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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被校园暴力的小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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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君谦在这个世界活到七十八岁,寿终正寝。
他终生未婚,陶父陶母去世后,他从旁支挑选出来一个孩子,亲自教养长大,然后把陶家交给了他。
卓陶然这一世大学读的警校,与她上一世的学校很近,也许是宿命,偶然之下,还是认识了姜琪,不过这一世的陶然更加坚毅和勇敢,所以自然看不上虚伪懦弱的姜琪,她找到了更好的朋友,然后顺顺利利的结婚生子。
弥留之际,陶君谦耳边听着陶然一家三口嚎啕大哭的声音,忍不住失神。
在世人眼中,他这一世应该过得很好吧!?
可为什么他的心里这么空虚?仿佛再也得不到满足。
贺寻……
陶君谦的意识渐渐模糊,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对死亡好像没有了敬畏。
灵魂脱离身体的前一刻,记忆里的一切走马观花一般掠过脑海。
从呱呱坠地到渐渐长大……上学……建立自己的事业……
陶君谦模糊的意识到,这好像是自己在三生石上看到的那一世。
意识仅是一瞬间,很快,他看到自己出了车祸,这一次贺寻没有在他身边,自己被火车碾压过去,却没有死,用双腿瘫痪换了一条命。
痛苦挣扎之余,遇到了贺寻,经过一番追逐,最终走在了一起……
陶君谦猛然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再次站在了阴曹地府,抬头一看,正是玄冥宫。
“陶公子,你回来了。”
陶君谦转身,冲着秦广王点了点头:“殿下。”
秦广王也不拖沓,直接问道:“这一世已经结束,你做的很好,背后之人遭到了一定的反噬,你要去下一世吗?”
陶君谦沉思片刻,问道:“去之前我想问一下,我在这个世界是第一次重生吗?”
秦广王惊讶道:“公子为何这么问?”
“我总感觉……”陶君谦想说什么,却觉得一阵心悸,最终摇摇头,“不,没事了,我想直接到下一个世界。”
“好,事不宜迟,我这便送你过去,陶公子,请准备好。”
***
陶君谦只觉意识模糊了一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正站在一个天台上,背后就是栏杆,身上隐隐传来一阵阵的剧痛,穿着的蓝白校服已经满是污迹,面前是一胖一瘦两个男孩,此刻正满脸恶意的看着自己。
“陶君谦,你有本事跳下去啊?你个胆小鬼,你连常宇田都不如,你看看他都比你有种……”
陶君谦顺着他们的视线扭头看去,这才发现旁边的栏杆上竟然已经站上去一个矮个子男孩,此刻正哆嗦着两条腿往下看,糊了一脸的鼻涕眼泪。
从几人穿在身上的校服来看,显而易见,这应该是一座学校教学楼的天台,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自己和那个叫常宇田的男生正在面对一场校园暴力事件。
陶君谦忍不住皱起眉,扭头冲常宇田说道:“你先下来。”
那个胖胖的男生一听,立刻朝着陶君谦吐了一口唾沫,叫嚷道:“陶君谦,就这么点胆量你还想追求冯妙妙?常宇田,你特么要是敢不听话,小心寥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显然那个什么廖哥对常宇田很有威慑力,原本从栏杆上撤出一条腿的常宇田又站住不动了,整个人僵在上面。
胖瘦两个男生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瘦高个男生眼珠一转,指着常宇田说道:“常宇田,你不想跳也可以,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要是把陶君谦推下去,那你就可以不跳了,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陶君谦脸色阴沉的看着这两个男生,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得出,他们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在怂恿杀人,或者说他们把这当成了一件趣事。
常宇田却早已经被吓得快要崩溃了,听到瘦高个男生的话,他第一反应是自己不用跳楼了,立刻抖着腿手脚并用的爬下了栏杆。
他用校服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战战兢兢的看向陶君谦。
他倒不是想真的把陶君谦推下去,只是一向没什么主意,所以下意识等着陶君谦的决定。
胖胖的男生显然也觉得瘦高个的主意很有意思,也跟着起哄道:“常宇田,你要是把陶君谦推下去,以后我们就跟廖哥说,不找你和你妈的麻烦了,你敢不敢?”
瘦高个笑道:“你想好了呀,这可是一件好事,反正这里到下面的平台只有3楼,摔不死人的。”
常宇田再次扭头看向陶君谦,这一次他的目光中经历了剧烈的挣扎。
陶君谦眸光一暗,用手肘支撑着背后的栏杆站直身体,对常宇田说:“别听他们的,即便摔不死人,也是杀人未遂,你已经满十六了吧?想坐牢吗?”
常宇田立刻用力摇摇脑袋,嗫嚅道:“我,我不想,我还得挣钱养我妈。”
“那就听我的。”陶君谦舔了舔破损的嘴角,默默感受了下身上,发现左手腕应该是脱臼了,一动就传来剧痛,他对着常宇田说道,“把外套脱下来给我。”
“啊?”
“快点!”
“哦哦,好。”常宇田反应过来连忙脱下校服外套递给他。
瘦高个男生看着他们的动作不由愣了愣,随即叫嚣道:“怎么?常宇田你是要听陶君谦的了?”
胖男生也说:“你可想好了,陶君谦自身都难保。”
陶君谦并不搭理他们,将校服一圈一圈的缠在左手腕上,缠完之后对常宇田说:“走,下楼。”
对面两个男生看到陶君谦和常宇田无视他的话,立刻恼了:“陶君谦,你找死!”
说着两人就冲他们扑了过来。
陶君谦上一世专门找人学过搏击,对付两个高中生自然不在话下。
扑过来的胖男生被他一脚踢在肚子上,立刻趴下了,侧身躲过瘦高个的拳头,右手一把捏住对方的手腕反拧在背后,将他的上半身用力压在栏杆上。
陶君谦身高只有一米七多一点,瘦高个却一米八多,原本到陶君谦腰部的栏杆,只到瘦高个的胯骨,这导致对方半个身体都悬空在了栏杆外,瘦高个吓疯了。
“啊啊啊!我艹你妈的陶君谦,你放开我!”
“闭嘴!再骂我把你扔下去!”陶君谦把手一松,再次得到一连串的尖叫。
“我不骂了,我不骂了,陶君谦,你放过我吧,求你了呜呜呜……”
瘦高个哭的涕泪横流,连声求饶,他只知道逼迫别人,却从来不知道在上面会这么可怕,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有恐高症。
陶君谦下巴冲着常宇田示意了一下脚底的胖子,说道:“把他也拖到这里来。”
常宇田都傻眼了,他真没想到陶君谦还能反杀,毕竟刚刚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也是他。
直到陶君谦又说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连忙跑上前去,费力的将胖子拖起来。
常宇田个子更矮小,也没有太大力气,中途还差点被胖子抓住,陶君谦毫不客气的冲着他下、身踢了一脚,胖子的脸立刻涨红了,不过总算老实了。
“把他们的校服脱下来。”
常宇田听话的照做,又按照陶君谦的命令用天台不远处的绳子将胖子双手绑在栏杆上,瘦高个则趴在栏杆上正对着外面也绑在了上面。
如果瘦高个不想掉下去,就必须让胖子用力压住他的腿,胖子想解开绳子,就必须让瘦高个忍住恐惧搭把手。
陶君谦做完这些,面无表情的往后退了一步,对常宇田说:“走吧。”
“啊啊啊啊啊啊!陶君谦!你特么放我下来!救命啊!我要是掉下去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胖子你压住我啊啊啊!呜呜呜……救命……”
“你特么先给我解开绳子,我腿麻了……”
今天是周五,学校明天放假,这个时候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教学楼和刚刚他们下来的实验楼隔着一段距离,加上天台在六楼顶上,所以楼下根本听不到声音。
陶君谦和常宇田下楼之后,径直往外走。
常宇田忍不住问道:“陶,陶君谦,这样不管行吗?柴勇会不会掉下来啊?”
陶君谦看也没看他,回了一句:“掉不下来,顶多在上面掉几个小时而已,胖子的绳子绑的不紧,更何况,就算掉到下面三楼的平台上,也摔不死人,这不是他自己说的吗?你担心什么?”
“可,可他们是廖哥的人,如果廖哥知道了,不会放过我们的……”常宇田越想越怕,声音里不由得带上了颤抖。
陶君谦扫了他一眼:“如果怕的话,下个星期就请假吧。”
说着,陶君谦来到了自行车棚,却发现自己的自行车轮胎已经严重变形,没法骑了,他的脸色再度阴沉下来。
“这是,这是廖哥他们砸的,我看到了。”常宇田瑟缩的看了看他的脸色,只觉得陶君谦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跟以往相比有点可怕。
“你的车在哪里?”
最后常宇田骑车带着陶君谦艰难的走出了校园。
不是陶君谦不想骑车,实在是他的左手脱臼,骑车还勉强,带着人就完全不行了。
两人先是去附近的诊所将陶君谦的手腕接上,然后简单包扎了一下,最后常宇田重车熟路将陶君谦送回了家。
陶君谦家里没有人,他凭着记忆从门口的鞋架底下找出一把钥匙,开门进屋。
陶君谦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来到自己的房间,发现房门紧锁,他毫不客气的一脚将门踢开。
进去之后,屋里有一张上下床,下铺是陶君谦的,上铺是他便宜弟弟的。
陶君谦闷头躺在床上,开始翻看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个世界里的陶君谦过的着实有点惨,父母在他五岁时就离了婚,母亲改嫁,他跟着父亲一起生活。
父亲陶辉是某家公司的高管,工资不算低,在这个城市有两套房子,跟前妻离婚却只给了她一辆车。
在跟陶君谦母亲离婚后第二个月就再婚了,继母杨雪岚,也是二婚,带来一个跟陶君谦差半岁的弟弟,陶承晞,今年同样上高三。
杨雪岚面慈心毒,表面上对继子表现的很友好,背地里却动辄打骂,陶君谦小的时候不懂事,受了委屈便忍不住跟父亲告状,可他哪是杨雪岚的对手,继母当着父亲的面一番唱念做打,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小陶君谦便懵了。
这么几次下来,陶辉原本还有点狐疑,渐渐也觉得大儿子调皮捣蛋不听管教,陶君谦再去告状,他不但不相信,反而会狠狠训斥几句。
后来陶君谦受了委屈不再说出来,原本还算开朗的性格也越来越瑟缩自卑,相比小儿子的大方嘴甜,陶辉越发看不上大儿子。
陶君谦便在这样的家庭里慢慢长大了,好在他学习成绩还不错,原本好好上学,等以后考个好的大学离开这个家庭,慢慢也会过得很好,可坏就坏在他在学校里遇到了校园暴力。
事情的起因是陶君谦得到了一个女孩子的青睐,他本身学习成绩就很好,再加上长相也还不错,虽说看上去有点阴郁,但在很多同龄女生眼里,学习好又低调沉默的男生跟其他咋咋呼呼的男生就是不一样,看起来特别酷。
于是他在学校里很受异性的欢迎,其中有个叫冯妙妙的女孩子跟他走的特别近,当然两人的接触仅限于学习,也没有那么高调,在陶君谦看来,他们顶多就是朋友。
可惜这件事是被女孩的追求者知道了,寥帅是学校里的校霸,喜欢冯妙妙很久了,虽然冯妙妙并没看上他,可学校里很多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知道冯妙妙跟陶君谦走得近之后,寥帅立刻就炸了。
他先是去警告了一番陶君谦,让他离冯妙妙远点,陶君谦其实只想安安稳稳的读完高三,所以收到寥帅的警告之后,他刻意疏远了冯妙妙。
本来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可冯妙妙却突然转学了,这彻底激怒了寥帅,他认为冯妙妙是因为陶君谦才会转学的。
从那以后,陶君谦在学校里遭遇了他各种各样的打击报复,被从楼上泼脏水,桌洞里被扔垃圾和死老鼠,被关在厕所里一整夜,自行车被放气,被打被围殴,一直到后面被从天台上推下楼为止。
陶君谦在学校里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他尝试过告诉老师和父亲,可是寥帅家里有钱,老师也管不了几次,最后只当没看见,陶辉则不耐烦的问他,为什么人家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
这句话成了压倒陶君谦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被从天台上推下来的时候,陶君谦已经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他还有挣扎的力气,却没有了挣扎的欲、望。
可悲的是,从三楼摔下来,陶君谦确实没有死,他摔成了高位截瘫,余生都得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床上度过。
始作俑者寥帅一点事都没有,推人的是常宇田,教唆他的人是柴勇和谷陈壮。
常宇田被判刑的前一晚,他母亲脑出血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常宇田得到消息之后,在监狱里用牙齿咬断手腕动脉自杀身亡。
这件事被一个记者报道了出去,在社会上引发轩然大波。
而这场校园暴力也终于被曝光了出去,一时之间,寥帅人人喊打,陶君谦这个最无辜的受害者也受到巨大的关注。
原本被继母折磨的生不如死的陶君谦,仿佛一夕之间成了香饽饽,所有人都在关心他,给他捐款,陶辉和杨雪岚每天都拉他出来卖惨,他们用陶君谦的人血馒头换来了前程和钱程。
想到那个一心求死的孩子,陶君谦不由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世的自己远比上一世活的还要痛苦,不,想到上一世濒死之际看到的那个场面,陶君谦想,也许上一世原本的命运比他记忆中的还要凄惨。
“陶君谦!你特么把门给我踹坏了?!”
一个愤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他的便宜弟弟陶承晞回来了。
哦,对,这个卧室虽然是两个人的,但是钥匙只有陶承晞一个人有,所以只要他不回来,陶君谦就进不来。
陶承晞挥舞着拳头冲陶君谦怒吼道:“谁让你踹门的?你特么信不信我让爸打你一顿?”
看着面前这个面容酷似陶辉的男孩,陶君谦不由得冷笑。
真是个操蛋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