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残志坚[快穿]》念有鱼

5、不是很想修仙（五）修

　　蒙生如今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郎，真论起来这年纪是比梁子安还要小的。

　　不过他父母也是蒙家的仆从，他是家生子，从小就在蒙府长大，倒是知道许多一般人不知道的事。

　　比如蒙家在许多年前其实只是不入流的小家族，而那时候还未成家主的蒙家当代家主，也就是梁子安的生父，因缘际会结识了梁子安的母亲。

　　那时候梁子安的母族还是有名的大世族，梁子安他爹能与他娘结识，并在之后相知相许，在很多人看来都是梁子安他爹在高攀梁子安他娘。

　　别的不说，反正梁子安他娘作为大族嫡女，家族是极力反对她与梁子安的爹在一起的。

　　可也不知道梁子安他娘被他爹灌了什么迷魂药，就是非他爹不可，娘家拗不过只能由得她去。

　　之后的发展就很俗套了。

　　梁子安他娘嫁入彼时还是不入流的蒙家后，和梁子安他爹倒是过了一段不短的甜蜜日子。

　　不过人有野心和谋划的话，这野心迟早都会暴露。

　　于是梁子安他娘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夫妻之间甜蜜不再，更多的却变成了争执、冷战、甚至分居。

　　更可怕的是，梁子安他娘惊恐发现，在蒙家蒸蒸日上的时候，自己的娘家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渐渐落败。

　　而等梁子安他娘怀上他的时候，梁子安他娘的母族发生大变，已经邻近临盆的梁子安他娘匆匆返回支援。

　　结果等待她的是家族破灭，而她亦身受重伤。等被带回蒙家艰难生下梁子安后，没过多久她就因为母族变故，加上伤势太重久久无法痊愈而死。

　　而在差不多的时间段，有意思的是，梁子安他爹也成了蒙家的家主。

　　……

　　进院门时，蒙生小心翼翼越过倒在地上的破院门，很想再把它们收拾收拾，再按回院子的想法。

　　不过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食盒，到底把这个想法又压了下去。

　　他是来这里给大少爷送早饭的，现在可不能本末倒置了，不然热乎的早饭凉了，大少爷那羸弱的身体如何吃得？

　　一边往里面走，蒙生一边试探着轻声唤着：“大少爷？子安大少爷您起了吗？小的给您送早饭来了。”

　　屋里没人回应，加上昨夜下了整夜的雨，今天天气也不怎么好，这大早上的，更显得破败小院里黑浚浚的。

　　蒙生有些担忧，加快脚下步伐往屋里去。

　　小院不大，进了院子以后，很轻易就可以把差不多整个院子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蒙生一进屋就嗅到了屋里一丝不寻常的味道，目光略一搜寻很容易就找到了躺在简陋小床上的人影。

　　蒙生心下一惊，急忙把手上食盒随手就放在了一旁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奔往床旁。

　　靠近了蒙生更觉心惊，入目处处都是血迹，而床上的梁子安躺着一动不动，全然不省人事。

　　“大少爷！”蒙生赶紧先上前摸了把梁子安的胳膊，入手生冷，但能感觉到手下胳膊肌肉弹性。他又连忙伸手去探梁子安的鼻息，等感应到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人还活着……

　　蒙生继续呼唤昏迷的梁子安，同时手上收着力道摇晃着。

　　正睡得迷糊的梁子安，隐隐的就感觉到自己好像在一辆车上，然后这车也不知道怎么的原本路上开的好好地，突然就开进了坑洼的泥地里。颠簸一起就停不下来了，直叫梁子安感觉自己昨天吃的东西都要从胃里晃出来了。

　　伴随着耳边听不清的嗡嗡声，梁子安难受的打了个颤，一睁眼一张大脸就冲入眼帘，给梁子安吓一跳。

　　一个激动之下，哇的一下一口血就这么吐了出来，喷在了眼前之人的脸上。

　　“你 ……咳咳咳……是谁？”

　　蒙生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呆了许久，愣愣用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放到眼下一看，好悬没吓死他。

　　“子安少爷……你，吐血了？”

　　“子安少爷你吐血了！”

　　蒙生这一惊一乍的，让梁子安又一咳吐了口更热乎的血出来。

　　梁子安忙不迭用手捂嘴，一边试图把嘴里涌出来的血咽回去，一边用另一只手示意，试图让蒙生先安静下来。

　　“安……静！”

　　虽然梁子安从小就身体不好，常年状态就是病恹恹的，可也没有到动不动就吐血的地步。蒙生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生怕梁子安下一刻就会一口气喘不过来气，忙起身：

　　“我去告诉长老们！不对，我去给大少爷您找大夫！”

　　眼看着蒙生就要跑了，梁子安拿开手，大喝出声：“站住！不许去！”然后又开始一边咳嗽一边吐血。

　　蒙生看着梁子安的状态，心里很是纠结。

　　理性上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应该去找大夫来给梁子安看看病情，但是他的出身让他必须遵守蒙家主子们的指令。

　　梁子安这么坚定严厉，不许他去找人，让蒙生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这就是家生子的好处，父母就是府中的老仆，生下的儿女继续留在府中做事，从小的耳濡目染之下，只会让这些老仆的子女更加的忠诚于主子。

　　人虽然没有再动，可蒙生站在原地整个人却表现得非常不安，他还是试图说服梁子安，允许他去叫大夫：“大少爷您现在这……这样，还是让小的去给你叫大夫吧！”

　　梁子安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发现，他的情绪波动程度会影响到吐血量的多少。刚才因为太激动，那一口呕出来的血差点呛到了他。

　　梁子安否决了蒙生的提议，即便蒙生也许是出于好意，可是梁子安太清楚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了。

　　他这情况可不是随便找什么大夫看看就能解决的，搞不好还容易暴露点什么。

　　重新调整好了自己，梁子安对蒙生摆手：“不必去，我自己的情况咳咳……我自己清楚。”

　　至于原因梁子安却不多说，蒙生以为是梁子安这突如其来的病情爆发，是他已经病入膏肓，加上他在蒙家如今的际遇，让他放弃了再挣扎。

　　蒙生看着梁子安沉默着，却怎么也止不住落血的嘴角，心中复杂。

　　外人不知道，大世家的嫡长子也能沦落到这种地步，便是他这下人也不如，甚至是生不如死……

　　蒙生想得很多，心里对梁子安的遭遇更是产生了无限的怜悯和惋惜，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说什么。

　　因为他只是蒙家一介最普通的下人罢了。

　　梁子安感受到了蒙生看着自己的那复杂眼神，他不禁皱眉，因为蒙生的那眼神让他有些不自在和不舒服，便开口问他：“你来这里找我，是有什么事？”

　　不然他昨天昏迷后就被随意丢弃在这破败小院，谁会没事来找他？

　　蒙生回神忙去拿被他放在地上的食盒，他把食盒提到床前，将食盒盖子打开：“我、我是来给大少爷您送早饭的。”

　　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稀粥，并着一个白面馒头和一小蝶咸菜。

　　这饭食如果放在普通人家，是没什么问题，可是这放在蒙家这正在蒸蒸日上的大族嫡长子身上，问题就很大了。

　　梁子安还记得自己昨天吃的早饭，虽然他的身份在蒙家不受待见，可该有的待遇还是有的，他一个人承包一整桌，也不管能不能吃得完，或者浪费与否。

　　什么山珍海味，那是好几天都能不重样的玩花样。

　　所以刚穿越过来继承原主记忆以后，梁子安就表示，蒙家人看不起他没关系，只要能让他躺平白嫖一辈子就行。

　　毕竟在这里，就单他一个“蒙家嫡长子”的身份，他就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至于面子，那玩意儿值几个钱？

　　笑死，现代社会打工的社畜，谁没被万恶的上司、老板当过牛马？

　　梁子安对这种生活很满意，就是没想到好日子会结束的那么快，昨天早上还是锦衣玉食，晚上就在漏风的破屋里喝西北风了。

　　看着眼前的清粥咸菜，梁子安心痛的无以复加，颤抖着手几乎是要落下泪来，拿出馒头塞进嘴里。

　　果然啊，这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梁子安的泪眼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蒙生不知道箱子安是在心痛自己的好日子没了，还以为他是在为自己被家族抛弃而悲伤，想安慰梁子安几句，可张了嘴，却感觉自己喉咙干涩嘴里发苦，最后什么安慰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当事人，如何设身处地的去安慰一个遭遇家族抛弃的人？

　　最后蒙生又把那碗粥拿出来，感受了下手里碗的温度，递给啃馒头的梁子安：“大少爷，喝点粥别噎着了……”

　　梁子安抬手擦了下眼睛，对蒙生道谢：“谢谢。”全然不知道自己这么一擦，手上的血迹又被他糊了一脸。

　　梁子安现在的形象可说不上好，满身狼狈的吃着馒头，像极了外头无家可归的街头乞丐，他这副模样让蒙生看得心里越发复杂难受，只道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