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之男耕男猎》莱茵麓湖

17、进城

　　不过江城竟然没想到这里坐馆的大夫竟然是个光头大汉，五大三粗的，虎目一瞪，让人腿都软了，江城觉得他这副长相应该是提着屠刀站在案板前分肉，而不是擒拿住病人的手腕摸脉。

　　“乱用臭虫草了吧，而且用的还不少，你是每天用臭虫草汁液泡澡吗？啧啧，全都浸进了你的皮肉，再晚个几日，就得浸到骨髓，到那时，这臭味你一辈子就摆脱不了了。”光头王大夫没一会儿就放开了江城的手腕，还用抹布仔细的擦了擦自己诊脉的那只手，然后刷刷的写下一张方子：“先给你开一剂药，内服与泡浴并行，三天一次，十日后再来，服药期间忌出汗。下一个！”

　　“大夫，一点汗都不能出吗？”
　　“最好不要！”

　　“哦，谢谢大夫！”江城对这个看起来屠夫样的王大夫多了几分好感，能利索干脆的叫破他病脚的，治病救人应该也有几把刷子，不过不能出汗，这天那么热，怎么可能不出汗，江城心里郁闷。

　　“大夫，你帮我看看！”穆青也将手伸了过去，“我这肩膀没事儿吧？还有我也用了不少臭虫草，你看我要不要跟他一样吃药泡澡？”
　　王大夫闭着眼睛诊了一会儿脉，接着又让穆青伸了另一只手出来，皱着眉头好一会儿不说话。

　　时间一长，盯着大夫瞧的穆村长跟江城都觉得忐忑不安，穆青更是着急的在凳子上动来动去，“大...大夫，我这没啥吧，村里的黄大夫说不是啥大问题呢？”

　　王大夫睁开眼睛，“上水村的黄麻子？”随即语气不屑说道：“这伤要是放在糙汉子身上，那也没啥，但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哥儿，现在瞅着两胳膊没啥事儿，但是年纪大了，这胳膊抬都抬不起来，至于这臭虫草，对你倒是没啥影响，就是不吃药，过一阵就没影响了。”

　　“青哥儿的伤势竟然这么严重？”穆村长被吓一跳，这跟老黄说的不太一样啊？他搓着手站在旁边：“王大夫，那咱们青哥儿要怎么治，您帮我们出个主意！”

　　江城嘴角抽动，同行是冤家，说不定这两人还有过节，穆村长这么说，不是现递上来的台阶嘛。

　　光头王大夫满意的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写下方子：“你要是个汉子，我非得帮你骨头打断了重新包扎，但是小哥儿骨头细，我给你敷两贴药，打上夹板，七日一换，半月后再来复诊。哦，换药你可以找你们村的黄大夫。”

　　“那老了以后会有影响吗？”穆青被王大夫刚才的话吓着了，满脸担忧的问：“要不，你还是把我胳膊重新打折吧，我不怕疼。”

　　“没事儿，虽然当初帮你接骨的那个人手法糙了点，但是用的药还不错，仔细调养以后也能养回来。”

　　这话说的江城汗然，他哪里会接骨，当初把穆青救下来后，随便给他包扎了下，没把骨头接歪他就谢天谢地了，就是上的草药，也是随意在地上薅的，哪里能想到那么多。

　　王大夫出从容一笑：“这接骨，可是个精细活儿，尤其你们这些小哥儿，更要慎重对待，不是我吹嘘，我们王家的医术可不是乡下那些草头大夫能比的上的。”

　　啧啧，诋毁同行，还爱自吹自擂，看来刚才给他诊治的可信度要打个八折了。
　　王大夫诊治完青哥儿后，心情十分不错，和风细雨的叮嘱他各种注意事项，与刚才对江城的态度真是天差地别，他不禁酸溜溜的想，也不知道这个光头佬是见色起意还是因为可以压同行一头，不管什么原因，反正这个王大夫不是什么好鸟，想着想着，他的脸上也带了几分鄙视出来。

　　“小子，你过来，你方子我要重新给你加两味药。”腹黑王大夫看见江城的神色，刷刷的又重新给他开了一张药方。

　　拿过新药方的江城气得差点撅过去，这是报复，绝对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竟然多加了两味黄连，咋的！欺负他不知道黄连药效啊。

　　但是看到瞪眼坏笑的王光头，江城默默的怂了，小样儿，给我等着，等我治好病就了就来掀你摊子，没治好就来砸你牌子。

　　抓药付诊金的时候，江城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穷，一包药300文，他抓了3包就去了一两，按照坏心眼老王的说法，他接下来还有六个疗程，那他手里的银子必定得缩水三分之一，还不必说这段时日的吃穿住都要花钱。

　　穆青用手肘子碰了碰他的胳膊，一脸了然的问道：“是不是担心钱不够？”
　　“没有，不可能的事儿。”江城死鸭子嘴硬，反正他就是不想在穆青面前表现出软弱的样子。

　　穆青撇撇嘴不说话，阿嬷说的对，汉子都爱口是心扉，“你明天跟我们回去不？”眼看着江城要拒绝，“王大夫开的药又是吃又是泡的，还得两天用一次，你要是待在城里，人生地不熟的，桶啊盆啊的这些家伙什上哪儿弄去？”

　　穆青再接再励：“王大夫可是说让你不要多动弹，你要是留在城里，这打水做饭的免不了要自己动手，出了汗不就白吃药了吗。”

　　江城嘻嘻笑，“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呸！”穆青脸一红，“我...我这是心疼那些药钱。”
　　“嘻嘻，我就当你心疼我了。”江城打趣过穆青后，正色道：“回上水村一来一回就要两三天，时间太紧了，恐怕会耽误下次复诊，而且，”江城转了转身子，将后背被浸湿的衣服面向他：“这打个来回我起码得出两斤汗，要是回村里，那可真的是白费药钱了。”

　　穆青一脸失落，也不是不知道江城说的对，但是心里还是不得劲儿，闷头闷脑的跟在江城后面，连进城来必吃的炸肉丸子都没了兴趣。

　　江城跟在穆村长后面，静静的打量着这座边郡城。说是城，但是跟村里也差不多，就是人跟房子多了不少，井字形的街道两旁大都是半镶嵌在黄土里的砖石房子，看起来要比村里高档一些。

　　这里的地形相对村里平坦，横平竖直的街道把黄土包分成了棋盘状，人们的窑洞就建在了方格中，显得再整齐不过。

　　江城一路走来，发现街上做商铺的人家并不多，偶尔见到的几家都是在卖衣物皮货，粮食肉面，他想象中人群熙攘，商铺林立的热闹场面根本不存在。这里，更像是一座荒凉而又寂寞的边塞小城镇。

　　“青哥儿，你吃不吃炸肉丸？”路过一户人家时，穆村长停下脚步，转头问落在后面心不在焉的穆青。

　　“啊...啊...哎哟”穆青低着头没注意前边停住脚步，面向他的江城，一下子没刹住脚就撞进了他的怀抱，鼻子里闻到的明明是人人都觉得讨厌的臭虫草味道，但是他却奇怪的有一种安心感。

　　江城来不及感受怀里的这具身体，就被穆村长推了一个趔趄，“哎呀，青哥儿没事儿吧，有没有撞痛，胳膊没事儿吧。”

　　“没事儿。”穆青愣愣的，似乎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怎么突然变成大伯了呢。
　　江城摸摸鼻子，有事的应该是我才对，被你们两一撞一推，我还能□□到现在实在是我身体好。

　　不过眼前的这户人家竟然是卖吃食的，他很意外，从外面看，就是一户普通的人家，五孔窑洞一字排开，既没人吆喝，又没人上门，除了偶尔传出来的一阵阵香味，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这就是一户正在准备晚饭的普通庄户。

　　江城虽然很想进去看看，但是碍于自身，还是等在了外面。穆村长检查过穆青没事儿后，很快的进去买了三串肉串。

　　丸子差不多有半个拳头那么大一个，一串三个，应该是油炸的，外皮焦香酥脆，还撒上了芝麻跟孜然，他一口咬下去，酥香弹牙，肉汁鲜嫩，真香真好吃！江城眯起眼睛慢慢享受，决定以后每顿都上这家来解决了。

　　“怎么样，好吃不？”穆青看着江城恨不得把棍子都嚼掉，坏心眼道：“这一串肉丸子就要50文，你往后要是想顿顿有肉的话，你手里的这些钱可不够你在城里祸祸的。”

　　“50文，那么贵？”江城惊叫起来，这得一斤肉了吧，不过想一想，他又觉得这个价并不离谱，这个肉丸子虽然掺了不少其它杂粮面，但又是油炸又撒了调料，店家要想赚钱，这个价已经很公道了。

　　但是光一串肉丸子就那么贵，要是想吃一顿有肉有菜的饭食，江城瞬间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青哥儿吓唬你呢。”出门前，穆村长被梁阿嬷拉着交代了一番，严禁两人亲密接触，他不经意就走到两人中间：“城里也不是天天吃肉的，他们也自个儿种粮，杂粮馒头面稞子都贵不到哪儿去，两文钱就有拳头大一个，一顿十来个也就是二十文，放心大胆的吃吧！要是你想吃肉的，肉包十文一个儿，菜包五文，都可以使劲造。”

　　“大伯，照你这么说的话，自己做饭更能省呢！”穆青翻翻白眼，他一点儿也不相信江城是个能顿顿杂粮包子馒头的人，看他这一路吃肉的样儿，说不定下次他来复诊，就能碰上江城在街上要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