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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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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得到了无名剑,江湖中议论纷纷,一些人表示支持天山,赶紧灭了重火宫最好不过;还有些人则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骂骂咧咧指责天山。这件事也就议论了几天,就发生了一件让江湖更为震惊的事――天山五门主之一的望植,还有几个门派的掌门人一夜之间被人杀害,一击毙命,更为诡异的是几个人被杀的时间,前后也不过三天。 江湖传言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可究竟何人有这种能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不同的地方杀人?除非轻功卓绝,放眼天下,要找出这样的人也是难上加难。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都害怕下一个轮到自己头上。
天山,雾气萦绕,高大的楼宇屹立在云端,宛如人间仙境。
一袭红衣斜靠在软塌上,单手撑着下颚,绝色的脸上挂满笑意,睡梦中人,溢出满满的欣喜。殷赐忍不住在他眼前晃了晃,咂嘴,“梦到什么了这么开心?醒都不想醒了。”
殷赐无奈地摇了摇头,出去捣鼓他的药。下一刻,好看的眉眼皱起,眼角销魂的泪痣如血般耀眼。不一会儿,细细密密地冒了一头冷汗,不知梦到了什么,猛然睁开双眼,急促地喘息着,张了张口又合上。
重莲……
艳酒摸了摸自己满头的汗,自嘲地笑了笑,还好是梦……墨色的眸光暗下来,是梦吗……
澄怀……
艳酒握紧拳头,暗暗下定决心一般,戴上银色面具就往外面走。一小童端着点心进来,有些惊讶,“宫主何处去?”
“提亲。”艳酒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重莲,我来了……
安静的夜色,烛火摇曳。对于艳酒不动声色的出现,重莲早已习以为常。放下手中的书籍,揉了揉眉心,“来兴师问罪吗?”
艳酒笑了笑,知道他说的是望植的事,走到桌前,俯下身看着眼前的人,“死一千个一万个望植我也不会放在心上,我来找你有件事想说。”
重莲不悦地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说。”
“我中午做了个梦,梦到你喊我‘相公’……”不等艳酒说完,重莲冷冷打断他,“那是白日梦。”
“唉,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在床上你可不是这样的。。”艳酒自顾自的感慨着,顺势在桌上一坐,随手拿起一只笔把玩着。
“说完了就赶紧走。”重莲不理他,再度翻开书看着。
“没说完呢,我还梦到我们成亲了,莲宫主你可主动了,后来我们还生了个儿子,你取的名字,叫‘桓澄怀’,我……”
手中的书被捏得变了形状,重莲咬牙道,“再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艳酒一怔,没再说话。虽然早就知道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淡淡一笑,凑近绝色的面容,“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紫眸蓦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抿紧薄唇,吐不出一个字来。
“你该不会反悔了吧,还是,忘了……”邪魅的笑脸越来越近,轻轻地触碰到凉凉的唇,感受到打到脸上的温热的呼吸,艳酒按住他的后颈,撬开他的唇。
长长的睫毛认命似的合上,并未反抗。待艳酒松开他,紫眸微睁,抿了抿红润的唇,淡淡开口,“记得。”
“我们成亲吧。”艳酒握住重莲的手,一脸认真道。紫眸微颤,默默咽下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艳酒一愣,没想到重莲就这么轻易答应了,反而不知所措,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我没开玩笑。”
“我知道……”看着重莲低垂着好看的眉眼,艳酒心里五味杂陈。他的真心,不是对他。他们之间只是……利息关系吗?不!
拽住眼前的人,狠狠地咬上他的唇,辗转反侧。
“唔……你干什么!?”使劲推开他,重莲红着眼一字一句道,“你还有什么条件?”
艳酒摸了把被咬破的唇角,压着满肚子的火气,没好气道,“以后再说,请柬就麻烦莲宫主了!”
气愤地离开重火宫,艳酒忽而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这是在气什么,在期待什么?一开始不就知道吗,重莲爱的只有林宇凰!只有他!
夜色沉沉,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将重莲的思绪拉回来,“进来。”
海棠端着药进来,一眼就看见单手抚额坐着的人,一脸倦容。忍不住劝道,“宫主该喝药了,早点休息才行。”
“嗯,你先下去吧。”重莲眼都不抬,不知道在想什么。海棠放下药碗就要出去却被叫住,“明日送一些请柬到书房来。”
海棠皱紧眉头,不明其意,却没敢问出口,“是。”
海棠走后不久,门又被人推开,重莲皱紧眉头,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
抬眼看,眉头皱得更深了,没好气道,“你又回来做什么?”
艳酒不怒反笑,施施然打量着书房,玩味道,“别忘了林宇凰那份。”
“你!”重莲气得站起来,怒目而视,心口隐隐作痛,不动声色地扶住桌子,“……不会忘,梅影教主有什么事就一起说完吧。”
背对着自己不知在翻看什么的人半天不回话,重莲有些纳闷,走到他身旁一看,那人手中正握着那条红绳穿过的小盒子。有一瞬间的呆滞,这是……
桓星宸给他的东西,回来后就摘下来一直放书房了。
“这个东西……”艳酒若有所思。
“怎么了?”重莲疑惑,伸手想要拿回来却被那人躲开了,“送给我吧。”
重莲狐疑地看着他,“给我一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么一个普遍的小玩意会让艳酒感兴趣。脑海中又想起桓星宸的话,能救命?这个小盒子?可这盒子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想要你一样东西做定情信物,嗯……也是聘礼吧,我就喜欢这个。”看着他说的振振有词,重莲竟无法反驳,淡淡道,“你喜欢就拿走吧。”
转身要走就被他拽进怀里,紧紧抱着。不顾重莲的挣扎,艳酒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重莲一怔,不再挣扎,却也没有说话。
良久,重莲轻轻挣开他,“你该回去了。”
艳酒含笑,拉住他的手,“反正我们都要成亲,在你这住一晚又怎么了?再说……我们不是都同床共枕好几次了,莲宫主何时变得这么含蓄了?”
重莲忍下想揍他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抽回自己的手,“随便你。”说完就走。
重莲头也不回地回到心莲阁,第一件事就是锁好门窗。被关在门外的人,笑得肚子疼,趴在门口一个劲诉苦,“你这还没过门就这么对我,那以后我还不得天天睡外面,你这是谋杀亲夫啊!”艳酒怎么也想不到一语成谶,往后自己都在门外度过……
艳酒大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江湖,江湖中人无不震惊,震惊的原因是另一半竟然是重莲!!这天下最美的人和最丑的人竟然要成亲!?天山和重火宫不是死对头吗?一时之间流言四起,说艳酒明面上打着灭重火宫的旗号,实际上已经和重莲暗通款曲,花前月下了。尽管如此,也没用人敢质疑,毕竟谁也得罪不起,更何况两人一起了。
林宇凰知道这个消息要比别人晚得多,如果不是重火宫派人直接把喜帖递到他手上,估计还要被赫连轻云一直瞒下去。打开请帖的一瞬间,他愣着了,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字,左眼又钻心地疼起来……
艳酒,重莲。
脑海里浮现出在乱葬村,重莲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他知不知道他的字迹,其实当时他是要说知道的,可当看到重莲皱紧的眉头,心一紧,到口的话又说不出了,后来重莲还生气走了。
思及此,林宇凰抬头望天,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捏紧手中刺眼的颜色,深深地吐了口气。事到如今,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乞求他的原谅,都回不去了。
赫连轻云没想到林宇凰会这么平静,小心道,“表哥?你不生气?不难过?不伤心?”
林宇凰也没心情跟她开玩笑,摸了摸眼罩,在桌旁坐下,盯着那一抹红色,淡淡开口,“我们已经结束了……”
赫连轻云一听,不悦地看着他,在对面坐下,“你傻了吧!万一重莲不是自愿的?又或者艳酒威胁他?那你在这自艾自怨个什么劲!你可别忘了天山和重火宫可是死对头!”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宇凰一愣,有些动容。重莲也许不是自愿的……说不定这是艳酒的陷阱!一拍桌子就往外去,不管怎么说,都要见一见重莲再说。
赶到重火宫,不顾四大护法的阻拦,林宇凰径直朝心莲阁走去。站在门口,伸出的手却抖个不停,久久没有推开门。万一他是自愿的……
听着里面一声声压抑的咳嗽声,心如刀绞。定了定神准备开门,一只手却将他往回拽,朱砂放开他,那样子就是要吃了他,海棠无奈道,“宫主这几日一直病着,反反复复地烧了好几次,你……你有话好好说,别刺激他。”
林宇凰咬紧牙关,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推开门,轻声走到床边,苍白的人蜷缩着身体,双目紧闭,急促地呼吸着,似乎很难受。
林宇凰咬牙,在旁边坐下,拉了拉被子给他盖严实一些。紫眸幽幽睁开,却有些迷蒙,愣愣地看着他,慢慢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脸,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停了下来,微微一笑“再多陪我一会……”
林宇凰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躲开了,依然是好听的声音,“真是奇怪的梦,凰儿又贪玩了,装小瞎子吗?”一直盯着他的眼罩的紫瞳蓦然睁大,因为林宇凰已经握住了他的手,原来,不是梦。
紫瞳里写满了震惊,愣愣地坐起身来,颤抖着双手想要去触碰他的眼睛,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掉下来,“你的…眼睛……”
林宇凰心疼极了,明明不想让他难过的,结果又是这样。不过,也确认了一件事,重莲是在乎他的。紧紧地握住他的双手,将人抱紧,单薄的身体却乃在颤抖,林宇凰也有些慌了,只能一个劲安慰道,“没事的,不就瞎了一只眼睛吗,又不是看不见了,别看林二爷这样,喜欢我的小姑娘还是有很多的。。”
“咳…咳咳……”重莲又咳嗽起来。林宇凰赶紧放开他,死死地握紧他的手,不想让他更难过。
“疼吗……”眼前倾国倾城的美人一脸泪痕,想抽出的手却被握得更紧,柔弱无助的模样简直让林宇凰想死,忍不住亲了亲他的眼睛,“一点儿也不疼。”
林宇凰将重莲揽入怀中,两人就这样静默无言坐着。林宇凰搂紧怀里的人,柔声道,“莲,我们走吧。离开这儿,再也不要管这些事了。”
紫眸幽深,紧紧抿着薄唇,半晌才开口,“凰儿是真心的吗?”
林宇凰一慌,急声道,“当然是真心的!”将人放开,重莲沉沉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你不愿意?”
重莲轻轻地摇了摇头,仍然低着头不说话。林宇凰急了,扶住他的肩膀,逼他抬头看着自己,“怎么了?”
紫眸中细碎的流光刺痛了他的双眼,微凉的长发披散着自耳边垂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道,“晚了……”
林宇凰慌乱道,“不晚!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走。天涯海角,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带你去,好不好?”近乎乞求的语气,林宇凰从来没有这么紧张害怕,之前的信誓旦旦也烟消云散。
“不好……”凰儿,对不起。我不敢,我不敢拿你的性命开玩笑。我答应过你娘要好好保护你的……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保护不了你,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样了,你别怪我。
“为什么!?你喜欢他?难道你真的想嫁给他?!”林宇凰实在想不通,重莲为什么会拒绝?明明心里有他,为什么?“莲,是不是他威胁你?你告诉我!”
“没有,我是心甘情愿的。”细碎的流光划过白皙的脸颊,重莲轻轻地拉过他,微凉的唇贴上去,“凰儿,忘了我吧……”
眼中晕染的水汽模糊了视线,林宇凰只得紧紧抱住他,扣住头深深地吻上去。
两人吻到呼吸不畅才停下,好看的眉眼低垂着,微微泛红的双颊,都让林宇凰心跳不已,抚上重莲的脸颊,林宇凰坚定道,“我不要!我就是要吵你一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
听着林宇凰不停地说着没有结尾的下辈子,重莲忍不住轻声笑了,只是这笑容太过苦涩,伸出手捂住他的嘴,阻止道,“不要说了。”
…………
静谧的夜色,万籁俱寂。只有耳畔萦绕着彼此的呼吸声,轻轻浅浅。林宇凰睁大眼睛盯着屋檐,睡不着,转过头来看着身旁睡着的人,思绪混乱,犹如杂乱的线头。
忘了……哪有那么容易。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无疑是致命的诱惑,林宇凰忍着心头的悲戚,凑过去,轻轻地吻了他,温暖柔软的唇。一次,两次,三次……
秀眉微皱,紫色海棠般的眸子微微睁开,“凰儿……”
林宇凰头对头贴上他的额头,不自觉皱紧眉头,还在烧……心疼至极,将消瘦的人搂进怀里,“还难受吗?”
重莲轻轻摇了摇头,满目柔情像是要溢出来,“凰儿是在担心我吗?”
“你说呢。”林宇凰没好气地紧了紧双手,将人抱紧,温热的体温紧贴着,淡淡的莲香萦绕在鼻尖,林宇凰轻轻吸了口气。
待在重火宫的这几天,一到早晚天气凉了下来,重莲就开始发起低烧,反反复复的,近半个多月了,也不见好转,林宇凰心急如焚。
“莲,过几日就是七夕了,我们出去玩吧。”
“……”
“好不好?”
“好……”林宇凰松了口气似的,亲了亲重莲,“睡吧,得先养好病。”
紫色眼眸在夜色中越显幽深,报以一笑,点了点头。抱紧林宇凰的腰,感受着对方的心跳,晶莹的泪水滑落。
凰儿,这一次,我放你走。
当忘植一行人拿着无名剑回到天山来邀功的时候,却没有意料中艳酒的赏赐,他们甚至连艳酒面都没有见到就被下人打发了。而无名剑,交予了白翎。
简单布置的房间,只有桌上的一枝梅花,显示着一抹颜色。修长白皙的手指反复把玩着手里的小盒子。不一会儿,精致的银盒弹起盖子,小巧玲珑的红色药丸赫然出现,细长的眼眸露出一丝欣喜,眼角的泪痣夺人眼球。
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红色药丸,艳酒把小盖子按下,嘴角微微勾起。将小盒子收好,起身就往外走。恰好和推门而入的大仙人撞个正着,艳酒皱眉,“怎么才回来?”
这人被重莲带走,一去就是一个多月,按理说奉紫好了重莲就放他回来了,怎么几天的路程让他走出几个月的感觉。。艳酒嫌弃地向后退去,看着面前蓬头垢面的人,无语道,“你掉茅坑了?”
“别说了,那个疯女人追了我好几天了!要不是为了躲她,我怎么会这样!?”殷赐无奈闻了闻衣袖,就往里间走,“你和重莲到底怎么回事?成亲?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你知道的我可是言出必行的人,不说了,我去找重莲。”
看着艳酒一脸欣喜的样子,殷赐欲言又止。算了算了,这两个人的事,一个字――乱!
“对了,”殷赐叫住要走的人,“重莲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你得赶紧……”
闻言艳酒凝眉,“知道了。”
婚期定在了八月十五,也不知道艳酒是不是故意的,特地选了这一天。喜帖由重火宫发出,定在了平湖春园。重火宫和天山的人一开始除了震惊,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都开始着手准备成亲的东西。
林宇凰假装自己听不见海棠她们在讨论,每日只是专心陪着重莲。
七月初七的奉天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林宇凰热得大汗淋漓,看向身后牵着的人,尽管戴了斗笠,弯弯的眉眼,好看极了。
握紧抓着的手,凉凉的触感,“莲,我们先找家客栈住下吧。”天气这么热,人也多,林宇凰担心地看着重莲,好不容易没再发烧,可不能再生病了。
“好。”微微勾起的唇角,倾城一笑,林宇凰的魂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护着重莲艰难地走到一家客栈,林宇凰深深地吐了口气,呼吸都是炽热的。
千算万算,林宇凰没想到的是客栈居然满了,跑了五六家都是这个样子。看来低估了七夕的威力,尴尬之余,还很自责,自己也是够蠢的。看向重莲的目光都是满满的歉意,“大美人,我错了……”
林宇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司徒雪天,看了看重莲,还是算了……见面了更尴尬。。。
没办法只得在酒馆点些吃的坐下歇息,屁股一坐下,耳边的话题就不外乎重莲艳酒,林宇凰忍不住皱紧眉头,小心地偷看重莲,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完全听不见。但是,自己很生气!听着那些人说话越来越难听,林宇凰气得站起身来。说什么重莲倒贴!艳酒那种丑鬼只有鬼会倒贴!
重莲拉住了他,“凰儿,我们等会去哪儿玩?”
林宇凰看向重莲,立刻蹦出个大笑脸,反握紧他的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宇凰看着重莲笑意连连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越发担心起来。
菜上来,重莲自己没吃多少,就忙着给林宇凰夹菜,不是挑鱼刺,就是剥虾。恍然如梦的感觉,让人手足无措,林宇凰吃的如鲠在喉。
林宇凰觉得最煞风景的莫过于遇上赫连轻云,吃好饭拉着重莲选了一条僻静的小道走着,突然出现的人,让他欲哭无泪。幸亏这祖宗还有点眼里劲,打马虎眼似的寒叙了两句就走了。
末了,重莲来了句,“赫连姑娘真有趣。”林宇凰心虚到不行,不知道重莲这话有什么含义。
林宇凰不知道的是,细长的眸子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恋恋不舍。
…………
“莲宫主,老身有一事相求,希望莲宫主能答应。”
“赫连夫人请说。”
“我也不绕弯子了,离开林宇凰。”
“……为什么?”紫眸微颤,双手不知所措抓紧被子。
“莲宫主是聪明人,你觉得你能护住他一辈子吗?你还能活多久,他不知道,你自己知道。你死了,他怎么办?你的那些仇家会怎么样……”
心痛到无法呼吸,轻声打断她,“重莲明白,我答应您…我会离开他……”
鬼母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你明白,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无忧?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凰儿好。”
重莲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没有哪个母亲……吗,可是薛红不是,喃喃自语般,“明白……”
“希望莲宫主说到做到。”
…………
一路上牵着重莲走着,林宇凰感觉到重莲的心不在焉,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景色,重莲想到的却是这么一句诗,说是江也有些勉强。这是奉天城的护城河西面,不同于其他的护城河,这一面直接连接了湖泊,夜色中一眼看去竟然真的有那么一种天水一色的感觉。
许是七夕的缘故,这一天奉天城楼对所有百姓开放,除了一些护卫安全的官兵,老老少少,一对对的情侣都登上了城楼,站上面的放孔明灯,河边站的放河灯。站在城楼上,整个奉天城尽收眼底。灯火万家,星星点点,与夜空中的灯火相交辉映,连星辰都黯然失色。
“大美人,好看吗?”林宇凰松开他的手,指向下面的奉天城,颇为得意的样子让重莲含笑,“嗯,凰儿真细心。”
林宇凰霎时间红了脸,掩饰地咳了咳,将重莲拉到身边,自身后环住他的腰。旁边过往的人群已是已是司空见惯一般,难得一年一次的七夕,这些个小情人怕是早已按耐不住,也不再指点。
“我们也去放孔明灯吧,嗯,河灯也放,还要吃好吃的……”听着耳畔人絮絮说着,紫色的眸子笑意满满,打趣他,“凰儿是饿了吗?”
林宇凰一愣,随即笑开了花,“是啊,大美人可要负责喂饱我!”抱紧他的腰,重莲却掰开他的手,措不及防,隔着面纱碰了碰他的唇,“是这样吗?”
林宇凰是真的愣住了,久久没有回神,直至重莲的手环上他的腰,加重这个吻。他才回神抱紧他,深深地吻着,旁人的眼光,掉落的斗笠,全都不甚在意,心中的惶惶不安却如海潮不断涌动。
吻了一会,重莲轻声喘息着推开他,理了理微乱的头发,“饱了吗?”白皙的脸上有些红晕,林宇凰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将人轻轻拉入怀中抱紧。
避开守城卫,两人偷偷上到了城楼顶。夜风猎猎,衣袂翻飞。坐在城楼顶上,两人靠在一起,良久无言。静静地看着灯火阑珊的城池。
不知过了多久,下面的喧闹声渐渐小了,灯火辉煌之景也变得寂寥。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梦半醒半浮生……”重莲轻声道。
“嗯?”林宇凰疑惑,感受到怀里的人微微颤抖,拉了拉披在他身上的衣裳盖严实,有些后悔了,这里风大,就怕重莲着凉。
突然,重莲抬眼看着林宇凰,紫色的眸光亮如星辰,张了张口,却浑身一震,吐出一大口血。
“莲!”林宇凰吓了一跳,抱紧重莲就要起身,白暂修长的手紧紧握紧衣襟“别…我想和凰儿多待会……咳咳……”
“好……”林宇凰咬牙却如何也拒绝不了他……只得抱紧怀里的人,下巴抵着他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慌乱的抬起一只手来脱自己的衣服给重莲裹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感觉到手臂附上来的冰凉,林宇凰一怔,一滴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落下,滴到重莲的脸上。
“凰儿……不要……哭…”
冰凉的手握紧他的手紫眸微睁,重莲挣扎着做起身看着林宇凰,“能遇到凰儿,喜欢凰儿,我已经很满足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林宇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绞痛,一肚子的话梗在喉咙里说不出一个字……
“凰儿……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细长的眼眸微微发红看着林宇凰却多了几分祈求,“奉紫的事你不要生气……她最喜欢你了……你不要讨厌她……好不好?”
“别说了!她永远都是我的宝贝女儿,我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讨厌……大美人你又在乱说话了”
林宇凰顾不得满脸的泪水,假装生气的拍了拍重莲的脸。
“……谢谢你”
重莲失力一般靠在林宇凰肩头,紫眸微睁,看着满天的孔明灯越来越远,忍不住问道:“凰儿,你说我们做的孔明灯是哪一个?”
林宇凰将人重新揽入怀中,轻轻吐了口气,涩声道:“在那”拉着重莲的手胡乱指了一个方向,怀里的人轻声的笑了笑微微喘息。
“已经找不到了啊……”
“不会的,我们可以一起找”
林宇凰哽咽了,怀里的人微微颤抖着,身体冷的像冰块,慌乱的抱紧他,揉着手,希望能让他暖和一点。
“凰儿,我喜欢你……可是我会忘了你的……”
林宇凰心口一紧“你也要忘了我,好不好?”
久久得不到回应重莲忍不住咳嗽起来,嘴角又有鲜血缓缓流出。
“好……”几不可闻的声音,眼泪不断滑落脸颊,无法停止。
怀里的人如同睡着了一样,嘴角微杨,浅浅的笑意。
原来我们已经离得这么远了吗……
林宇凰背着昏迷不醒的重莲从城楼上下来,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只有几个小商贩在收摊子,两边房檐下的花灯却还尽数亮着,背上的重量轻的不像话,林宇凰吸了吸鼻子,四处打量,得赶紧找一家医馆,回眸的瞬间一裘红衣似鬼魅出现在眼前,还没回过神林宇凰就被一掌推开,重莲稳稳的靠在他的怀里,强劲的内力震的林宇凰撞到了墙上,强咽下口中的血腥,林宇凰按住胸口站了起来,眼前的人有着不输于重莲的美貌,此时却满身戾气,林宇凰丝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会杀了自己,也肯定了一件事……他就是艳酒……
艳酒抱起重莲,厌恶是看着林宇凰“你最好祈求他没事,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若不是答应了重莲不能伤他他早已经死次万次了!
林宇凰苦笑,慢慢走过来,艳酒凝眉,抱着重莲的手紧了紧,准备好好教训一下他,谁知,林宇凰看都不看一眼他们,擦身而过的瞬间轻声道,“好好照顾他……”
艳酒一怔,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抱紧怀里的人。
原本准备了礼物赶来重火宫,心心念念的人却不在。得知重莲和林宇凰在一起的时候,他是愤怒的,甚至想着找到重莲要好好教训他,可翻遍奉天城也不见人影,恨不得掘地三尺。想起殷赐的话,又不免担心起来。
抱着怀里冰冷的身体,心如刀割。重莲,你真是我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