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零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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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灵，女，24岁，九一研究所副研究员……”陆明将手头的资料念到一半，忍不住又打量了番眼前的女人。
五官明艳、气质清冷，穿着朴素、齐脖短发，之前因为她漂亮，白枫的案子陆明一直倾向于是情杀，直到有新的目击证人出现，她才作为公寓凶案的头号嫌疑人被带到了这里。
“天才少女？软件开发工程师？所以……”
“警官，”唐灵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插话道，“24岁被称呼少女不太合适。”
陆明舌头抵住上颚，思忖片刻继续方才没说完的话：“所以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可是你男朋友。”
根据调查，死者白枫和嫌疑人唐灵是情侣关系，两人通过相亲认识，已交往半年有余。
唐灵抬眼，一双清亮的眼睛似乎氤上了层水雾，然而并不能让人看出她有多难过：“我不太明白你的所以是怎么来的，白枫遇害那天我整晚都在研究所加班，所里的监控录像和门卫保安都能证明我根本没有作案时间。而且……”
她顿了下，纤长的睫毛在笔挺的鼻梁两侧被灯光打下阴影，小巧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阴郁：“你也说了他是我男朋友，那我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陆明将手中的签字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桌面，语气里带着些探究：“那我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你各方面条件都这么出色，怎么会看上白枫？”
不等唐灵回答，陆明自个笑了：“可别告诉我是因为爱，你眼里我压根看不到半点死了爱人的伤心。”
干了刑警十来年，看人快狠准已经是基本职业素养。白枫家庭条件小康，外貌身材平庸，勉强拿得出手的晋城医科大学助教工作，一对比唐灵也显得磕碜，典型的女强男弱。
何况自始至终，这位被新目击证人直接指控为杀人凶手的女朋友最多也只是面色比较沉重而已。
唐灵对上他老辣的眼神，不置可否：“因为我妈觉得他不错，毕竟是亲戚家的孩子知根知底，工作也稳定，是她理想中的女婿。”
“那你呢？”
“我？”唐灵似乎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才回答道，“我听我妈的，省得加班整代码时老被她念叨剩女危机。”
出身自农村的唐灵10岁上本科、13岁读硕士、16岁念博士，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村里的同龄人都很早完成了结婚生子的人生大事，到了24岁还没交往过一个对象的唐灵便显得格外另类了。
唐灵早年丧父，即便是天才儿童，一个农村女人能将孩子拉扯大还供完博士也是极为不易。何况唐母李月华年轻时为了生计落下不少病根，如今唐灵参加工作多年，收入不菲，可还是无法避免李月华的身子逐渐衰败，所以对感情向来不通窍的唐灵格外听母亲的话，李月华说白枫好，那她就同白枫交往。
高智商的代价就是低情商，尤其是恋爱商方面唐灵等同于白痴，以至于两人确定关系近半年，白枫半强迫半引诱着才总算让两人发展到了拉拉小手的阶段。
与白枫的亲密接触让唐灵感到极为不适，甚至还带着些生理厌恶。但一想到李月华多病缠身，她也只能妥协和忍耐。
所以当听到白枫的死讯时，她第一反应竟是松了口气。
“所以你不喜欢白枫，因此杀了他？”
唐灵不悦地蹙起眉，直言道：“警官的破案逻辑都是这么感人的吗？”
“你！”陆明蹭地一下蹿起怒火，迅速举证道，“虽然凶器水果刀上没有验到指纹，但案发现场有采集到很多你的指纹，还有一些落发、皮屑也能检测到你的DNA。此外不仅有人看到你案发当晚进入公寓，对面楼也有目击者看到你在案发现场对死者持刀相向，你要怎么解释？”
唐灵是个美人，吸睛也许是优点，但也存在弊端，比如长相很容易被人记住并认出。
唐灵垂眸，不疾不徐地逐句反驳：“首先，案发现场也就是那套公寓，是白家买给白枫以后做婚房用的，我是他女朋友，去过那里很多次，会留下指纹和DNA很正常。其次，研究所里的保安门卫和监控都能证明我加班了整夜没有离开过。至于你所谓的目击证人为何会认错人，那要你们警察去查，而不是我来解释。”
“证人都直接看到是你了，还查什么！”陆明猛地一拍桌子，签字笔被甩掉了地上滚得老远，“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赶紧给我老实交代到底为什么杀人！”
唐灵看着他，沉默良久，幽幽道：“警官，我这个发型叫波波头，发尾烫了内扣，长度至下巴，纯黑未染色……”
“你说这个做什么？”陆明不耐烦地打断。
“我从读研起就是这个发型，因为打理省事，十几年来从没变过。你口中的两名目击证人，都提到他们案发当晚看到的女人是红色齐耳短发，警官……”唐灵一字一顿道，“如果大家都没说谎，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人有相似。”
“也可以是你为了掩人耳目戴了假发。”陆明死死盯着她，企图从她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中捕捉到些蛛丝马迹，然而同这场审讯一样，都是徒劳。
“为了掩人耳目戴更醒目的红色假发？”唐灵也不想嘲讽，可拿这种低级混乱的逻辑去质疑她，简直是对她智商的羞辱。“那请问警官找到假发了吗？不能形成有效衔接的证据链的话，你们没法起诉我的。”
陆明被驳得哑口无言，他甚至有些恼羞成怒，唐灵所有的分析都一针见血，她要么是真无辜，要么就是最令警方头疼的高智商、高心理素质型罪犯。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名警员走了进来，对陆明耳语道：“陆队，传唤唐灵审讯已经满二十四小时，九一研究所的江华教授派人来接她，正在大厅侯着呢，没理由再拘着了。”
陆明铁青着脸，半晌才不甘心地点点头示意放人。
警员看向唐灵时有几秒的失神，陆明狠狠剜了他一眼，他才慌乱地别过视线，严肃道：“你可以回去了，但作为嫌疑人，在真相被查明前，你不得离开本市，如果之后有新的证据需要传讯你，请务必及时到案。”
唐灵颔首，起身跟着警员往外走。
“等等。”
陆明忽然叫住她。
唐灵回身，余光瞥见滚到墙边的签字笔。
“你怎么知道证人说的是红色齐耳短发？前天黑进警方内部系统的人是不是你？”陆明方才也是被气糊涂了，这会才想起如此重要的破绽。
“拿证据说话。”唐灵弯身拾起笔放到桌上，表情冷漠地丢下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零点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