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能娘！》歌逝

12、第 12 章

　　权舟被宋磊拽出去的时候，还是一脸懵懂的模样，仿佛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他刚刚说的那几句话触怒了书店的老板，他已经成了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宋磊赶紧把权舟的手甩开，十分嫌弃地耸了耸肩：“有的时候我挺怀疑你是怎么活这么大还没有被人打死的。”虽然是妈妈的宝贝，但宋磊好歹也跟宝贝的妈妈打过招呼，觉得那位妈妈好像和她儿子有着一脉相承的挺不懂人话。

　　权舟“啊？”了一声，甚至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块写着“不是书店”的书店招牌，大有宋磊这一松手，他就要回去把他心心念念的那本书买下来的架势。

　　宋磊这回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多管闲事。

　　算起来她跟权舟也并不是什么多亲密的关系——两个人相过一次亲，闹得挺不愉快，后来乱七八糟地撞见过两回，多说了几句话，算不上深入交流，也没有深刻了解彼此，更不是能吃喝玩乐的饭搭子朋友，她本不应该多管这件闲事的。

　　并且，因为宋磊的这一多管闲事的举动，宋磊出门前的那一个试着做一下社交，交个新朋友，哪怕是跑到一家店铺去消费，跟店铺老板多搭几句话，被热心的店铺老板当成可以发展的潜在长期客户加上微信都行的这样一个看上去简单的计划都泡汤了。

　　虽然那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姑娘看起来不像是宋磊预想中的店铺老板的样子，甚至宋磊觉得那个姑娘身上有着和自己相近的气场，都是喜欢把自己缩在壳子里的蜗牛。

　　权舟挠了挠头发。

　　权舟出门的时候应该是有收拾过的，配合上他那张不错的脸，是个丢在大街上还很显眼的难得的干净整洁的大男孩，但他这一挠，就在自己的头发后面挠出了一个鸡窝。

　　权舟也没怎么在意脑袋后面的造型，叹了口气：“那本书很难找的。”

　　“……你可以去图书馆看看，说不定能借到。”宋磊指路。

　　权舟又叹了口气：“我不喜欢看别人碰过的书，很脏的。不然我就买二手的了。图书馆应该比二手书店的书干净不到哪里去吧。”

　　宋磊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从互联网上找不到的东西，原来是这位的矫情。

　　宋磊自己是图书馆常客，不太懂这种洁癖的需求。

　　她只好又提议：“那我建议你换个人来帮你买，那个小老板不高兴了。”

　　经宋磊的这一提点，权舟才恍然大悟似的，总算明白了宋磊为什么要死活拽着自己出门，于是高兴地跟宋磊道谢：“谢谢你呀，原来你也会看人脸色啊，那为什么总是针对我啊。”

　　宋磊：“……”

　　宋磊在相亲宴上一边吃着烤鸭一边针对这个家伙，但宋磊后来其实是回想过的，她那天也不是想把局面真弄得那么难看，本来只是想温柔一点地劝退眼前这个男人，火气都是被男人一句话一句话地给带出来的。

　　今天其实也不例外。

　　但也许是因为身份不一样了，今天的两个人只是在街上偶遇的陌生同乡人，宋磊虽然被噎了一下，还是能很快平复情绪。

　　她也回了一声叹气，和权舟差不多，突然地开始，短促地结束，然后消失在了面容之上。宋磊左右看看，天真的太热了，她想吃点凉的，口袋里的钱却并不充裕，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吃了。

　　于是宋磊说：“那我回家了，你赶紧找人来帮你代买吧。”

　　权舟却问：“咦，你不是出来逛街的吗？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你们女孩子不都是要逛街逛到天黑的嘛？”

　　宋磊拧着眉头回头看他，就正对上了权舟一脸的笑意。权舟是真的很认真在问，也是很认真在跟她搭话，丝毫不理解自己刚刚说的话，如果放在相亲市场上，足以被女孩子判好几个死刑了。

　　宋磊又叹了口气。

　　权舟问：“你今天怎么总是叹气？不开心吗？”

　　意外地，宋磊想了想，却觉得自己其实没有不开心。

　　她今天只是出来走走，想完成一个小小目标，这个小目标已经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给搅黄了，但是宋磊却只有满心的心累。宋磊想了一会儿，才跟权舟说：“不是，我本来也只是出来走走，该到吃饭的时间了，我回宿舍去。”

　　权舟却犹豫了一下，提议：“那上次是你请我吃饭，这次我请你吃饭吧。”

　　宋磊挺奇怪的：“你不是把钱给我爸了吗？”

　　“可是你不是没有收到吗？”权舟也挺奇怪的。

　　“咱们现在出去吃饭不合适。”宋磊还是拒绝。

　　“为什么？”权舟问。

　　“……我以为我上次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宋磊很想扶额。

　　宋磊上回在电话里噼里啪啦说了挺多，说完了还直接把电话给挂了，第二天权舟还挺迅速地搞定了两家瞎凑热闹的父母，外加在游乐园的那天宋磊意外听见了权舟的心声，她以为两个人之间应该已经划出了一条清清晰晰的界限，再也不该有牵扯了才对。

　　今天的偶遇应该只是意外。

　　但权舟却好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宋磊指的是什么似的，他说：“哎，同在异乡为异客嘛，虽然咱们的事吹了，但是作为比你早几年在这里扎根的老乡，我也是该照顾你的。”

　　“你以后也会有女朋友，这样不好。”宋磊向来是个干脆的人，她这么说完，不再想跟权舟扯下去了，只掷地有声地把话题给终止，“我回去了，再见。”

　　说着，她转身就走。

　　宋磊不太爱在感情问题上处理得拖泥带水。

　　当年也是，她在觉察到自己在父母心目中的地位之后立刻就选择了尽可能地去独立，不要再依靠家人。现在也是，她觉得自己因为之前的穷酸失去了太多交友的机会，眼看着能够拿稳定的工资了，决定试着重回社会。对待那虚无缥缈的爱情上，宋磊觉得自己也是能坚持原则的。

　　她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考虑爱情，更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权舟这样的性格，所以她既然要斩断，就要斩断得彻底一点。

　　宋磊把微信里面已经沉下去的名字拖了出来，删除了好友。

　　公司安排的宿舍并没有独立的厨房，休息日的食堂也并不开门，宋磊选择了宿舍门口的小摊上随便吃点东西果腹。

　　拎着小摊老板装好的手抓饼回宿舍的时候，宋磊撞见了隔壁宿舍的同事。

　　这一排宿舍安排的都是单身女青年，宋磊和那个同事算得上点头之交了，见面之后就各自熟练地提起了嘴角，打招呼。宋磊是要回去，所以同事招呼她：“你回来啦！”女同事是要出门，所以宋磊点了点头之后，反问：“你要出去呀！”

　　女同事穿了件很飘的裙子，脸上的妆一看也是精心画过的。她的声音轻快，像只急切等待着飞出去的小鸟：“对呀，我出去约会！”

　　“好好玩。”宋磊这么说，顺手推开了自己的房门，把自己给关了进去。

　　女同事哼着歌，快活地走远了。

　　宋磊靠在床头上，一边翻书，一边吃着手中的手抓饼。

　　计划被匆匆打断之后，宋磊就又在学习里消磨掉了一个休息日。

　　晚间的时候，宋磊是被外头的吵闹声惊醒的。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七点钟，虽然是夏天，天已经黑了大半。光线并不明亮，黯淡地铺了半间宿舍。宋磊侧过头去，听到的是门外一男一女的声音。

　　男人在暴怒，女人在哭，女人的声音恰好就是宋磊的那个同事。

　　宋磊放下了手里的书，快速去打开门。

　　走廊上的声控灯在男人的暴怒里反反复复地亮起，灯光下，那件有着轻飘裙摆的裙子已经无力地垂坠下一角破布。女同事的妆容花掉了，脸上有一块乌青。

　　宋磊站出来的时候，那个男的还狰狞着一张脸拧过头来：“少管闲事！这是家务事！”

　　宋磊心想家务个屁，这栋楼是公司租下来给员工安排的宿舍，能住进来的都是单身。但她不是很想废话，只想比较快速地解决这个问题，于是掏出手机，摁下了三个数字键，眼睛还在看那个男人，听筒放到了耳边：“警察吗？”

　　“你！”那个男人显然是害怕了起来，跳起来要来打宋磊。宋磊反手将门给关上了，但是故意把报警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念得清楚，时间，地点，发生了什么事。

　　门外的男人一开始还暴跳如雷地捶着门，听到宋磊挂了电话，他明显地抖了一下，然后往还躺在地上的女人身上“呸”了一口之后，赶紧地走了。

　　宋磊这才把门打开，把那个女同事从地上扶起来。

　　女同事十分害怕：“等下警察会来吗？”

　　宋磊不置可否。

　　“能不能让警察不要来？我觉得……”女同事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似乎是自觉丢人。

　　宋磊想了想：“我也是第一次报警，不太清楚。你先回你宿舍吗？”

　　女人垂下了眸子，没有说话。她比宋磊还要高挑一些，但此时蜷缩在宋磊的怀里，显得格外依赖。等了一会儿，她像是下了决心，又抬起头来问宋磊：“你能不能带我去医院？我要把孩子打了。”

　　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