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之男耕男猎》莱茵麓湖

32、坦白

　　江城买的那块斥卤地算是最近城的一块地之一了，如果不是地质太差，肯定轮不到他这个外乡人。

　　地里的庄稼刚收回，所以现在周围的地里都没有什么人在劳作，江城查探过一番后，就开始干活。

　　他这块地的地势比较高，整体呈现中间高四周低的形状，而且因为周围都是沟沟壑壑的，正好把他的斥卤地跟其他人家的地块隔开。

　　江城往手上啐了一口，就开始用锄头勾垄，一垄一垄，勾好一垄就放水冲洗。不过地太干了，他差不多放了足足二十分钟才有水从地里流出来，冲出来的水刚好可以流到外边的沟壑里，还不用担心浸湿到隔壁被人发现。

　　江城就这样小心翼翼的洗地，差不多干了一个半时辰，天上的太阳晒到身上痛了才收拾东西回家去。

　　在地里折腾了一番，江城身上都是土，怕被人发现不好解释，他还想先拐回家里收拾一番才去打水的地方接穆青。
　　没想到一推门，就发现青哥儿端坐在堂屋上给他做衣裳。

　　两人四目相对，穆青放下手里的活，从上到下的打量他，脏兮兮的、全身都是土，跟阿爹从地里刚干活回来一个样，不过有泥巴板结黏在了他的裤腿还有脚上，一看就是接触过水，只要地里浇了水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江城慌乱了一瞬，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放锄头的时候，看到厨房外的两个水桶心疼说道：“青哥儿，你咋把水提回来了，不是说好我提的吗？”

　　放好东西后，他很自然的从水桶了舀了一大半盆水洗手，大手在水里用力扑棱，丝毫不在意水是不是溅出去。

　　他一边洗手一边跟穆青说：“我去看了咱家买的那块斥卤地，也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严重，我估摸按照我家乡的养地办法，耗个三四年就能种高粱了，以后养好了种苞米也不会比其他人的好地收成差。”

　　“是吗！”穆青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他微微皱眉，像江城那么豪迈的使用水是他们生活在这里的人永远不会做的，大家对水都非常珍惜，洗手哪敢这么用，不论出门狩猎或者干活回来身体多脏，多是用毛巾沾水擦擦。

　　他之前还以为江城是暂时没有适应这里的情况 ，但现在细细思量，发现江城好像从来没有担心过家里的水不够用一样，也的确，他们家天天两人做饭洗澡洗衣服，家里的水就是用不完。

　　穆青瞟了一眼他打回来的那桶水，江城洗手洗脸换衣裳的功夫，已经下去了大半，而江城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

　　而且从江城回来到现在，按理来说，不论是谁，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水喝，可是江城到现在也只是忙着打理自己，似乎一点儿也不渴。

　　穆青再一想，从戈壁滩回来的这一路，他们从来没有缺过水，江城说他会找水，但是水要是有那么好找，他们这里的人也不会不敢深入戈壁滩去获取各种有用的东西了，要知道戈壁滩的宝贝不比大瑶山差。

　　穆青看他的眼光有些奇怪，江城后知后觉到不对，他用毛巾擦头发的手慢慢停了下来，有点气虚的问：“咋，咋了？”他抬起胳膊闻了一下，没有味道儿啊，他一直在吃王大夫给的药，再加上自身代谢，臭虫草的味道儿早就消失了，难道是汗味，他刚才没有洗干净？

　　江城由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眼里有明显的担忧：“是不是不舒服？”
　　穆青定定的看着他，本来想问，但是看着眼前这个眼里全是他的男人心里一软，改口说：“我没事，你饿了吗？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江城有点疑惑，但是看穆青神色没有不好就忽略了过去，他随意接口说：“有啥就吃啥，你之前不是腌了咱们结契那天剩下的肉吗，我还没吃过呢，中午吃那个吧。”

　　穆青从椅子上站起来，将衣服收到柜子里，“行，我再烙几个苞米饼就着吃！”
　　穆青烙饼，江城就准备烧火，做些洗锅洗碗的活计，再盛水的时候他看着水桶里的水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了，水……没了！！！

　　青哥儿一早上打的水就让他刚才祸祸没了，他就洗了把脸和手，嗯，还换了套衣服，把衣服用水泡上。

　　做的时候非常顺手，现在才感觉到不对，桶里的水如今就剩下一个底子，洗把手都嫌少，所以刚才青哥儿是不是在瞪着他？

　　瞪着他到是无所谓，但今天没水用了要怎么办？再想出去打水是不可能的，城里有专门的水官，每天每户打多少水都有人记录，他们家两口人的水在热干季就是那么多，用完拉到，自己想办法。

　　买水其实也行，不过一般人家过日子哪里会花钱买水。
　　前些日子都是他出门打水，打了多少水都是他说的算，没了他还会偷偷往里加，青哥儿虽然可能会疑惑家里的水怎么用不完，但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那么直观。

　　他就说青哥儿刚才的脸色怎么那么奇怪。
　　江城挠挠头，之前还说随缘，但这个缘分也太短了，前脚刚说完，后脚就被戳破。

　　青哥儿端着一面盆的苞米粉走进厨房，看到江城犹犹豫豫的站在那儿，问：“怎么脸色那么难看？出门热着了？”

　　刚才还好好的，但想到江城不是他们这儿的本地人，这是他在蛮荒境度过的第一个热干季，早上还去了地里，说不定还真晒着了。

　　想到这儿，穆青有点着急，放下手里的面盆，拉着江城就要去找王大夫，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数落他：“也不知道你着急看那块斥卤地干嘛，放着又不会跑，偏要大早上的跑一趟，斥卤地的地气跟戈壁滩都差不了多少了，偏你要去……”

　　“青哥儿，我没事。”快要踏出屋子的时候，江城反手拉住穆青，面对穆青疑惑的神情，他期期艾艾的说：“青哥儿，我，我想跟你说个事，就是吧，那个，我……”他抓耳挠腮的，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穆青眨了眨眼睛，看江城急得满头满脸汗水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半晌才慢吞吞开口：“你是不是想说咱们家的水用不完？”
　　“对，啥？！”江城傻眼了，“你怎么知道的？”
　　穆青白了他一眼，慢悠悠坐到椅子上倒了一杯茶：“我又不是傻子。”

　　更何况江城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刻意遮掩，以前两人不住在一起还好，住在一起了，到处都是破绽，谁家用水像他们一样大撒手。

　　洗手洗脸洗澡洗衣服，而且他们还从来不去外头的公用井里洗涮家什物品，每天家家户户限量的水哪有那么用的。

　　别的不说，就说这茶壶里的茶，他们家就没有缺过，每一天里面都是满满当当，想喝就倒，江城一喝就是几大碗……

　　“嘿嘿嘿，你知道了啊，青哥儿你真聪明！”江城搓搓手，蹭到穆青身边，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脸色，讨好说：“那个青哥儿啊，我之前不告诉你是怕吓住你，你，你咋发现的？”

　　穆青啧啧地喝下一口茶，瞟了他一眼：“你做得那么明显，除非我们家有井，要不然光凭每天那一小桶连你泡药澡的水都不够。”

　　江城裂开嘴傻笑了一会儿，搂过穆青的腰就亲了一大口：“媳妇儿，你真聪明！”

　　“媳妇是什么？”穆青嫌弃的推了他一把，但最后还是半推半就的靠在他怀里。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江城张开掌心给穆青现场表演了凭空放水的绝技，掌心水清甜甘冽，跟他在戈壁滩上喝的味道儿一样。

　　穆青拉过他的掌心左右翻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啊，指骨分明，比他的手掌大了两个号，但掌心非常灼热还很有力气，想到这几天晚上就是这双手握住他的腰，穆青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咳咳咳。”穆青不自在的轻咳了几声，对江城正色道：“你掌心有井的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就你一个。”江城把玩青哥儿细白还有些薄茧的手指，撇撇嘴：“我又不是傻子，到处说。”
　　穆青点点头，“是该这样，咱们家以前咋样就还是咋样，被别人知道了不好。”当然，他跟江城可算不上别人。

　　江城喜笑颜开的应了下来，他就知道青哥儿跟他想的会一样。
　　掌心井的事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在两人之间摊开了，江城不用在掩饰，要不是为了糊弄一下外边的人，他连每天的水都不想在出门去打。

　　穆青也不知道是为了瞧稀罕还是真的更喜欢这掌心水，洗手洗衣服要叫他，煮饭和面洗菜要叫他，就连洒水扫地都要叫他像个洒水机一样从手心里放水出来。

　　江城虽然无奈，但对自己的小夫郎的这些小要求还是一一照做，谁让他喜欢他呢，更何况现在又是热干季，除了在家里磨时间，他们还能干吗。

　　咳咳咳，白天应了小夫郎的各种要求，晚上才能让小夫郎答应他的更多要求啊。
　　精明如他，怎么可能会做亏本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