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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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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不用熊猫精求,卫延主动下水了,然而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现在要他一只食铁兽面对开明兽和句芒,还不如把他丢进动物馆当傻子算了。
开明兽其中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安慰他:“小熊猫,你别难受了,还有我呢。”
熊猫精笑不出来。
他看向朝他走过来的句芒,看来今天是逃不过去了,幸好李殊提前将赵佑送了回去,他心底叹口气,他要那孩子的命有什么用,他又不是句芒。
句芒已经来到他面前,俯视着他:“崔遥,别来无恙。”
熊猫精爬起来,排干净身上灰尘,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你也是。”
“灵山不好吗?”句芒微笑着打量被熊猫精的原身涨破的西服,和气地说,“你们何必去人间讨生活呢,不如来混元峰,我们正缺人。”
熊猫精笑起来越发显得心宽体胖:“灵山虽好,不是久处之乡,不管当神还是当人都要出去历练一番才能增长见识,不用闭门造车。”
“是吗,”句芒笑容不变,手里已经凝了诀,只等熊猫精否认,“食铁兽在外面这么多年也只混到这个地步,与其在人间受苦,不如跟我到混元峰享福如何?”
熊猫精乐呵呵地竟然应下了:“好啊,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还得借您手里的炼魂炉一用,否则恐怕去不了呢。”
先下这状况,只能期待卫延能尽快将李殊捞上来,他拖延时间,不过有一旁的开明兽虎视眈眈,估摸着也拖延不了多久。
话音一落,熊猫精便先发制人,举起开明兽朝句芒劈头盖脸砸了过去,句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开明兽落到主人怀里。
见句芒冷眼相看,开明兽讨好地笑了笑,连滚带爬地挣脱开。
熊猫精绕着不大的潭水飞来飞去,句芒早已将那本禁书上的法术学得七七八八,此刻一道接一道法术相继劈下,打得熊猫精无法近身,只能狼狈逃窜。
句芒不疾不徐地施法,仿佛吃饭喝水般轻而易举,熊猫精越看越心惊,早知如此,拼死也该拖住卫延,现在好了。
熊猫精力大无穷,但轮法术压根没有多大,他趁句芒施法耳朵间隙,飞出一射之地冲到句芒身旁,捏起砂锅大的拳头给他的腋下来了一圈,句芒被他打到撞到旁边的礁石上,又滚下来。
熊猫精不等他喘气,又要一屁股坐下,指望压死句芒,不料开明兽从旁斜刺而来,炙热的火焰在前,熊猫精畏火寸步难行,但一想到还在潭底等自己的沈柔,熊猫精就有了无限动力。
句芒抓住他迟疑的片刻,迅速捏了个诀打过去,熊猫精油光水滑的皮毛上立刻出现一个洞,他嗷呜一声捂住肚子后退几步,狠狠地瞪着句芒。
句芒擦掉唇边血渍,微笑着撑起身体,开明兽小跑上前让他坐到自己身上。句芒休整片刻,又捏起诀,不给熊猫精逃窜的机会,施诀的速度越来越快。
熊猫精跑到一半闻到一股焦味,回头看屁股竟然着火了,嗷呜一声朝水潭边一坐,还没舒服呢,枯手便从潭水中索命似的揪住了他的尾巴毛,熊猫精吓得连忙起身,又被拽住脚,要不是他抓住了岸边的大槐树,差点被拖进去。
卫延怎么还不出来,熊猫精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他连滚带爬逃到潭水另一边,句芒和他隔水遥遥相望。
熊猫精正在诧异句芒怎么忽然放过自己,一阵猛地风呼啸而来,熊猫精回头,被卫延赶走的金袖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她张开血盆大口,两个脑袋上眼睛大如铜铃。
距离太近,熊猫精似乎避无可避,他瞪大了眼,忍不住屏住呼吸。
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熊猫精心里想,好不甘心啊,就差一点了,马上就能见到沈柔了,好不甘心。
他急中生智,搬起一块巨石朝金袖砸去,金袖头一偏轻松躲过,眼看着就要葬身蛇口,千钧一发之际,天地间轰然响起一阵冷兵器碰撞的铿锵声,金袖在半空中僵硬了身子。说时迟那时快,熊猫精举起另一块巨石将她其中一个脑袋狠狠地砸了个稀烂,腥臭地血浆喷了熊猫精黑白相间的皮毛一身。
金袖回神,痛呼一声,慌忙间要逃走,熊猫精一把拉住她的蛇尾,用力甩动,金袖无力挣扎,她艰难地匍匐前进,刑天从天而降,举起巨斧就要将她斩首,所有人都以为她必死无疑。不想句芒无声无息出现在他们身后,手里竟然提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熊猫精叫了出来:“赵佑!”
句芒哦一声:“原来他叫这个名字。”他拨了拨赵佑的衣领,“这孩子跑到山头来看热闹,被我捉住了,你说该怎么处理好呢,毕竟是个人类呢。”
熊猫精气得两眼喷火,刑天在人间待了那么多年,早已对人类生出同理心,此刻也难免恼火,没想到句芒竟然无耻到拿孩子要挟。
把金袖让给句芒后,刑天让熊猫精带着孩子赶紧先回营地组织撤离,恐怕地震已经开始了。
熊猫精认识人类何原枫,知道他本事,何况金袖如今不顶用,他立即领着赵佑走。
句芒将金袖缩小,小心地放入袖中,眉头拧成川字。
何原枫看着他的动作,微微一愣:“没想到她对你这么重要,我还以为只有扶桑才让你爱重。”
句芒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冷不防朝他劈下一道蓝光,何原枫险些没躲开,一把盾使的霍霍响。
不同于先前对熊猫精的客气,句芒对何原枫下了死手,竟然不管不顾地追上去近身攻击,要知道刑天的体魄强装,而句芒柔弱,需要坐骑和法术帮忙才能克敌。
何原枫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与句芒对抗。
水底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卫延本体是蛇,水对他来说就像空气一样,他来回穿梭在这枯骨森林,寻找李殊的印记。
那些枯骨,都是新鲜的鬼魂,他们寂寞无比,见到活物,便死死靠上去,让自己的手骨刺穿鲜嫩皮肉,水底的血腥味浓得惊人。枯骨没有意识,他们只是凭借本能,攻击一切下水的活物。
卫延划了原形,与这些玩意对抗那么久都有些体力不济。想到熊猫精那个天真的玩意,竟然还想下来找人,卫延就觉得奇异。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跟着李殊跳下来,那瞬间,他眼里只看到她落水的身影,只想把她救回来,仅此而已。
一把枯手扯下了卫延的鳞片,卫延吃痛,尾巴甩了过去,将枯骨撞得粉碎。
饶是他都对付得艰难,不知道李殊怎么样,想到这,卫延更急了。
不同于卫延,李殊那儿却相当平静。
她踩着松软的土地朝前走,闻久了,连空气中的腥臭味也不觉得恶心了,只觉得像普通空气一样自然,她走了很久,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天空也是黑色的。
人呢?这里没有敌人,也没有朋友,只有她一个人。
李殊走得累了,倒在地上休息,睡意来的突如其然,她以为自己睡了很久,但醒来时天还是漆黑一片。
天地间仍然只有自己一个人。
怎么回事?
李殊继续走,忽然看到了一道隐隐的光,有光前方一定有出口,她快步上前,不料那道光又远了,李殊不信邪,跑起来追上去,那白光仿佛有意捉弄她似的,她快它也快,它慢它也慢下,等李殊累得扶膝喘气,光却蓦地消失了。
不等她诧异,光落到地面,忽然凝固成一片小小的圆镜。李殊被眼前的情景弄得有点迷糊,这是在梦里吗?
她感到不可思议,伸手碰了碰圆镜,圆镜像一层水面,她的手指碰过的地方都泛起一圈圈涟漪,她低头去看时,圆镜里自己的脸很模糊,她还想看清楚些,忽然被吸了进去。
半晌李殊的眼前出现一座高山,树木繁茂,地势险峻,山的顶端有两株高耸入云的桑树,它们似乎长着长着就长到了一起,彼此的树枝交缠在一起,仿佛相互依偎不舍分离的爱人。
树的地老天荒看上去比人类的可靠,不过也只是看上去罢了。
两株桑树几乎是在一瞬间便被震碎的山石吞并淹没,生长了或许有上千年的树龄的大树也逃不过被黄土掩埋的宿命。
李殊感到一阵饥饿,她按住肚子,眼前画面忽然扭曲起来。她看到了一桌子美味佳肴,难不成这镜子竟然会感知,什么高科技?
正想着,又出现了一副全家人坐在一块吃饭的画面,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父亲慈爱,母亲美丽,小女孩正捏着弟弟耳朵要他为刚才捉弄自己道歉。
小姑娘长得有几分眼熟,瘦瘦的四肢还没有晒□□着两条麻花辫,笑起来梨窝浅浅,很讨人喜欢。父亲的马尾一摇一摆,他还很年轻,眉目间气质儒雅,却不让人感到女气。至于母亲……李殊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这是我?”
没人回答她。
她想默默那小姑娘,手却穿过了她,抓起一把沙土,画面立刻扭曲起来,她连忙松开手,圆镜里更换了画面,这场景十分熟悉,李殊记起来了,这是风生兽的幻境里看到过的。
但这次,李殊看到了父亲和藏族女人进入屋内后发生的事。
那女人盘腿坐在木雕神佛前,手里挥动着彩色经幡,嘴里念着繁琐的咒文。她瘦得几乎和天葬上的母亲那般,眼窝深陷,皮肉散发着棕黄的色泽,只是睁开眼的一瞬间,眼里异常的光亮让她看起来格外通透。
父亲摊开手,女人将一张小小的铜钱放进父亲手心,父亲闭上眼同女人一起念起咒语。
李殊忽然感到头一阵剧痛,她捂紧太阳穴还想再看圆镜,圆镜却变化起来,画面落到她还在胜水村上学时,那时她进入新班级里才没多久,忽有一日,不知是谁说起李殊患有传染病,年幼的孩子们因此畏惧她,将她联手排斥在任何活动之外。
李殊嘴拙,不知道怎么自辩,只好独来独往。
不料这排斥在她深入高年级时渐渐变成霸凌,最严重的那会儿,她的麻花辫被后桌的男生夹在椅背和桌子之间,上课时老师提问,她毫无察觉地起身,头皮被扯得剧痛,忍不住叫了一声。
全班哄堂大笑。
老师不知底细,还以为她故意扰乱课堂秩序,让她站到教室后听课。李殊还小,没学会忍气吞声,看老师冤枉自己,转头揪住男生的衣领给了他一拳,打得他鼻血长流。
李殊还记得那数学老师的模样,她拽着李殊的胳膊恶狠狠地把她扯到校长室,当即表示不教她了。
李德华没有打骂她,他平静地问完了事情经过,然后帮李殊退了学。那数学老师还以为李殊会服软,没想到李德华竟然这么做,面子上下不来,后来逢人就说李家那么宠孩子,以后没一个小孩有出息。
李德华送李殊去婺州上小学,她是村里唯一一个在市里读小学的小孩,去之前,李殊还在闹脾气,李德华跟她说:“你后桌那皮孩子是你数学老师的亲侄子,知道吗?”
李殊梗着脖子说:“那又怎么样,他敢扯我辫子我就打他,反正他也打不过我。”
“你还顶嘴。李德华你别拦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她妈正给李殊拿行李箱进来,闻言厉声道。隔壁屋传来她妈翻箱倒柜找鸡毛掸子的声音,李殊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李德华扶了扶眼镜,没脾气地说:“你在外面不能一直这个脾气,不然会被人家欺负。”
李殊摸了摸自己的辫子,虽然还是很不服气,但还是屈服在她妈格桑美朵,鸡毛掸子的淫威之下。
对了,李殊像被谁猛地推了一把,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后晃了晃,轻轻默念道:“格桑美朵,格桑美朵。”
她妈妈叫格桑美朵,藏语里扶桑花的意思。
李殊想起圆镜里最初的那副画面,对了,那两棵纠缠的大桑树在神话里叫什么来着,李殊敲了敲脑袋,忽然福至心灵,“扶桑!跟大椿齐名的神树扶桑!”
不过,李殊又肩膀一垮,知道这些有什么用,知道她母亲的名字跟扶桑花有关有什么用呢,人都不在了?
圆镜里的画面还在转动。
里面的人物渐渐变幻了主角,李殊惊讶地发现卫延居然出现故事里。
但圆镜里的卫延,看上去不太像她认识的那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而圆镜里的卫延面色冷得仿佛高山上常年不化的冰雪,他披着一袭黑色长袍穿梭在匍匐于自己脚下的众神间步入高台,那青铜柱,那玉琮,都是李殊在九疑山见过的。
唯一不同的是,这时候的青铜柱和玉琮都十分崭新,温暖的火焰从玉琮中燃起。李殊看着看着,忽然从这诡异的安静中嗅到了些许不正常的味道。
这是在做什么祭祀活动吗?不对,九疑的祭司只有大椿说过的祭天吧,想到这,李殊眼皮一跳,大椿的话又浮现在她的耳畔。
“这是祭司的宿命。”
…….
但跟李殊担心得不同,卫延并没有跳进玉琮,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老者,卫延站在高台一隅,眼神不错地盯着老者在火焰中丧生。
李殊看到他的眼睛红得滴血,她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卫延,隐约中那名老者的身份呼之欲出。
李殊很想回到当时,帮他救下老人,但她能做的只是眼睁睁陪那时候的卫延看着他的长辈去死。
她鼻子一酸,连忙捂住嘴。
圆镜似乎不肯放过李殊,它迅速切换到另外一幅画面。
看得出来,这是灾后。
李殊转身,看到向媛媛,她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恨意:“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李殊吃了一惊,后退两步:“我告诉过你撤离啊,你没听我……”
向媛媛恶声恶气地打断她:“不是这个,赵佑都跟我说了,地震就是你带来的,你为什么要来,你为什么不去死,我爸死了,赵佑死了,我也死了,所有人都因为你丧命,你晚上不怕鬼敲门吗?”
李殊被向媛媛突如其来的怨恨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她撑着手后退,拼命解释:“媛媛,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会信这些怪力乱神呢?”
向媛媛却狞笑着朝她扑来,手里不知何时拔出一把尖刀,那刀锋利,澄凉,像鲨鱼的牙齿:“你这个怪胎,只要杀了你,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李殊已经避无可避,她似乎能感觉到刀刃划过脸颊时迎面而来的呼啸。
匕首猛地刺穿李殊的胸口,李殊痛得惊叫一声,捂住胸口,向媛媛却用力推进,李殊痛得五脏六腑搅成一团,她猛地推开向媛媛。
向媛媛还要扑上来,李殊反手将匕首推去,向媛媛一愣,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李殊没意识到自己流了满脸的泪,她松开手不停退后,语不成语:“对,对不起,媛媛,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
刹那间,向媛媛却消失不见了,匕首也是,她惊魂未定地捂着完好无损的身体,胸口剧烈起伏。
再回神时,圆镜已经消失了。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腥臭,李殊盯着自己的手掌,上面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有。
可刚才那触感却真实得让人不敢相信只是幻境。
李殊转身拔腿就跑,黑洞洞的天地中她像个无头苍蝇那样跑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可回头一看,还在原点,她感觉自己要疯了。
李殊颓然地坐到地上。
怎么办,要是一直出不去怎么办,她还没和小嵘多说几句话,她还想和卫延一起救营地里的人,想到这李殊又有了点力气,她坐下来不停深深呼吸。
冷静点。
她仰望一望无垠的夜空,遥远的天边不知何时升起了一轮明月,李殊学过地理,地球上能以这样的位置能看到月亮的地方估计只有南北两极了,可是她的记忆停留在落水的刹那。
难道,地球下还有另一个世界,她是在另一个世界的南北极上?
李殊摇了摇头,不说这个论点科学界承不承认,以她一个学法医的探究地理的东西也不太可能。现在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知道熊猫精救出他想救的人没有。
李殊一刻不停地向前走,就算是南北极,她想,只要在地球上,她一定能走到能看到方向的地方吧。
枯燥的前进过程中李殊想到了夸父,传说中夸父逐日就是这样一直走,轮到她李殊就变成逐月了,李殊自嘲地笑笑,忽然脸上一湿,下雨了吗。
不知走了多少还有多少。
李殊走得腿软,躺在地上看月亮,她想回家,想着想着又难受起来,李德华留下小嵘陪她了,她想回家。
离开胜水这么多年,李殊已经很少有过委屈了,她不爱跟父母撒娇,反而对李德华的药房很感兴趣。
整天围着一群哎呦哎呦的大爷打转:“您这疼啊?”
“那疼不疼?”“等着,我去找李德华!”
她从小就不是爱生闷气的那种人,谁欺负她她就欺负回去,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就算在学校被人家排挤孤立那会儿,李殊也过得有滋有味。
胜水那地儿谁不知道,李家老大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还直呼老子大名的小王八蛋,想到往事,李殊扯着嘴傻笑了半天。
家人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仿佛还在昨日,蚕忙时节一家人摸黑上山采桑叶,互相给对方打气防止打瞌睡,一脚跌进深不见底的山崖。
李殊采得又快又多,立刻去跟李德华邀功:“爸,我厉害吧,嘿嘿。”
“小殊真棒。”李德华把李殊举过头顶,骑在自己脖子上。
母亲牵着还在吃手指的小嵘哎了一声:“早知道就不生女儿了,看你,把她宠得就差没上天了。”
李德华还很骄傲:“女儿就是用来宠的,而且我们家小殊那么乖。”
母亲嗤笑一声:“也就你会觉得她乖。”
……
“爸,妈,小嵘。”
“我好想你们。”
一直包裹她的盾牌慢慢龟裂成灰,李殊终于再也忍不住,侧身抱住膝盖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回不去了,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都回不去了。
哭声戛然而止的,等等,不一定回不去。
李殊坐起来,她忽然想起来,句芒第一次见到她时说的话:“扶桑。”圆镜第一幕场景不也是扶桑吗?难道她跟句芒……不对,按她的年纪来算太小了,对不上。
格桑梅朵。
李殊眼前一亮,圆镜不知何时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她朝前走去,径自走进了画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