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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完) 叶槿辰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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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槿辰消失了,就一个晚上的时间,竟然能够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不是他的房中还有他的衣裳,宋轻歌甚至怀疑这个人是否存在过。
阿宗来找她的时候,她甚至怔了许久才茫然道:“什么叫做他不见了?”
“姑娘,表少爷留了书信,已经走了。”阿宗手中攥着一张纸。
宋轻歌夺过纸,展开看了眼。
【我走了,原谅我的突然离开,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勿寻。】
宋轻歌的身子不自觉退后两步:“不可能,不可能。”
下一瞬,她推开阿宗,冲向叶槿辰的房间。
宋言看着轻歌泪眼婆娑,眼中满是愤怒:“什么叫原谅他的突然离开,这算什么人,妹妹你放心,哥哥就算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要把他给你押回来。”
轻歌冲到叶槿辰的屋子里,房间里空荡荡的,徒留下一个箱子放在桌上。
她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叠信,看样子是写了许些日子了。
宋轻歌一个人将自己关在屋里,将叶槿辰留下来的信全部读完。
【轻儿,展信安,当你看到这些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很抱歉我欺骗了你,其实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共是十封信,叶槿辰将他的前世今生全部写了下来。
包括他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最后一封信,只有一句话。
【纵此生不见,平安唯愿。】
潘芸走进她的屋子里,见宋轻歌眼睛红红的,坐在床上,身边摊了数十张信纸。
她拿起几张纸,寥寥看了几眼。
“嫂嫂,你相信他说的话吗?”轻歌眼神空洞无光,“当真会有人从一千年之后的世界来到这里吗?”
她怎么想都觉得荒唐。
潘芸坐下,搂过瘦弱的小姑娘:“轻儿乖。”
“哥哥呢?”
潘芸顿了顿,这几日,宋言带着人在京城的所有客栈搜着,找着叶槿辰,可是都没有结果。
太子殿下闻言,更是将他手下的人借给他,让宋言带着往城外搜。
宋言那日回了大理寺,才知道叶槿辰早在两周前将手中的权利全都交还了回去,没有处理好的案子也都交给了高宇和齐远二人处理。
这日。
敬安大师走进一个密室,对着里面的人说道:“轻儿来了。”
里面的人身子一僵,没有回头:“她……还好吗?”
“瘦了许多。”敬安大师道,“你就打算在这里待到最后吗?”
叶槿辰苦笑:“大师,我此时若是见她,怕是会让她更痛苦,与其这般,不如就让她恨我,我倒还安心一些。”
敬安长叹一声:“她就在正殿跪着,你若想见她,便去看看吧。”
他走去密室,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那日叶槿辰深夜来到宝珠寺,带着敬明大师的手书,让敬安收留他几日,让外面的人找不到他。
敬安在看了敬明的书信后,自然知道了事情始末,这原本不是他的本意,到了此刻,心里难免愧疚。
他将叶槿辰安置在宝珠寺的一个密室之中,这才躲过了宋言那日的搜查。
叶槿辰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悄悄来到了前殿,躲在柱子后面看着。
宋轻歌跪在佛像前,嘴里念念有词。
她的发中戴着那个木槿花金簪,那个本该在成亲那日他亲自摘下的金簪。
许久过后,她起身往回走,刚走几步,就蹲了下来,紧紧抱着双腿,将头埋在膝盖上,痛哭不止。
叶槿辰脚步微颤,面色一片惨白,却只敢远远地看着他。
如今的他早已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这般出去见她,都不用解释,她都可以猜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轻歌就哭了一小会儿,便坚强地站了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站起来的动作太大,头上的金簪竟然滑落,掉在地上,簪上的珍珠碎了一地。
她盯着脚边碎开的金簪,嘴巴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木槿花,碎了。
“我曾经听人说过,这世间最遥远的,无非是阴阳相隔。”轻歌凄美一笑,“他们说错了,到今天我才明白,这世间最遥远的,莫过于我一步步走向你,而你在想着如何离开我。”
叶槿辰攥紧了拳,这种感觉,感觉就像是有人攥住了他的心,攥得他生疼。
他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要走过去扶住她。
忽然,他听到小姑娘哑声道:“叶槿辰,你走吧,我不会再寻你了。”
“我放你走了。”
第二日,敬安带着饭菜来见叶槿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床榻上本该睡这人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套衣物。
床边摆着一张纸。
他伸手拿过纸,纸上写这几个名字,到都是朝中的一些小官员的名字。
【大师勿怪,我本不该违背天命告之,这些人都是些良臣,愿殿下可以重用。另,待叶槿辰走后,还希望大师可以多多照顾轻歌,如果可以,还希望殿下可以帮轻歌寻一个好人家,保她一生平安。】
宋轻歌从宝珠寺回来那日,就病倒了。
这一病,竟然休养了一个月,方才大病初愈。
轻歌刚醒过来,就听红若说,宫里来了人。
她走进大厅,所有人都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静仪郡主温婉大方,品貌出众,与北郡王赵允成堪称天造地设,朕为成人之美,特将静仪郡主赐婚于北郡王,于五月初五行正王妃之礼,钦此。”
宋轻歌跪在地上,如雷轰顶,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接到这样一道圣旨。
让她嫁给北郡王?
来宣读圣旨的依旧是文公公,这道圣旨是太子殿下求来的,敬安大师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纵然是他,也震惊了许久。
文公公走到宋轻歌面前,道:“郡主,还不领旨谢恩?”
宋轻歌半张着口,依旧在震惊之中:“我……”
“轻歌,休得胡闹!”宋祁低声呵斥,示意她赶紧接旨。
宋轻歌脸色有些僵,颤抖着举起手:“宋轻歌……接旨。”
一旁的宋祁自然也携妻跪地:“臣谢主隆恩。”
轻歌站起身之后,文公公朝她行了个礼:“郡主还要好好准备”
宋轻歌在宫里的人离去之后,差点晕倒过去,还好身边有红若搀扶着。
她面容惨白,隐约还有微微病态。
“轻儿。”林氏走上前,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娘,我不想嫁给北郡王,我……”
不想嫁人。
宋祁怒斥:“你还惦记着那个无用浪子!他都已经消失了一个多月了,你见他有过消息吗?”
“爹。”轻歌双腿一弯,冲着父亲跪下。
“别说了,这是皇上的旨意,为人臣子不得不从。”宋祁转身背对轻歌,也不再看她,“红若,带姑娘回房,这一个月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让她出府。”
“是。”
天禧五年,五月初四,夜。
“轻歌,明日你就要嫁人了,不要记挂爹娘。”林氏眼带泪光,轻搂着女儿。
轻歌从母亲怀中站起,忽地跪地,冲着父母磕了三个头,泪水盈盈:“爹娘,恕孩儿不孝,不能陪在爹娘身边了,从今以后,还希望爹娘能忘记不孝女,好好照顾自己。”
“你这是做什么,一点都不像我宋家的女儿。”宋祁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悲凉。
轻歌抬起头来,又看向一边的兄嫂:“哥哥,妹妹走后,爹娘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还有嫂嫂和睿儿,你们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向来坚强的宋言一时也红了眼眶,潘芸在一旁早已泣涕涟涟。
“我的轻儿啊,快起来,你的心爹娘知道。”林氏走上前扶着女儿站起,“明日是你大喜之日,你好好休息,别多想,来,红若,快来带姑娘回去休息。”
轻歌在红若的搀扶下,离开前厅,离开时她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爹娘。
爹娘,请恕女儿不孝,此时一别,估计我们今生就再也不能相见了。
愿来世,我还能做你们的女儿。
宋轻歌回到房中,坐在屋内,轻抚着桌上火红的衣裳。
不是宫赐的喜服,是那件自己亲手绣的嫁衣。
前些日,赵祯来看她,告诉了她叶槿辰交代他的事情。
后来是阿宗,见她一病不起,这才跪在她面前,将叶槿辰为她求药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是为了救她而死的。
怪不得,怪不得他说过,这个世界,他为她而来。
夜深人静之时,她徒步迈出房门,站在静心湖边,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天边月光洒落,红衣墨发清晰地映在湖面上,凤冠霞帔映红了她的脸。
发间的木槿花金簪早已修好,如今在月光下熠熠闪光。
“爹娘,对不起,恕孩儿不孝,孩儿要先走一步了。”
双眼紧闭,脑海中浮现的依旧是那个人的面容,那个人清澈的声音萦萦绕耳。
佛啊,若你慈悲,请你将我送到他的身边吧。
“阿辰,等我……”
泪水从眼角滑落,打湿了衣襟,嘴边含笑,下一瞬,一抹红影落入湖中,留下的只剩下片片涟漪和一双镶着金边的绣花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