齐祯从魏皇宫回来后,接连几日,春雷轰鸣。
      春雨无休无止地下了三五日,逼得齐祯觉得自己快要被活生生地闷出霉来。
      肖寒笑他像个小孩似的,整天都盼着能出去玩,玩不着还会不高兴。实则齐祯是迫不及待地想出去打探消息,那日说书先生的一席话还萦绕在他的心头。
      说书者为了搏噱头,不免有夸大其词故弄玄虚的嫌疑,而这种事情如果想得到确切求证,那么直接去问肖寒来得更快更真,可齐祯做贼心虚,更不敢去看肖寒那双看着自己时的眼睛。
      ——直到他实在憋不住了。
      “殿下,我昨夜翻书,方知北燕原来同大魏一样地大物博,只不过燕国地处中原之北,山峦起伏,无忧未曾去过,甚是好奇。殿下可曾去过吗?”
      肖寒含笑看着他,眼神格外温柔:“嗯,去过。”
      齐祯山路十八弯地问:“殿下可否跟无忧说说,北燕是什么样子的?”
      肖寒略一思索,便道:“山水壮阔,草木苍劲,而民风不够质朴,却怪不得他们,朝廷苛捐杂税过多。”
      齐祯略一顿,心想肖寒说的倒是实话。
      齐祯又百转千回地问:“殿下可曾在北燕遇上过什么趣事?”
      肖寒略微思索,后看着齐祯吐字如珠道:“趣事倒不至于,不过我遇上了一人,令我往后余生都牵肠挂肚。”
      “哦?”齐祯还挺意外,笑问肖寒道,“难不成是一位倾城绝妙的佳人,否则怎能让殿下如此难忘?”
      肖寒只笑望着齐祯,也不回答。
      齐祯躲闪肖寒炯炯的目光,轻咳一声,问:“殿下可愿意向无忧透露那到底是何人?”
      肖寒无奈:“你还真以为那是个美人了?无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眼里至始至终都只容得下你一人,别人再美我都是看不见的。我所说的那个人...自然是封沉安了。他身边有谋臣齐祯相助,为了夺嫡,可没少给我大魏添堵,既如此,我自然对他关注些了。”
      齐祯眼睛一亮,他等的就是封沉安的话题!
      齐祯山路十八弯,终于弯到了心之所想的地方,他尽量装作不经意地样子,十分自然地问肖寒:“殿下说的便是燕太子吧?”
      肖寒点头回答:“是。”
      齐祯问:“既然燕太子身边有谋士相助,那想必他现在稳坐储君之位毫无变故了吧?”
      肖寒勾起唇角,回答:“现在他不仅稳坐太子之位,就在前两日,燕王还当着众臣的面将监国之权交给了他。”
      齐祯倏地凝眸。
      监国?
      肖寒像是专门要为他解惑似的,对他道:“秦风清今早刚传报上来的消息,燕太子斩杀叛臣有功,即日起掌玉玺朱批。”
      齐祯难以置信道:“叛臣......燕国哪来叛臣?”
      赵恭时不是没有叛国的证据留下吗?封沉安不是因为一刀快斩了他才因此被关了起来吗?
      怎的现在又成了有功之人了?

      .
      北燕,太子府。
      封沉安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放着几册朝臣嫡女的画册,他揉了揉眉心,斟酌了许久都未曾定夺下来。
      “太子殿下,静安公主求见。”门外属下对他道。
      封沉安叹了口气,眉宇间浮现出几丝不耐烦来,但嘴上依旧道:“让她进来。”
      屋门被推开,一身亮丽的紫罗裙飞快闪了进来,直奔封沉安面前,封沉安一抬头,见到的便是一张挂着泪珠的楚楚盈盈的脸蛋。
      封迟嫣带着哭腔道:“皇兄......还是没有迎哥哥的消息吗?”
      封沉安耐着性子道:“佩迎一直都杳无音讯。嫣儿,你是父皇唯一的嫡公主,下次不可再这样莽撞了。你贵为金枝玉叶,还未出嫁就为了一个男子哭哭啼啼,若是传到了父皇耳朵里,不免遭一顿训斥。”
      封迟嫣吸了吸鼻子:“可是皇兄,难道你就不着急吗?如今迎哥哥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怎么叫我安心?何况我当初求了许久,母后才答应将我许配给他,可一转眼他便在塞外出事了。皇兄,你答应过嫣儿会找到迎哥哥的,你答应过的!”
      封沉安像是累极了,他闭了闭眼靠在椅子上:“嫣儿,如今我这里的事情堆积如山,你先回去吧。”
      封迟嫣瞪大了眼睛:“皇兄你怎么可以这样!”
      封沉安无奈道:“我从没停止过让人寻找佩迎的下落,可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嫣儿,你让我能怎么办?最近我虽然监了国,可接踵而至的麻烦不计其数。你还是先回去吧,如果有佩迎的消息,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乖。”
      说着,封沉安将手撑着额头,闭上眼睛一副不愿意再说话的样子。封迟嫣看了眼他面前厚厚的一堆臣女画册,咬了咬唇,娇蛮地冷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那抹亮紫色的背影带着怒气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封沉安才睁开眼睛,他缓缓抬头,又发泄似的猛地将那一堆画册推倒在地上。
      那些记载着各个女子相貌家世的册子凌乱落地,其中一本却恰巧落在了最上边,且打了开来。
      上书寥寥几字:盛国公府,嫡女——齐珣央。
      封沉安双眼直直地盯着那本画册上的名字,而画中央的女子正袅袅婷婷地静立在纸张上。画师技艺高超,将齐珣央的静美乖巧刻画得仿佛要飞出纸外。
      封沉安陷入了长久的静默,他蹲下身子,将齐珣央的画册从地上捡了起来,又捧在掌心中细细看了许久。
      他伫立着,静默思索,半晌后才手握着齐珣央的画册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将剩余的那一堆莺莺燕燕留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北燕皇宫,栖凤阁。
      封迟嫣正在皇后面前嘤嘤哭泣着,皇后横卧在美人榻上,自顾自闭目养神,仿佛听不见女儿的抽泣声。
      过了许久,封迟嫣哭累了,见皇后还是没有半点反应,才怯生生地将哭声收了起来。
      她悄悄打量着自己母亲静如止水的脸庞,皇后不见一丝皱纹的光洁脸蛋上透着胭脂渲染的淡淡红晕,淡抹的红妆将她的雍容衬托得更加高贵明艳。
      可皇后那精致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封迟嫣不敢开口说话,她的母亲向来不怒自威。
      半晌,皇后终于懒懒道:“哭完了?”
      封迟嫣声音如蚊子一般大,中间还夹杂着些许没走干净的抽噎:“母后......”
      皇后睁开了眼,慢条斯理地坐端正了身子,向女儿递上了自己如葱的玉手,道:“过来。”
      封迟嫣将自己的手交给她,坐到母亲身旁。皇后微叹一声,语重心长道:“这事不能怪你皇兄。他现在掌了监国的大权,政务繁忙不说,你父皇又逼着他定下太子妃,他这几天都在心烦。”
      封迟嫣委屈道:“皇兄选妃是大事,那嫣儿的驸马就不是大事了吗?”
      皇后道:“嫣儿选驸马自然是母后的心头要事。可是嫣儿,你就非齐佩迎不可吗?他如今连生死都不明。放眼燕京,好男儿多的是。当初若不是你执意要他,母后也不会松口。那齐佩迎虽在你皇兄左右多年,出谋划策颇多,但也意味着他心思重,就算他现在还没消失,就算他还在你皇兄身边谋事,那将来也是政权中心的人,安危难料。母后只想你安度此生,嫣儿,你明白母后的一片用心吗?”
      封迟嫣眉头一沉,又要哭出来:“可迎哥哥他是陪着嫣儿一起长大的人!母后,嫣儿是真心喜欢迎哥哥的。”
      皇后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怒色:“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嫣儿,你给本宫记好了,不管那齐祯是死是活、还能不能找回来,本宫如今都不会让你嫁给他!今时不同往日了!”
      封迟嫣的脸色刷地白了起来:“母后!为何啊!”
      皇后的细眉一蹙,道:“盛国公府将来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们不会让你去蹚那趟浑水。”
      封迟嫣愣愣地坐着,以她金枝玉叶的身世,那点儿政治上的敏感度还是有的,她自然也懂得自己母后的那句“不会有好结果”是什么意思,但从小生长于温室蜜罐,她又想不通好好地盛国公府为何会没有好结果。
      她手足无措地浸泡在自己繁乱的遐思里,直到燕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急匆匆地走进来,一脸焦急地对皇后道:“娘娘!娘娘,太子殿下方才拿着盛国公府嫡小姐的画册去面见了圣上,奴婢听陛下身边的公公说,太子殿下是去请求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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