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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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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清醒的时候,已是三日之后了。
期间我依稀记得我醒转过两次,但意识有些模糊,只记得琼华殿里来来往往的全是宫人侍从。太医署的医官们跪了一地。
一直在旁边守着我的素昔素菀,一见我真的清醒了过来,一个忙扶我坐起,一个欢天喜地的出门报信去了。
“殿下,可有哪里不适?”素昔在我背处垫了一个高枕,让我可以靠的舒服些。
我闻言摇了摇头。
就是口渴的厉害。
“素昔,水……”
素昔听话的端来了一杯温水:“殿下。太医特别叮嘱了最近只能饮水不能饮茶。”
我捧着杯子顾不得讲究那些该死的礼仪,直接一饮而尽。
这才让素昔搀着我坐在了妆奁之前。
透过铜镜,我才真切的看清了我此时的模样。
虽说已经消了肿,可半张脸仍旧包着纱布,简直可以想象我当时的脸到底肿成了怎样的一副猪头像。
出来混果真是迟早要还的。
我当初将秦六揍成了那副鬼样子,如今也轮到了我自己。
不过宁华心能对着我这么一张脸都亲的下去,委实够可以了的。
心理承受能力太过硬了。
想到此处,我偏着头问道:“华心公主怎么样了?”
“回殿下。”素昔轻柔的为我梳理着长发,“华心公主没什么大碍,回宫的第二日便醒了。”
“殿下可要素昔去知会华心公主一声么?”
我点了点头。
我现今十分的想见到宁华心。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如今都隔了九个秋天了!
听说南疆那边有很多神奇的蛊术,可以让寄主疯狂的迷恋上饲主。宁华心她是不是也偷偷的给了下了蛊了?
要不然我为何会如此奇怪?
素昔引着宁华心进来的时候,我看着素昔的样子总是觉得有些心虚。
忙挥手让素昔退下。
关紧了殿门,这才扑进了宁华心的怀里,扑上去就是一个亲亲。
宁华心很是无奈的回抱住我:“殿下你莫闹,身子还没养好。”
我闻言皱起了眉头很是不高兴:“做什么又唤我殿下,前几日喊我名字不是喊的挺顺溜的么?”
宁华心惯常的蹭了蹭我的鼻头,将我扶回了床上:“殿下是准备昭告天下,准备迎娶我做你的驸马么?”
“怎,怎么可能!”我老脸一红,我根本不敢让别人知道好么?
“这不就结了。若我总唤你的名字,被人发现怎么办?”
我觉得宁华心说的很有道理,可我心里却一阵阵的发闷,苦涩的让我莫名想哭。
“宁华心,你,你会不会怪我?”
她揉了揉我的头顶,落下了一记轻柔的吻:“傻姑娘,我已经很满足了。大不了以后我努力娶你,好不好?”
我衷心的觉得宁华心的这个念头还是比我的靠谱的。
因为我委实就是个扶不起来的废柴。
“哦对了,也不知你房里的两个小丫头同你说了没有,围子监放了你十五日的病假,你只管安心好好养病就是了。”
养病与我来说,可以说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之一。
就比如现在,我才刚刚醒来下床活动活动身子,便又被宁华心按回了床上,强迫的将我用被子裹成了蚕蛹。
“殿下,你快休息。”
虽说我委实很想再同宁华心腻歪在一起,可大病未愈的我,很是有心无力。
这不,刚刚才躺下,熟悉的味道仿若暗香,丝丝缕缕的钻入我的心里,却又马上散了个干净。
我就这么,又迷糊了起来。
余后的几日,宁华心每日都会在围子监下学后,来正殿陪我。
有时会翻出我那落了灰的古琴,为我抚琴一曲。
有时呢,又不知从哪里翻出来暖玉棋盘,强迫我同她手谈几局,不把我虐到五体投地誓不罢休。
有时呢,又会趁殿内无人的时候,换上轻薄的舞裙,踩着肆意又风流的舞步。每当这时候,我就黑着一张脸,总觉得她在勾引我。
我最喜欢的,就是她捧着不知从哪里淘来的话本子,慵懒的靠坐在我的床边,舒缓的声音如潺潺的溪流,直进了我心里。
除了宁华心之外,母后和苏昭仪每日都会来同我闲话个家常,下了朝后,父皇也常来探病。
这段时间小五倒是来的少,听宁华心说,这段时间围子监课业加重,小五整日忙着温习,根本无暇他顾。
太子哥哥倒是带着苏玥之,在宫门未落钥以前来过。
大约是看出我不太待见某人,嘘寒问暖了两次之后,也就不再带着他了,都是太子哥哥一人来找我。
只不过他的画风颇为清奇。
每次来找我,都是跟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语。
比如:“秦懋那个欺世盗名的混球!他甫一上任就把阿沚你害成这个样子,早晚有一天我会撕开他的黑皮。”
我撇嘴,这同一哥又有什么关系。
再比如:“今日我同他又下了一份战书,不过阿沚你放心,这次是私下的。”
我抽了抽嘴角,感情太子哥哥你总算是变聪明了一点,知道怕丢人了。
“阿沚我跟你讲,秦懋今日……”
“秦懋王八蛋……”
“秦懋……”
“秦懋……”
我终于受不了了,一摔手中的茶杯对着太子哥哥语带哽咽。
“哥!你到底是来探我病的!还是来同我八卦的!”
太子哥哥有些羞赧的挪了下身子:“自然是探病的,探病的。啊不过我跟你说,秦懋那厮简直不是人!”
“……”
最终我崩溃的流着泪,将太子哥哥请出了琼华殿。
至于我那不靠谱的三哥。
在我还没出事以前就约着几个只会写酸诗的好友,出门游历山河去了。
哦对了,我三哥的毕生梦想,是做一个受万人追捧的文豪。
我捂脸。
这么说起来,我觉得我卫国皇室真的丢死人了。
从里到外一家子奇葩。
我们到底是怎么守住这江山这么多年的。
时间一晃已过了七日。
我觉得我已大好的差不多了,能吃能睡,活力充沛。
还长了肉。
可我只要一提起出门的事情,素昔素菀那两个丫头就盯着我跟防贼一样。
着实憋闷。
阳春三月的天气当真是无限晴好,满园的红紫盛开,微风一过,似一场染着暧昧桃色的雨簌簌的落了一地。
拙燕翩飞,黄鹂脆啼。
我却只能偷支着半扇牖户,扁着嘴一脸向往的望着窗外。
我今年真真是流年不利。
只因我上次病的太重,太医署怕我病情反复,没大好以前,禁止我随意的走动。
算上上次禁足,我已被圈在房内一月有余了。
“哎……”
我无聊的叹了口气,恨不得直接翻窗跳出去。
就在这时,我忽而见到宁华心迈着莲步走了进来。
我大喜,围子监终于下学了,我正想开心的唤她的名字,却见她快步行到我窗外,微微俯身同我说道:“殿下,前殿有人来探望你了。”
有人来了?
我赶忙起身,让素昔帮我看看周身可有哪里不合适,确定没问题了之后,这才开了殿门,跟着宁华心沿着回廊往前殿走去。
才刚一进前殿,就看到秦六正吊儿郎当大马金刀的坐在客位的椅子上,端着杯茶有一句没一句的逗弄着素菀。
他怎么进内宫来了?
秦六见我进来,冲我很是开怀的挥了挥胳膊,接着一拱手,很随意的行了礼:“殿下,陛下特许我进宫来探望你的。”
说心里话,我一点都不在意秦六的没规矩。
有句话叫臭味相投,若是秦六跟旁人一样做起事来一板一眼的,那我俩是绝对玩不到一块儿的。
我挥挥手示意秦六无须多礼。
我在主位坐定后,宁华心也在正对着秦六的一侧客位坐了下来。
多日不见,说心里话我还真的满想念他们的。
秦六放下茶杯:“殿下,坦白说,这次进宫探病的机会是我抢来的。”
他鼻尖有些微红,伸手搓了下耳垂。
这是秦六紧张时的惯常动作。
我清楚得很。
“本来我家老子是想让小七来的,我可是花了足足三百两才从小七手里换来的!”秦六很是痛心疾首的锤着胸口,我估摸他心里定是把小七骂了无数遍。
我奇道:“小七来挺合适的啊,你进来做什么?”
秦六又是搓了下耳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同殿下投缘。若是让小七那个死人脸来探病,回去肯定什么都不告诉我。天天就知道嗯嗯哦哦的。我实在是放不下心。”
我想了想秦七的性子,这可能性到真是挺高的。
“哦对了,我带了些我爹珍藏的药材和皮毛。那药材都是漠北那边的宝贝,哦还有那皮毛,虽说过了季节,但都是上好的。放在干燥的库房存着,来年打两身披风。”
我闻言大喜,连声道谢。
要知道秦家库房的皮子,上一世我就喜欢的不得了。都是一哥他们自己在漠北猎回来的。
那皮毛的完整度光泽度,比最顶级皮货商手中的精品还要漂亮。
“哦对了殿下,我来之前听说,上次猎场的事情调查的有些眉目了。”秦六拿起一块糕点,吃的糕饼残渣掉了一桌子,“殿下你是不知道,我大哥这段时间就跟疯了一样的四处查证,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同殿下好好赔罪呢。”
我挠了挠头,这和一哥有什么关系啊,怎么一个个的都跟我太子哥哥似的。
我忙摆摆手:“真不用这样,要不是一哥他们来的及时,我能不能活还两说呢。”
秦六闻言,手中的糕饼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殿……殿下……不是我大哥找到你的啊。难道没人告诉你,找到你的人,是太子的那个侍读,叫……叫苏什么。哦对了,叫苏玥之!”
“喀吧。”
宁华心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奇怪的瓷器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