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驯的灵魂》七喜

25、第 25 章

　　星晴送我到哥哥的大学门口，象他说的那样，并没有缠住我一整天，而只是真的想看看我。
　　“明天见。”他悄悄的握一握我的手，然后离开。
　　我站在大门口，看住他背影。
　　果然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我还站在原地，他也站在那里不走了。
　　我们就这样站在大街上，也不怕人笑。
　　我同自己讲，你是个没有未来的人，也没有过去，你有的不过是现在，但现在也不是你自己能掌握的，所以别犯傻。
　　我又同自己讲，他只得20岁，他有大好的前程，他不见得会爱你一辈子，他只不过是一时冲动，被感情冲昏头脑，你不要同他一起疯。
　　当然我还补充给自己听，你已28岁高龄，不要孩子气，你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飞快的思考着，说服着自己，有条有理，结论也很容易就得出来了。
　　那就是，马上转身走。
　　我的大脑下达了这个命令，但我的腿却仿佛长在人家身上去了，完全不听使唤。
　　就这样，大脑同大腿扭了起来。
　　可笑之极。
　　当星晴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向我再次走来时，我的大腿赢了。
　　它迈了出去，走向他。
　　当他对我说“我不想离开你，我的脚不听我使唤。”时，我笑了，原来这就是恋爱。
　　每时每刻都想念，想同她在一起，任何事都可以抛之脑后。
　　哗哗，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人。
　　我们也没什么新鲜节目可以安排，不过是逛街看电影吃饭，但那些都不重要。
　　我们买了电影票进场看电影，甚至连片名都没问，就光是拿了两张票进场去，这次连爆米花都忽略了。
　　坐在黑暗的空间里，管它的大屏幕在放些什么精彩内容，我们只是挤在情侣座里拥抱接吻，靠着一点点光线仔细的凝视对方的脸。
　　我们抓紧时间依偎着彼此，希望散场的灯光不要那么快亮起，希望时间走的慢一点，慢一点。
　　星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还记得上次在图书馆看见他们接吻的事吗？”
　　我笑着点点头。
　　“那个时候很不能理解，觉得他们太奇怪，随时随地就那样。”他看住我，叹口气说，“现在总算懂了，原来情不自禁是这个意思。”
　　我怜惜的看住他，轻轻摸他的脸颊，他侧一侧脸，亲我的手心。
　　那热气哈过来，手心很痒。
　　我笑着抽手。
　　他却将我整个人扯进怀里，下巴顶着我的头顶心。
　　我们在黑暗中抱在一起，贴着，挨着，还不够。
　　他恨不能将我挤到他身体里去，抱的越来越大力。
　　此时，我也忘记他只有20岁，忘记自己已经28岁，忘记我是谁，忘记一切现实的烦恼。
　　我只觉得被他拥在怀里是如此的安心，舒服。
　　我甚至不懂运用幸福这个字眼，因为太过陌生且奢侈。
　　我的快乐甚至是黑暗的，奇怪的，压抑的。
　　“多希望这样抱住你一辈子。”他在我头顶轻轻说。
　　我闭上眼睛，听见他的心跳声。
　　这个男生此刻心里只得我，不管将来如何，此刻，我知道他心里只有我。
　　够了，这样已经足够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我安慰我自己。
　　到过社会上混，懂的不外是这些现实道理，得到多少，失却多少，应是注定的，强求不来。若去强求，恐怕得不偿失。
　　当然也有争取获胜的例子，但过程太过惨烈，值不值得，只有当事人自己晓得。
　　所以当我们走出戏院，重见天日时，我心满足了。
　　走过去看吧，无论前方是什么，总要面对，是疼痛，或是伤害，我也选择接受。
　　做人不能后悔，已经够难过了，还后悔，只是徒劳。
　　我们在外头吃过一起吃了晚饭，他才送我回家。
　　我们说好明天市图书馆见，他才高兴的走了。
　　我照旧去了哥哥房间，他还是坐在电脑前，这真让人安心。
　　我一声不响坐到他床沿。
　　他知道我进来了，但还是盯着自己的屏幕。
　　我在想，他会怎么看我呢？
　　在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
　　会不会觉得我很变态？和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男生在一起。
　　我不知道怎样开口解释，和星晴在一起不算一件羞耻的事，但我就是不知如何开口。
　　房间的空气都沉默了。
　　“我原本以为你是很成熟的，不会喜欢年纪比自己小的人。”他不看着我说话。
　　我脸有些红，果然还是被笑话了。
　　“所以，我也不打算说出来。”他终于将目光移到我脸上，但脸色怪怪的。
　　我楞楞的听他下文。
　　他很认真的看着我说，“但看来，事情不是这样的。那我又何必忍的这么辛苦。”
　　我目瞪口呆，事情好象发展的有些复杂。
　　他站起来，走向我，一把将我推倒在床上，然后狠狠的按住我的手，低头俯视着我，脸靠的很近，鼻息都喷在我的脸上。
　　我并不害怕他，这点他知道。
　　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我什么地方不如他？”他不高兴的问我，“你来到这里也不过一段时间，明明是同我接触的比较多，不是吗？”
　　这是事实，但感情的事好象不是这样算的。
　　我继续沉默的望着他。
　　“每晚你就睡在我身边，我能听到你的呼吸声，手甚至可以碰到你的手，我们还接吻过，不是吗？我们一样年纪，我甚至比他还大一岁，为什么选他，不选我？”他皱着眉头望住我，严肃的表情同他父亲很象。
　　“因为我们的身份问题？还是因为你讨厌我父亲？”他追问我。
　　我轻轻抽出自己的一只手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我不要他苦恼的样子，我喜欢他温柔的模样。
　　他却握住我的手，“我一直以为你总是要走的，所以不想让你困扰，可是今天早上看见你们的模样，我感觉很难过，我不要忍了，如果他可以，我也可以！”
　　这怎么同呢？
　　不只年纪的问题，是感觉的问题。
　　但他此刻不会听进去。
　　他见我不回答，又生气了。
　　他恶狠狠的吻住我，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他，因他帮我很多，对我很好。
　　我真不知该怎么做了。
　　我并不讨厌他的亲吻，但那与星晴的又不同。
　　他有些气馁，将头埋在我脸边，我伸出手摸他的浓发，一下一下，安抚他。
　　“其实我是注定要走的人，不值得为我难过，你不要这样，在这个家，这个地方，只有你知道我的秘密，我也只能指望你，依靠你，你不要这样。”我不停的说着。
　　他象个孩子似的任性，抱住我的腰不肯放手，“我宁愿不知道，象他那样，什么都不知道，却得到你。”
　　“不是这样的，他并没有得到我，我不属于这里，这点你最了解。”我轻轻安慰他。
　　他沉默了，他自然是懂的，只是今天受了一点刺激，按奈不住，将心事一古脑的发泄了出来。毕竟年轻。
　　我是罪魁祸首，无缘无故的闯进他们的生活，原本以他们两个的自身条件，只会去伤害女孩子的心，哪里会有人舍得不爱他们，但偏偏倒霉碰到我。
　　原本他们是不会被伤害的人。
　　妈妈在门外喊吃饭，哥哥才冷静下来放开我。
　　他不同任何人打招呼就跑出门去。
　　我却坐在他的房间里发呆。
　　天色暗下来，路灯却还没点亮，这是一天中最灰暗的时刻吧。
　　我的心也暗下来。
　　多一个人爱我，并不能让我欢喜多一分。
　　总是我做错了什么。
　　他们都是没有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