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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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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不聊生。
从京城离开到这里,一路走来,魏双双是真的明白了什么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京城里的权贵们个个锦衣玉食、醉生梦死,可眼前的世界,却完全不同,哀鸿遍野,即使在大街上,街边乞讨要饭的人依旧不少。
“公子,夫人,好心好心,给点吃的吧。”
“娘,我饿……”
魏双双裙摆让人拉住,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盯着她,脸颊瘦得都快凹进去了。
瘦弱的身子瞧着比京城里那些富养的孩子差不多,怕是……
“你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三天了。”
闻言魏双双倒吸一口气,蹲下来扶着小孩肩膀,想说什么又觉得这个时候不管是说什么都有些多余。
吃不饱饭的时候,哪里还有心思去听什么鼓舞人心的话,虚头巴脑的,可比不得粮食来得管用。
从篮子里拿了一个馒头塞给小孩:“东西不多,可你们——”
“这里有吃的,快,过来这里,有吃的!大家快来啊!”
“女菩萨,活的女菩萨!”
……
魏双双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顾长徵拎着衣领拉到一边去,两人刚一躲开,地上的篮子就被一抢而空。
瞪大眼盯着哄抢东西的人群,魏双双突然别开脸,不忍再看下去。
再这样下去,不知还要饿死多少人。
“走吧。”
“恩?”
“再留下去,估计要惊动这里的官府,这样一来,岂不是打乱你的计划,你应该是想暗中先和信得过的人接触后,再开仓放粮。”
魏双双一边拉着顾长徵钻进旁边的巷子离开,一边解释道:“我们两个放粮,到底是不能根治问题,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才行。”
这场旱灾闹得这么大,灾民四散,饿死无数百姓的根源就在江州官府。
树的根都烂了,除非有神仙再造,否则哪里还能活过来。
“夫人明理。”
“别贫嘴,你夜里是不是打算和黑鹰出去?只是这放粮,你打算经谁之手?这城里的关系你都调查明白了?”
顾长徵握住黛玉的手,忍不住笑:“自是查明白了才会来,不过,这回的事情有些特殊,帮我们办事的,不是官府的人。”
“那是?”
“从前的同窗,回乡后便继承家业,如今应该是江州首富。”
魏双双一时哑口无言,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该夸还是该——
摇头失笑,不由想起了一句话。
人家考不上,回家也有家业可以继承。
“那你就让人家开仓放粮?”
“是,不过放的粮是那群人克扣下来的。”顾长徵说完,瞧了一眼前面的巷子:“夜里我会去和他商量这件事,之前的书信上说得不够详细,得见面了说。”
“原来你这是早早的知道了这边的情况,来这里,不过是亲自查看是否属实,来办人的。”
办人?
顾长徵笑着道:“夫人说得不假,我就是来此地办人的,你等着,不出十日,这群家伙就会自投罗网。”
“那到时候你再以钦差大人的身份审理?”
“半个月解决了,咱们也该真去别处走走。”
“我还以为你真打算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等旱情平息了再回去。”魏双双一路来的确是见识了不少好风景。
可她却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连玩闹的心都削去了大半。
不过,回去的时候也能看不少。
“这几日,你和腊梅别露面,我们一进城肯定就有人盯着,今天这一出,难保不会有人已经盯上我们,我不在的时候,黑鹰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你是担心?”
“地方官吏向来是仗着天高皇帝远,所以行事横行,如今我来了,他们若有风声,必定不会让我活着离开,打算来个鱼死网破也不一定。”
盯着眼前的人,魏双双有些担心。
黑鹰的身手肯定是在顾长徵之上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得顾家信任,让他在顾长徵左右。
尽管知道顾长徵也会拳脚,可是这样只身犯险去查案,她还是放心不下。
“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跟来了,你还能安心查案。”
“你不来,我这一路上可就不痛快了。”
“你这人。”
无奈一笑,知道自己说不过顾长徵,魏双双也不计较,免得待会儿怄气的是自己,只是——
望着不远处的小院,吹着夜风,魏双双冷静不少。
顾长徵能带她来,那就是心底有数,若真的万分凶险,必定不可能带着她冒险,多半这回的事情,焦点在顾长徵身上。
“夫人莫要担心,这件事情,等的是谁先按捺不住。”
“粮仓被盗,他们发现之后,就会坐不住,就会动手,到时候——”
“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但是这回的事情牵扯不少,主要是该琢磨,怎么权衡这里面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还要有个替罪羊?”
魏双双蹙眉,语气有些不善。
百姓都已经饿死了几万人,朝廷真的还想着要推一个不痛不痒的人出来为京城里的靠山顶罪?
真要是这样,那才是真的完了。
心里有气,便先一步进了院子,把顾长徵甩在身后。
顾长徵跟在后面进去,见到腊梅和黑鹰都是一脸不解地朝他看来,有些无奈的笑笑——魏双双能有这份心,倒是难得。
越和魏双双相处,顾长徵越是发现,魏双双和他想的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灯会上的惊鸿一瞥,他是一眼便喜欢上了。
很干净的眼神。
可等到成亲时,他就觉出了不一样,魏双双眼里有狡黠、戏弄,偶尔还会耍些小心思,半点不像是个足不出户,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
偏偏他又让这样的魏双双吸引,变着法的逗她,想要看看她的底线在什么地方,至于……
“不碍事,都各自忙去。”
“姑爷,小姐看上去——”
“你家小姐何时跟我生气,我还哄不好?”
腊梅话才说一半就让顾长徵打断,结果听了顾长徵的话,又觉得颇有道理——的确是这么回事。
要说魏双双生气不少见,可谁能一下哄好她,那可就只有顾长徵了。
推门进到房间,顾长徵朝床边看去,见人坐在那里,正低头整理衣服,一缕头发恰好垂在耳边,伴着烛光,温柔了眉眼。
“夫人。”
“我知你的难处,是我天真了。”
“你知道我那皇帝姐夫为何纵容我在内阁吗?”
按理说,内阁他是进不去的。
就算是家世显赫,就算是家里有个皇后姐姐,可他也不可能在这个岁数进入内阁,成为首辅,那是开了先河。
可他偏偏就成了,步步高升、平步青云。
“为什么?”
“因为僵局,需要人来打破,而我,就是那个不会守规矩的人。”
当今皇上,并非没有难处。
镇南王手里握着的大权,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夺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