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甜文》一只茶晚

58、我发现我在等你2 刹车灯不亮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一个月前。
　　郑好，今年24岁，是一个宣传人，公司离家不远不近，但坐地铁嫌挤，打车嫌贵，开车总会遇到高峰期堵车，于是花了两千块买了一辆粉红色的小电驴，美滋滋地开始了她的骑行生涯。
　　她的骑行生涯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她在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被一个交警拦了下来。
　　“您好，您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需要接受处罚。”
　　郑好抬起头。
　　春日的阳光正好，逆光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荧光绿的执勤服，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完了被罚了”，而是——交警的声音这么好听的？
　　第二反应是——这个交警好高。
　　第三反应才是——啊，我没戴头盔。
　　“对不起对不起。”郑好赶紧从车筐里翻出头盔，手忙脚乱地往脑袋上扣，扣了半天没扣上，急得脸红脖子粗。
　　交警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把卡扣对准了。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下巴，微凉。
　　“知道为什么拦你吗？”
　　“没戴头盔……”
　　“还有呢？”
　　郑好想了想，诚实地摇头。
　　交警微微侧了侧身，让她看自己身后的路。郑好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骑到了机动车道上，旁边就是实线，一辆公交车正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她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交警低头开罚单，声音不急不慢：“头盔不戴，车道不占，这是基本的交通规则。今天罚你二十块钱，下次再犯就不是这个数了。”
　　郑好接过罚单，老老实实道了谢，骑上车走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会长记性。
　　她错了。
　　三天后，同一个路口，同一个交警。
　　郑好在看到那个荧光绿身影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她这次走的肯定是非机动车道，但该死不死的，因为今天下午有外出工作，早上特地做了一个发型，所以为了保住发型，她……依旧没有戴头盔。
　　交警吹了声哨子，朝她走过来。
　　郑好恨不得把电动车骑出火箭的速度逃离现场，但她不敢，只能乖乖地把车停在路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交警同志，好巧啊。”
　　交警看了她一眼。
　　没有表情，但郑好总觉得他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像是有笑意被压了回去。
　　“驾照。”
　　“我只有电动车行驶证……不过没有带……”
　　“那就身份证。”
　　郑好把证件递过去，趁他在登记的间隙，偷偷打量他。上次逆光没看清正脸，这次终于看清楚了。
　　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你在大街上看到，会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的长相。不是那种精致到有距离感的漂亮，而是很舒服的好看，五官端正，眉目清朗，皮肤被风吹日晒得有些偏深，但反而更有味道。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安静，但你知道它很锋利。
　　郑好看得有点走神，直到他把证件递回来。
　　“罚款二十。”
　　“好的好的，谢谢交警同志。”郑好双手接过，态度端正得像小学生领奖状。
　　她刚要骑上车走人，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等一下。”
　　郑好回头。
　　交警看着她，目光在她脑袋上的头盔停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头盔扣子没扣紧。”
　　他走过来，伸手在她下巴底下拨了一下那个卡扣，“咔嗒”一声轻响，扣紧了。
　　距离近到郑好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很淡。
　　“走吧。”
　　郑好骑出去五十米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她想，一定是被吓的。
　　对，一定是。
　　又过了四天。
　　郑好第三次被拦下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这个路口诅咒了。
　　这次她戴了头盔，走了非机动车道，拐弯打了灯，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骑行。她不知道这次又做错了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交警。
　　路沉——她后来从罚单上的签名知道了他的名字——看了看她的车前筐。
　　郑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车筐里放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她今天中午买的饭，打包盒的盖子没盖好，汤汁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漏，已经在她车筐里积了一小摊液体。
　　“这跟交通规则有什么关系？”郑好困惑地问。
　　“没关系。”路沉说。
　　郑好更困惑了：“那你为什么拦我？”
　　路沉沉默了两秒。
　　“你的刹车灯不亮。”
　　郑好低头一看，果然，后刹车灯毫无反应。
　　她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个也要罚吗？”
　　“不罚。”路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递给她，“但我建议你尽快去修，把你的号码输进去，修好了告诉我。”
　　郑好愣了一下，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他。
　　那一刻，阳光正好打在他肩膀上，映得那枚警徽亮闪闪的。他的表情跟执法的任何时候一样，公事公办，面无波澜。
　　她输了手机号，把手机递回去。
　　路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锁屏，揣回兜里。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给她一个。
　　“走吧，注意安全。”
　　郑好骑上车，这次骑得很慢很慢。
　　她在想一个问题。
　　刹车灯不亮，他是怎么从路口那个位置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