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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人间总是不圆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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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日总是在下雨,似乎是春天快要过完,也似乎是就是今年雨水多。
林星河与严钺也已经冷战有半个月。林星河这次很硬气,没让人再给严钺递消息,甚至赵栋天天在她眼皮底下打转,她竟是一次都没有问过严钺的情况。
严钺表面也硬气十足,似乎很是不以为然,但是内心却无比煎熬。他那日其实也就是当下生气,骑马出去跑了一圈,便也不气了,可是要是当下就和好,也拉不下面子,回严府待了一晚上,便觉得难受的不行。
次日,等到深夜才下衙,他直接回了外宅,当时气势汹汹的回去了,不过林星河早早就睡下了。他便心安理得的搂着人也安歇了,天不亮在人还没有醒来,便又早早的离去。
此后的半个月里,便是回了严府,事情办完还是要回林星河这里歇息的,有时林星河睡的早,便直接入内宅搂着人安歇。有时林星河睡的晚,他便心安理得的在外院办公活动,等到林星河睡着后,再回内宅搂着人睡觉,但是每日都不能正大光明的,天不亮就又起身离开,想亲近也不过只能轻轻的亲上几下,生怕被发现。
因这个院子很大,外宅和内宅有些距离,再有孟闻白不让林星河多动,多走路,甚至要求她绝对卧床休息,等三个月胎坐实了以后才能真正的起身。
是以,林星河谨遵医嘱,最近真的在静心养胎。严钺不在反而少生气,也少烦心,虽是想念,但是现在对林星河来说身体健康和孩子是头等大事。她如今依旧很嗜睡,一天天的跟睡不醒一样,逐渐能吃下些东西,孕吐虽没有好全部也大好,但是胃口很浅,吃的不多,也不见得胖。因为越发的大好,林星河心情也逐渐轻松起来,心态与健康也有了良性循环。她也越发的信任孟闻白,根本不会起身走动,也不会看见外宅如何。严钺派来伺候的人,都是侯在外宅的,也难免有人走动,是以林星河是真的不知道严钺天天来。
如此以来半个月,林星河这边越来愿意,可严钺真的觉得耐不住,便是日日抱着人,人也越发的没有耐心,脾气也越发的暴躁了。
若是以往,严钺大约早就白日里回內宅,找林星河和好了。可是,前段时日因容妃娘娘小…产,皇上很是怜惜心疼,容妃娘娘对皇上也越发的依靠和百依百顺,两个人的感情又大好了起来,如胶似漆的很是羡煞旁人。
严钺有心问道,支支吾吾给皇上说起来这番苦恼。皇上虽是取笑了严钺一番,但又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他说教,两个人第一次冷战会显得特别重要,涉及到后半生的相处。
因为夫妻之间,或者是感情之间不外如此,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夫妻为唇齿,总有磕磕绊绊的时候,总的有人先一步服软。若不想后半生,都被牵着鼻子走,还是要硬气第一回,不管怎样都要沉得住气,就等对方服软。
严钺与皇上虽为君臣,更是兄弟,甚至还点父子的意思。严钺自懂事来,两个人相依为命,他就是皇上亲自教导出来。严钺除了天生的东西,剩下的人生经验或者是许多事物以及三观,都来自皇上的教导,自然认为这些极对,深以为然。于是,自己便生生苦熬了半个月,还在等林星河来找自己。
镇抚司这地方,一般人都不想来,前番孟闻白来,还是接白静年出来。那时他便觉得此处定然是冤魂缠绕之地,因为里面的阴气太重了。今日又是个阴雨天,更让人有阴森幽暗的感觉。听闻前番林星河为了给白静年求情曾经来过,这种怨气极重的地方,是不适合阳气弱的人来的,何况还拖着一个病体,孟闻白便觉得更加的愧对于她。
前些时日,白静年从镇抚司的大牢里虽是出来了,人也脱了一层皮,养了一些时日,莫说是看病,现在还不能下床。虽然这中间也带着伤,特意去感谢了林星河,但是给人看病这事,到底心有余力不足。何况,林星河这就是要养胎,有孟闻白在,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给严钺做了做样子。
若是有一点办法,孟闻白都不想再次登镇抚司的大门,这会看着严钺冷着脸冒着雨进来,心中更是有些后悔。
严钺匆忙走进门,单刀直入道:“孟太医有何事?”
孟闻白知道严钺不是个会寒暄的人,当初就不会,现在位高权重自然也不用会了,但是这件事孟闻白不好启齿,便笑的干巴巴的:“严大人最近很忙?”
严钺径自在上首坐了起来,不客气道:“很忙。”
孟闻白愣怔了片刻,讪讪的坐在下手,想到最近的事,才呐呐道:“我也觉得严大人一定是很忙,才没有去看林大小姐,这有半个月了吧?”
严钺难得多看了孟闻白一眼,端起了茶盏,矜持道:“怎么,林星河让你来找我?”
孟闻白立即道:“不是。”
因这一声太干脆,又没有考虑,严钺的有被噎到,脸色凝固了片刻,片刻后,他才生硬的问道:“你有事?”
孟闻白沉吟了片刻才道:“我知道严大人最近很忙,本也不想打扰你,但是最近我日日前去林大小姐那处……”
严钺立即蹙眉:“她不是好好的吗?药有吃,饭有吃,也有好好休息。”
孟闻白被噎主,一时间也左右为难起来,那避子汤是当初严钺亲自去自己那里求的,自己也是答应的了,后面……也是没有想到真会因为这事出了事。主要那时皇上还是秦王,严钺也不过就是个羽林卫。现在孟闻白也不知要怎么说了,毕竟严钺真的还不知道林星河有身孕的事。
严钺见孟闻白不说话,眉宇间越发的没有耐心了:“你若无事,我还有事多……“
孟闻白立即道:“严大人那时找我要了避子汤,不过……”
严钺等了片刻,不见孟闻白有下文,立即紧张起来,又想到林星河最近身体不好,该不是吃错了药,一想到如此,他的脸色越发的冰冷,眼神很不善的盯着孟闻白:“可是药出问题了?”
如今这世道风声鹤唳,有严钺大半的功劳。虽都是皇上潜邸的老人,但是孟闻白被信任的程度与严钺真的无法比拟,何况严钺手握大权,自己也不是个良善之辈。他若记自己的恩情怎样都好,但是若是不记,现如今孟闻白也没有办法的。
孟闻白沉吟了片刻,内心很是挣扎,一时间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嗯……”
严钺心下一冷:“林星河的身体出了问题,可是药的缘故?莫非是方子开的不对?”
孟闻白轻声道:“林大小姐已有身孕两个多月了,我知道这事不该有我来说,大小姐嘱咐过我,说不让我告诉你……”
严钺面无表情:“你何时知道的?”
孟闻白低声道:“大小姐从江南大约两三日这样,那日清晨便来找我号脉。因为胎息一直不稳,她怕您迁怒于我,便不许我对您说。您看大小姐已经有了您的孩子,还一直住在外宅,虽知道大人您有……”
严钺打断了孟闻白的话:“林星河让你来告诉我的?”
孟闻白立即道:“不是不是,只是妇人有孕到底辛苦,你如今又对大小姐多有冷落……”
严钺道:“赵栖送客!”
窗外还下着蒙蒙细雨,天气不冷不热的,正是很舒适。
午后的时光,若放在平时林星河早在睡觉,但是今天睡了一上午,便不困,这会精神正好,最近她因好好养胎的缘故,脸也圆润了不少,肤色也是极好的,莹白透亮的。整个人仿佛在发光一样好看。
虽然最近严钺没有回来,但是因为林星河最近很是老实,严钺的态度也宽松了不少。徐敬元前日从城外营中回来还特意来了一趟了,送来了很多时令的瓜果。徐家在京城里房子也快要安顿好了,能买下那么好的位置全靠赵栋的照应。因林星河前番一直在养身体,所以徐嫂子才没有来。等过几日家里彻底安定下来,房子拾到好,到时候徐嫂子也会过来照顾林星河几日的,而且此时让赵栋回禀了严钺,他也已经同意了。
林星河得了这个消息,内心也越发的轻松的,这会挣倚在床上,神态很是轻松的,缝制着手中的东西。
虽在下雨,但是严钺没有打伞,冒着雨前来,匆忙的进门,看见的便是这样的林星河。他似乎很久没有在白日里看见林星河了,平时都是抹黑进来,便是抱着人也不觉得有肉,严钺素日里也最喜欢将双手交叠在林星河的小腹上,许是孩子月份还小,他这些时日一点都没有感觉那里已经有了一个生命。
林星河唇角噙着笑,眉宇间具是柔和,当真说不出的好看。严钺感觉的心,无法自制的加快着,一下快过一下,仿佛要跳出胸膛来了。
林星河见人进门,抬眸望去,看见是严钺,自然更是高兴:“阿钺。”
严钺骤然回神,慢慢的垂下眼眸,没有答应林星河,反而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才道:“你怀孕了?”
林星河的笑容也凝固在唇角,愣怔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嗯。”
严钺紧紧的抿唇道:“这个孩子不能要。”
林星河骤然坐正了身形:“为什么?”又顿了顿,低声道,“你不要,我要。”
严钺冷嗤一声:“林星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吗?你自己妾身未明,有什么资格要孩子?你想要的根本不是孩子,你想要的太多了!!”
林星河怒视着严钺:“严钺!不管你怎么说,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留下!”
严钺冷笑连连:“因为你贪婪成性、野心勃勃、又心机深沉,所以我的孩子不该有这样的母亲!”
林星河耳鸣的像炸开一样,眼中的泪水便毫无预兆的滑落了下来:“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凭什么!”
严钺道:“你从江南回来便发现有了身孕,胎息不稳,便隐瞒了下来,想尽办法的安胎养胎。莫不是想拿这个不成型的东西,来换你想要的东西?这孩子必须打掉,不管如何我是不会认,也不会要。莫说你没有机会生下这个孩子,即便是让你侥幸生下来,你也休想进我严氏的家门,你的孩子也休想上我严氏族谱。我不会给你名分,也不会给你一丝一毫不属于你的东西!”话毕,严钺转身便朝门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雨幕里,来去都没有声息,仿佛没有来过一样。
林星河的胸口仿佛被人重重的打了一圈,整个人都有些晕眩,耳边似乎在一遍遍的回荡着严钺方才的话语,又似乎雷鸣阵阵,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感觉一阵热流。林星河人虽没有回过神来,但是几乎是下意识的去摸了一把,虽不多,但确实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