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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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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卫延还在营地,李殊还要回去一趟,何况,向媛媛并没有听她的话通知人员撤离,不管她说是预知梦也好,还是其他,向媛媛总是笑着拒绝:“可是仪器并没有显示啊。”
看李殊愁眉苦脸,李江隐开解她:“说不定真的是你想多了,这里那么多专家呢。”
“但愿如此。”李殊收拾好东西,天亮前坐上回营地的大巴。
李嵘也要跟着去,他在国外呆了几年也没学会沉淀,愤青得一如既往。一上车就端着掌上电脑看新闻,边看还要跟李殊点评。
“姐,”李嵘指着新闻里那个站在被告席上的高级干部说,“他们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居然打上救灾物资的主意,那么多个零。”
李殊打瞌睡打到一半被吵醒,脾气也不太好:“看就看,话那么多。”
李嵘自讨没趣,继续看了会儿,身后忽然有个脑袋挤上来,是昨天一起吃饭的海日古,他指着那位谭政.委一叠声道:“这个人有点眼熟啊,跟我一个朋友长得好像。”
李嵘来了点兴趣,侧过身问:“什么朋友啊?”
海日古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在打瞌睡没看这边,对李嵘嘿嘿笑了几声,压低声音:“缅甸老挝那块做玩具出口的。”
什么出口?
李嵘一愣,旁边闭眼假寐的李殊说:“海哥,你那哥们是不是还做点糖果生意啊?”
李嵘摸不着头脑:“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海日古面色一僵,随即打起哈哈:“小姑娘蛮懂,以前做过?”
“没,就是听人说过。”
海日古闻言缩回脖子,也不再吭声。
李殊笑了一声,拧开水瓶喝了口润润嗓子,朝还在继续播放的新闻看了眼,忽然想到什么,这个谭某某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哪呢?
李殊愣是没想起来。
倒是海日古这个大嘴巴,一到饭点赶紧跑去跟他几个朋友说了自己说漏嘴的事,那些人又找了个机会叫李殊一块儿吃个饭,逼着她保证不说出去才罢休。
不过,李殊连他们说的那人都没见过,去跟谁说。
李江隐听李嵘说后,倒是警惕不少,一直盯着他们生怕出事。要不是谢师傅的儿子谢辉给他们换车子去了,他也不用那么戒备。
反而是李嵘得知他们说的糖就是毒品后,忽然有点后怕,这个世界的恶意真是无处不在。他一个夜店都没进过的良好青年哪里懂,不过,他姐怎么知道的?
卫延回营地后发现李殊不见了,心里一沉,连忙出门打听,还是隔壁一起打过牌的袁氏夫妇告诉他,李殊去前线帮忙了,他才松了口气。
当夜卫延睡了个踏实觉,三更半夜,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卫延睡得沉,仿佛毫无察觉。
金袖咬开拉链,爬进来匍匐到卫延身边,仔细地端详他的脸。
卫延这几日忙碌,眼底一片乌青,金袖心道,如果是她跟他在一起,她绝不会让卫延为自己烦恼。
人类就是麻烦,想到那个女人,金袖眼底浮起一片煞气,非我族类。
也许是她身上那股浓烈的恶臭过于刺鼻,再回头时卫延已经睁开眼,躺在那里目光澄澈地看她。
金袖刚想开口,忽然感到眼前一闪,卫延不知何时拿了把刀在手里,离她的眼睛只有几毫米。
金袖只想来偷偷看他一眼,没想到没把他吵醒,她咽了口唾沫。
“是你啊。”半晌,卫延收起刀。
金袖紧张得有些瑟缩:“我就是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
卫延坐起来,离她不远不近,他像从前那样打量她:“看起来,你在句芒那里过得不太好。”
他的声调陡然拔高:“做了这么多错事,你还敢来找我?”
金袖把自己盘得一团麻花,生怕自己的味道染到卫延身上,嗫喏道:“师傅,我…….”
卫延眉眼笼着薄霜:“我不是你师父,我没教过你。”他看一眼金袖身上斑斑烂疮,“你这身好本事是句芒学的,这句师父应该送给他。”
金袖慌忙摇头,她谦卑地垂下蛇头,絮絮说起来由。
她压根不知道熊猫精已经把她的来意捅了出去,还劝卫延离开此地避祸,可现在的卫延一看见她就想到李殊‘死’后的那些日子。
恨不能将她剥了蛇皮做皮鞋,哪还有心思听她的话。只不过,卫延还在怀疑熊猫精的话里有假:“如果你感念我当日放生,那就老实回答我几件事。”
金袖一噎,有些犹豫。
疮口里恶鬼似乎又在撕咬她的皮肉,她疼得蛇身颤抖,声音也打着颤:“师傅要问什么?”该说的她说,不该说的金袖舌头咬断了也不会交代。
“崔遥是你杀的吗?”卫延说。
金袖脑海里过了一遍,她不记得有这么个人,缩着脖子道:“听起来像个女人的名字,我不杀女人的。”
卫延摇头:“男的。”他担心说名字这蛇精记不起,思忖道:“他有点近视,手掌粗糙,身上有机油味,住在派出所附近的招待所。”
金袖眼睛一亮,卫延知道她记起来了,立刻追问:“是不是有这么个人?”
金袖思来想去,这事要是说了对句芒会不会有影响,不过混元峰都成了估计也无伤大雅,她点点头:“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不是男人,是个男孩。”
卫延感觉脑袋有点卡壳,“什么?”
金袖迟疑道:“师傅以为是谁?”
跟在崔遥身旁的男孩,除了小邺还有谁。不过,之前梁晃说,小邺被一个叫老谭的中间人带走,那崔遥是怎么从老谭手里把孩子偷走的?还有老谭嘴里那位上面,时间过了这么久,假如句芒想要大奸大恶之人,恐怕也积攒够多了。
卫延问到自己想要的,便挥手让金袖离开。
金袖却不肯:“明天之后,这里会很危险,师傅跟我都不擅长飞行,逃不过的。”
卫延冷淡地点头:“多谢你的关心,不过我还要等李殊回来。”
金袖急忙说:“那个人类不值得……”她的喉咙一窒,先前那把刀又重新抵住她的喉咙,再深一点,就能刺破她薄薄的皮肉。
金袖一动不敢动,她看出来先前卫延不是认错,是真的动了杀机,他想杀她,为了另一个人,金袖对这个认知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她挣扎着挪动身体,卫延面不改色将刀推进,很快金袖便尝到了自己血的味道,黏腻腥甜。
“这世上或许只有你跟我两条委蛇,我不想杀你。”卫延平静地说,“而且有我在,明天也不会出事,你走吧。”
大巴开了一上午才到。
李江隐和李嵘都自备了帐篷,李嵘甚至还多带了一个给李殊准备的,李殊看着他硕大的双肩包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多东西你一路从帝都背过来的?”
李嵘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出门在外什么都缺,我上回跟同学去露营,就是清凉油用完了,借了同学的防蚊液,结果第二天就过敏了。”
“就你占理。”李殊笑笑。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去向媛媛安排好的位置搭帐篷,李殊回了趟自己小帐篷换件外套,她身上这件脏得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卫延还在睡觉,见到她回来,嫌弃地捏了捏鼻子:“快,离我远点。”
李殊忍了忍还是觉得很气,一把把外套摔到卫延头上,心情忽然就痛快了。
卫延没躲开,单手拎着脏衣服蹲到一旁,碎碎念:“小殊,说句实话,你真是越来越觉得你不修边幅了。”
李殊穿外套的手一顿:“这样啊。”
卫延见她搭腔,肯定地点头:“我昨天算了算,你有一星期没洗澡了吧。”
“你从哪看出来的?”李殊觉得自己真是奇了怪了。
卫延满脸纯良:“我两个眼睛看着的啊。”
李殊背过身低声道:“那你可以换一个,没人逼着你跟我在一起。”
卫延看她生气了,连忙撒娇讨饶,不料李殊蓦地转过来把他扑倒,咬牙切齿地说:“我洗个澡还要当着你的面不成,你看看这天气,隔天不洗就馊了吧,你从我身上闻到馊味了?”
卫延还在挑战她的底线,眨着眼笑眯眯地问:“所以你洗了吗?”
李殊沉吟片刻,冷不丁道:“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经常调戏别人的反而被调戏了,卫延神色一顿,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容:“这可是你说的。”禄山之爪蠢蠢欲动,忽然被人一把抓住举过头顶。
李殊的头发垂下来,擦过卫延的脸,他睫毛很长,贴着李殊的脸扇动,有点痒,卫延凑上去,怀着七分期待三份装模作样的羞涩软软地蹭李殊的鼻尖:“小殊,你这是要把我就地正法吗?”
李殊早就对他那些小把戏有了免疫,闻言松开他的手,直起身,抱胸挑眉:“你全身上下我还有哪里没看过,一把年纪还给我装清纯。”
虽然这话不假,“小殊,你这样说话好渣哦。”卫延慢腾腾地说。
李殊以为他要指责自己,不由打起怼人腹稿。
卫延看着她,突然捂住心口,满脸陶醉,“不过我好喜欢,黑化什么太带感了。”
李殊:“……”
这条蛇精疯球了?
帐篷刷地一声从外面被拉开,李殊反应超快地从卫延身上滚下来,坐到角落。
李嵘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以为自己找错了,忙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说完转头就走,李殊叫住他:“小嵘,你等会儿。”
李嵘看着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李殊:“姐,这是你的帐篷吧?我怎么看到里面还躺了个男的.”
李殊尴尬地解释:“那个,他是…….”
怎么办,跟朋友还好说,跟家人说会不会太着急了?
李殊摸了摸眉毛,卫延从她背后钻出来,不同于李殊的扭捏,卫延大大方方地向李嵘伸出手:“你好,上次走得急没来得及介绍,我是你姐夫。”
李嵘在心里骂了句,我是你二大爷!他黑着脸瞪了会卫延,李嵘这人总是想得比较多,他一张嘴就是石破天惊:“姐,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了?”
还住在同一个帐篷,该发生的恐怕都发生了,李嵘被自己的想象力打击得瑟瑟发抖。
“谁让你出来的?”李殊对卫延说。
卫延委屈地一撇嘴:“怎么,吃干抹净就不认账是吧,刚才你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让人间检查你……”
李殊踮起脚捂住卫延的嘴,对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李嵘笑了笑:“小嵘,别听他瞎说。”
卫延挣脱她的手,瓮声瓮气道:“我哪有瞎说,不是你自己说的…….”
李殊就快给这位祖宗跪下了。
李嵘看着他们两个互动,听了一耳朵那啥,直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受到了污染。他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姐,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想静静。”
李殊心说,我也想。
向媛媛忽然从远处跑来,急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赵佑?”
“没,怎么了?”李殊说完看向卫延,卫延摇了摇头,忽然眸光一闪,李殊注意到,悄悄看了他一眼,卫延给她的反应则是回握住她的手。
向媛媛跑得满头大汗:“我爸说,赵佑到他那里开了一片安眠药,今天人就不见了。”
李嵘说:“一片安眠药不会出事吧。”
“要是这样就好了。”向媛媛叹气:“我爸今天检查发现少了一瓶安眠药,估计是趁他转身时赵佑偷的,我现在联系不到人,大家也抽不出时间找他。”
卫延忽然出声:“他平时常去什么地方?”
向媛媛茫然地摇头,李殊使劲回忆了下:“他平时很好学,总是留到很晚,媛媛,你问过别的老师没?”
向媛媛愁得皱眉:“问过了,他们也说不知道。”
李嵘听了半天,只听出是李殊的一个学生走丢了:“有没有可能他去找谁了?那么多安眠药如果全吞了我们出去找人他也不会应。”
“有没有可能…….”李殊想到赵佑说过的父亲,“媛媛,赵队长的遗体呢?”
向媛媛一愣:“火化了,早就。”顿了顿,她补充道:“赵佑家原本就住在这,他祖先的墓地都在乡下,赵队长也是。”
“你的意思是,”向媛媛啊一声,拍了下手,“我这就去赵队长墓地看看。”
李殊正要说:“我也去!”卫延忽然拉了她一把,李殊不明所以看他,卫延对李嵘说:“你姐姐刚回来精神还不太好,麻烦你跟向小姐帮忙找找人,行吗?”
李嵘还是第一回见卫延这么客气,有点尴尬地挠挠头:“这有什么……不过,你为什么不起去?”
卫延面色沉静:“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向媛媛已经走到前面,李嵘奇怪地看一眼卫延,快步跟上去。
李殊等他们走远了才甩开卫延的手:“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欸……”李殊被卫延拉得一个踉跄,卫延走得极快,离开人群后竟然直接腾空飞起来,李殊连忙抱紧卫延的腰,风吹得她睁不开眼:“我们要去哪?”
卫延没吭声,飞了有一段降落在一座安静的山头,空中温度太低,下来时李殊冷得浑身打颤,卫延把外套脱了披在她身上,又握住她的手呵了口气。
李殊哆嗦地抽回手:“你还没告诉我呢。”
熊猫精已经很久没找他了,以卫延这段时间对他的了解,他不认为他会那么容易放弃,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手上有了新的筹码。
卫延搂着李殊说:“你不是想找赵佑吗,我带你去。”
等等,他怎么知道,李殊越看卫延越可疑:“不会是你抓了他吧?”赵佑长得还不错,这条蛇精又喜欢玩虐恋……李殊的表情越来越诡异。
卫延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她:“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是那只熊猫精啦,你没发现,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出现吗?”
他不说李殊还没想到,她皱了皱眉:“他捉走那孩子做什么,难不成,”李殊心思敏锐,她转向卫延:“那晚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事,但是又没做到,所以他拿孩子要挟你?”
卫延心说,我压根没答应好吗。
“你跟向媛媛说过撤离的事吗?”卫延说。
李殊:“说过,但她不信。”
卫延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眼弯弯地:“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天真,要是你是向媛媛你也不会信吧。”
李殊想了想,竟然很认同卫延的话,但面子上又有点过不去:“谁说的。”顿了顿,李殊又开始发愁:“明天怎么办,要是真的发生地震,小嵘和堂哥还在那里,对了,还有媛媛。”
“你担心他们?”卫延语气淡淡的。
李殊说:“当然啊,都是活生生的人,如果……我可能会愧疚致死。”
卫延沉默片刻,他可以不理会他们的生死,不过,小舅子还是要救下来的,但两个人一起他又不能同时带走,只好答应那只熊猫精了。
见李殊还紧紧绷着小脸,卫延忍住弯腰掐了一把,笑得很得意:“所以啊,我们就想办法让它不发生。”
李殊眼睛一亮,钦佩地看着他:“你有办法?”
卫延尾巴都快翘上天了:“那是,跟着爷走。”
李殊跳开,打了下卫延的手臂,笑盈盈地:“那还不早说,快点。”
卫延指责她:“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李殊上前揽住他的胳膊,放软口气:“走吧,大佬。”
卫延挑了挑眉,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的示好。
不远处山脚的水潭隐隐约约从树林罅隙见透出点点星光,再靠近点,卫延都闻到了湖水清新的气味。
那只熊猫精,此刻一定得意坏了,卫延搂着李殊朝前走,心底偷偷叹口气,没想到他也有妥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