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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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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请您,代替我,去参加星灿娱乐练习生的初轮面试。”
这话一出口,把谢之逸直接吓得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整个包间维持了大约1分钟的寂静,谢之逸总算把魂扯回了身体,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如,如果我没记错,星灿娱乐不是只招男练习生么?今,今年开始招女练习生啦?”
“此事说来话长,你听我给你解释。”戴口罩的男人轻轻地摘下了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张完完整整的脸来。
在看到他脸的那一刹那,谢之逸又给吓了一跳。她心想今天可真是太刺激了,这接二连三的惊吓真是要让她的小心脏都停跳了。她看那人口罩帽子,原以为是公司哪个艺人为了防止狗仔偷拍而乔装打扮,还小激动了一把,期待着又能亲眼见着明星了。可谁知道,那人口罩一摘,露出的竟然是一张可以称得上恐怖的脸。
要说难看,倒也不算很难看,依稀能够辨别出立体的五官和精致的轮廓,还有那双眼睛,也是极其黑亮的。但坏就坏在,他的皮肤太可怕了。大片大片的红肿极其不均匀地分布在面颊的各个部位,有几块上甚至发了紫,布满了红点和血丝,仿佛经历了多次抓挠似的。
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但皮若是瑕疵满满若斯,即使骨相再美,也称不上什么好看了。
“你,你这是怎么了?”好半天,谢之逸才回过神来。
那男子叹了口气,幽幽地讲述起了事情的起末。
他叫李源,他家境并不太好,但是他长得很好看。
他眸若晨星,眉似横墨,鼻梁高挺,唇如红珊,肤如润玉;他的脸小而精致,就好像言情小游戏里标配的男主角立绘一般。在他很小的时候,走在路上,就已经足够吸引小姑娘和大姐姐们的目光了。
他长得很好看,身边的女孩子都说,他应该去当明星。但是他家境不太好,他家里的人,也不允许他去当明星。他们认为,明星不过是戏子,戏子是卑微的,是上不得台面的。
可是他还是想去当明星。一是因为他觉得,当明星挣钱快,这样可以早点补贴家用;二是因为,他的的确确喜欢唱歌跳舞,他乐意把这些作为自己的事业。
为此,他没少挨家里的打。他只能在一个又一个晚回家的夜里,偷偷在楼下小车库练习舞蹈,还经常被保安赶来赶去。父母让他去打工,他把挣来的钱都用来买了护肤品,他并不觉得作为男生,这样有什么不妥,他只是在为成为明星做准备。
16岁那一年,他第一次尝试着在某个视频网站上发了自己跳舞的小视频,却意外收获了上万的粉丝。尽管他的舞技稚嫩,一看就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显得笨拙而僵硬,但是没有人在意这个。大家都说,他真好看,他应该出道去当明星;“大家”里,有两个特殊的存在。
一个是星灿娱乐的经纪人,名叫Bella,她偶然在这个网站上看到了李源的视频,觉得这个孩子有些发展前途,于是派人在通过私信联系了他,说想和他商量一下,看他愿不愿意出道。
另一个,还是星灿娱乐的经纪人,名叫Anna,她同样在这个网站上看到了李源的视频,于是她当天就派周童坐飞机赶到李源的学校找到了李源,说希望他加入星灿娱乐成为练习生。
李源当然答应了,这一切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因为他从小就觉得,自己应该成为明星。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私信他的人和与他面谈的人,虽然是一个公司的人,却又不是一路的人。Bella和Anna虽然同为星灿娱乐的经纪人,但一山不容二虎,她们早就闹得水火不容。二人都想扶持自己的势力,自然需要抓住每一次新人选拔的机会。
这一点,是他爽快地和周童签订了“经济合同”没几天,又被闻讯赶来的Bella助理约去喝咖啡的时候才知道的。
“所以,你已经答应了周童,要参加今年的练习生选拔了?”Bella助理气急败坏地问。
“是的。”李源有一些迷茫,因为他自始至终只是想成为一个明星,却被复杂的公司纠葛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也签好合同了?”Bella助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的。您看看有什么问题吗?”李源不明所以,将签好的合同递给Bella助理看。
Bella助理不屑地瞄了一眼,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了,她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地说,“没什么,那么,祝你好运。”
“等一下,”谢之逸忽然打断了李源的话,云里雾里道:“既然你已经和公司签订了合同,那么是不是就不需要参加练习生面试了,我还是没太明白您需要我干什么?”
李源看了看周童,抿了抿嘴,却不再说话了。
“是这样。”沉默了片刻,周童开口解释,
“这份合同,其实并非李源和星灿娱乐签订的经济合同。而是李源和Anna签订的经纪人选择条款。因为星灿娱乐的制度是这样的,练习生选拔团队,是由星灿的老总蔡晓峡直接领导管理的团队,并不受经纪人的干预。”周童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即使是所有经纪人都看中的潜力股,如果不能通过选拔,也无法进入Solar。而进入Solar是艺人拥有经纪人的前提条件。”
“那么他这签了个什么合同?”谢之逸听得有些懂,又有些不懂。
“他签的是,如果他成功入选Solar,那么在他代表团队选择经纪人的时候,需要站在Anna这一边。当然,在这整个过程中,我和Anna也会尽力帮助他进入Solar。”
“在选拔的全部阶段,最难的就是初轮面试。因为初轮面试由江梦翡和蔡老板的团队把关,我们基本插不上手;加上参选者基数巨大,所以更难有什么动作。只要过了初轮,进了公司,剩下的事我们或多或少能够照应一下。不过虽然理论上我们不能直接干预选拔,但是以李源的长相,加上已经有的粉丝基础,我们再简单培训一下面试技巧,通过初轮面试应当问题不大。啊对,忘了告诉你,他的初轮面试就定在后天上午。”周童往咖啡里丢了一块方糖,又继续说道,
“但是问题就在于,李源偏偏在这个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东西,给TM过敏了!”说到这,周童把杯子往桌上一摔,咖啡从杯子里飞溅出来,洒了一桌。
李源默默地别过了头,脸上的红肿显得格外刺眼。
谢之逸大概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按理说她应该为此感到一丝丝震惊,但也许是追星太久对内里的门道也算略知一二,她也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李源,看着那个比自己还小5岁的孩子倔强而不甘心的眼神,心里产生了一丝丝的同情。
“可是,你们怎么找到我的呢?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吧。”谢之逸说。
“医生说了,”李源忽然开口道,“我的皮肤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好。周助理说面试选拔只是刷个脸,通过之后大概还有两周的准备期,然后才会把选中的艺人集中到北京去训练。你替我去面试,之后就没有你的事情了。等到选上了,我皮肤也好差不多了,到时候训练还是我去。”
“可是大哥,我这?”谢之逸还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你一个男的,我一个女的,我俩一点不认识,我也不是你姐姐妹妹,我替你去面试,这不明显异想天开么?难不成让我女扮男装?不行不行,肯定露馅啊。”说完,她摆了摆手,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往沙发靠背上一躺。
“你先看看这个。”周童划了划手机,把其中一页递到了谢之逸面前。谢之逸一看,受到了今天的第三次惊吓。
画面上的人,留着短短的头发,笑得十分阳光。但是晃眼一看,和自己的模样有着八分的相似,好像就是个短发版本的自己。
“这是李源。”周童说,“我通过搜图软件,用李源的证件照寻找了网上所有图片里和他脸最相似的照片,再从中筛选了年龄,身高差不多的本市人,匹配度最高的一个,就是你,也只有你。”
“你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女生男相,个头足够高,肩膀也比较宽;五官轮廓虽然和李源不完全一致,皮肤也黑一些,但是稍微化个妆,应该问题不大。毕竟他之前发的视频照片也是后期处理过的,真人稍微有点差异,恐怕一般人也看不出来。加上李源今年才16岁,身材还没完全长成,所以女孩子伪装一下,穿得宽松点儿,违和度也不会太高。”
“可是那个什么Bella助理不是见过他么,要是露馅了怎么办。”谢之逸还是觉得这事太荒唐了。尽管她承认,自己确实和李源有几分相似,不过因为李源脸肿着,她一开始竟然完全没看出来。
“你忘了么,我们经纪人及经纪人助理按理来说是不能直接参与选拔面试环节的。所以Bella助理不会出现在面试现场,你只需要去给蔡总和江梦翡他们露个脸,回答几个问题,就可以了。之后等李源脸好了,也就没有你什么事情了。”
“等等,你是说,江梦翡也会去?”谢之逸忽然反应过来周童话里的意思,内心不禁狂跳起来。虽然她见过江梦翡很多次了,但是真正意义上的对话,却一次也没有,更别说面对面面试了。
“没错,你就当去见一下偶像。你微博我可都翻了个遍,追FIN追了挺多年了吧。不想和爱豆说说话么?”说到这,周童和善的脸上突然起了一丝揶揄。
“可是……”尽管已经有了三分动摇,但谢之逸还是犹豫了。这件事毕竟有一定的风险,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完成,她害怕万一做错了什么事,反而影响到了这二人的计划。她更不确定,这件事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的隐情。
“要不还是算了吧,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今年不行,后年再选拔也是一样的。李源你还没成年吧,以后机会还很多,你……”迟疑了一下,谢之逸还是想要婉拒这疯狂的想法。
谁知她话音还未落,李源突然站了起来,走到谢之逸面前,砰的一声给她跪下了。不知什么时候,他红肿着的脸上已经挂上了泪痕。
“姐姐,求你了。我爸爸生病了,需要钱治病;我等不了两年了,我需要尽快签约,然后拿钱去给爸爸治病。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这样骗人的。只不过就是走个过场,不会被发现的。”
虽然脸还肿着,但李源的眼睛十分清澈,挂满泪水之后更是楚楚可怜。谢之逸心里一软,忙把他拉起来;想到自己操劳的母亲,她对李源的同情又多了一分,迟疑的心逐渐向答应的方向倾斜。
这时,周童又补充道:“你帮我们这个忙的话,我可以代表Anna给你打10万块钱。别惊讶,以李源的潜力,以后红了,赚的可不是这一点。你想想,如果他成名了,以后你也有个明星朋友,难道不好吗。即使面试失败了,那也就是李源自己没有当明星的运气,这个钱我们也不收回来。”
这下,谢之逸彻底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只是一天的面试,从好处看,她能够和偶像面对面说话,能够得到10万块钱,还能够帮助小弟弟早日接济家里,日后也许还能得个大明星的人情;从坏处看,即使失败了,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又看了一眼泪眼汪汪的李源和满脸恳切的周童。谢之逸咬了咬牙,坚定了说了一句,“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