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造殿之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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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云舒，拜过佛的潘玉奴觉得一身轻松，她回首看向那佛殿，觉得那些与佛有关的一切都亲切起来。就连那些总喜欢喊着阿弥陀佛的小和尚，也不那么让人讨厌了。
午后，他们在寺庙吃了斋饭，算是完成了今日的佛寺之旅。待到下山的时候，天边现出红霞，火红的霞光照在潘玉奴的脸上，她微眯了双眼。
“幽儿，天还没黑，你想去哪？”萧宝卷同样看着那晚霞，以手遮眼。
“还能去哪，回宫吧。”潘玉奴觉得这一天下来，身子乏了。
于是，一行人从山上下来，慢悠悠的往皇城行进。
“阿水，你说佛祖真的能保佑我们么？”潘玉奴一时间也睡不着，她看着车窗上挂的一个黄色香囊，这是刚从寺庙里请来的，明黄色的流苏随着车身的晃动，摇摆不定。
“谁知道呢，我也不懂。我还记得咱们还在幽冥那会儿，佛教还没这么兴盛，我甚至不知道有佛祖的存在。”萧宝卷如实说着，唇角微勾。
“我们出来的实在是太久了。”潘玉奴回想当初刚跑出来的情形，虽是记忆犹新，却毫无意义，那些混沌的年月远不及这三年让她刻骨铭心。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可以永远不回去。”萧宝卷神色严肃了几分，他不再看向潘玉奴，侧过头去，看向了窗外。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当初你为了我们不被孟婆找到，躲了那么久，如今，我们又在尘世中过了这么多年。阿水，我们已经离开太久了，这里根本不属于我们！”潘玉奴试图去劝说萧宝卷，他却根本不听，他的侧颜越发冷肃了。
“这里怎么不属于我们了，我觉得这里很好！幽儿，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回去的话，你会有多危险！无论如何，我不会带你回去见孟婆的！”萧宝卷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回去就会危险呢！孟婆一直对我很好，是她养育了我！如果没有她，我幽莲根本就不存在！相反的，自从我来到这人世间，我过得越来越不开心，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活着！阿水，从始至终，你为我选择的这条路，到底适不适合我，你从来没问过我！”潘玉奴眼中都是复杂的痛楚，她早就想和他说这些话了，直到今天才说出来。可是很显然，他并不爱听。
“停车！”萧宝卷突然疾声命令，马车慌忙停了下来，车身剧烈震荡。
潘玉奴没坐稳，萧宝卷急忙抱住了他，靠在他怀里，潘玉奴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幽儿，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是和我回皇宫，还是不回？”萧宝卷脸色阴郁的看着潘玉奴，他眼中一片狠绝，他根本没有任何悔改的意思。
车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压抑极了，潘玉奴忍着眼中的泪水，与萧宝卷决然的目光对峙。她不是没想过离开他，却还是舍不得，他们一直是在一起的，她根本没想过分开。
“我和你回皇宫。”潘玉奴终是妥协了，即便是她有多么的不甘心，她终究还是要和他在一起。
“幽儿，别再和我说回幽冥的事了，好不好。我们就这样好好的过日子，这样真的很好。”萧宝卷柔声说着，把潘玉奴拉入怀中，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让她卸下执念。
“我答应你就是了。”潘玉奴哽咽着说完就闭上了眼睛，苦涩的泪水终是夺眶而出，她还是做不到违背他。
由于之前的临时停车事件，车夫害怕皇上再要求急刹车，他不由得驾驶的更慢了。就这样，本来一个时辰可以回到皇宫，演变成了两个时辰才回到了皇宫。
“皇上，不好了，宫里出大事了！”不知何时，在前边清路的侍卫突然跑到车旁叫喊，喊醒了昏睡中的萧宝卷和潘玉奴。
“发生了何事，大呼小叫的！”萧宝卷揉了揉眉心，掀开了帘子，却被不远处的红光惊住。
“着火了，皇上，宫里着火了！”侍卫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命人救火！”萧宝卷从未经历过这事，他也有些六神无主了，只能朝着那些怔愣的侍卫喊话。
一行人先回了东宫，萧宝卷命领军将军王莹率众救火，好在救得及时，太极殿得已保全。考虑到宫中太乱，萧宝卷一行人又离开，这之后，火势越烧越猛，大有铺天盖地之势。
“幽儿，还好我们离开了，否则，我们一定会被烧死！”萧宝卷目眦欲裂的看着那天空上的烈烈红光，他手握成拳。
“我真没想到，原来皇宫也有着火的时候啊！看来，皇宫也不安全嘛！”潘玉奴的想法完全和萧宝卷不一样，她不怕死，她只是在想那个小鬼说的话，她会不会就此躲过了那一劫呢。
如此想着，她轻轻的抚摸她的腹部，她最担心的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还有空在这说风凉话，也不知道你的好姐妹莲花如何了，还有皇后和太子。但愿他们不会有事！”萧宝卷担心的人很多，这让潘玉奴冷冷一笑，他的心里永远不会只有她一个。
“吉人自有天相，自求多福吧，我回车里了。”潘玉奴懒得去看萧宝卷担忧别人的脸色，她转身回了马车中。
大火止住的三日后，皇帝回到了皇宫，他们看到的除了烧成废墟的宫殿，还有那些被烧焦的尸体。统计的结果是北至华林，西至秘阁，璇仪、曜灵等十余殿及柏寝，三千余间宫殿皆燃烧殆尽。
只有东阁内明帝旧殿数区及太极殿以南得存，潘玉奴随萧宝卷住到了乾和殿的西厢，其余的幸存者也都转移了住处。至于说萧宝卷担心的那些人也都活的好好的，这才是潘玉奴觉得遗憾之处。
对于这次火灾，萧宝卷并没有进行任何的彻查，他只道是先帝留下来的宫室太老旧了，以至于触怒了天火。他要重新建造宫殿，力求尽善尽美，屹立百年。
为了打造最好的宫殿，萧宝卷从《西京赋》中得到了灵感，把兴光楼涂上青漆，世人谓之“青楼”。
许是为了让这名字坐实，他用麝香涂墙壁，壁上画满春宫图，山石都涂成彩色，锦幔珠帘，极其绮丽之能事。
“幽儿，我打算为你建几座仙宫，一定不会输给九重天！”萧宝卷一脸骄傲的笑着。
“仙宫？人间还能有仙宫？”潘玉奴不以为意。
“当然有，我连名字都起好了！神仙、永寿、玉寿三殿为主殿，到时候，你住在玉寿殿里，我要让你玉寿延年！”萧宝卷眉飞色舞的说着，仿佛那宫殿已经建好了一般。
“呵呵，等你建完这宫殿，恐怕我们的孩子都要满百天了！潘玉奴有些嗤笑道。
“那正好让他们在我们孩子百天的时候建好，就这么定了！”萧宝卷不想让潘玉奴失望，他一锤定音的把这事定下了。
工匠们夜以继日的干活，为了赶进度，工匠在造殿过程中偷工减料。只求宏丽，不求精密，只要做足了表面功夫就好，因此，工匠们都不太用心。
在宫殿建造的这段日子里，潘玉奴也不再出游了，安心在宫里养胎。十月末，潘玉奴平安生下了一个女儿，尽管过程是痛苦的，结果却是令她满意的。
“这是我的宝贝公主呦，她可真漂亮，哈哈！快看，幽儿，她长得和你好像！”萧宝卷欣喜若狂的喊着，他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在怀里，一脸的喜悦之情。
“我倒觉得她长得更像你！”潘玉奴温柔的目光在萧宝卷和孩子身上来回比对，看着他愉悦的样子，她顿感满足。
“等到你的玉寿宫建好了，我一定给女儿盖坐最漂亮的宫殿！”萧宝卷对建宫殿上瘾了，他几乎每天都在想建造宫殿的事。
什么芳乐、芳德、仙华、大兴、含德、清曜、安寿等等，其规模各个堪比秦朝时的阿房宫。如此大兴土木，必然引来民怨沸腾，但是萧宝卷却不放在心上，他只在乎工匠完成的情况。
“说起来建宫殿的事，我听说最近宫里的金银都不够用了？”潘玉奴很少过问宫里的事，但是一想到这样下去，国库一旦亏空，终究是不行的。
“你放心吧，够用着呢！我让他们下去办了！富户们有的是金子，从他们手里买总是能买到的！”萧宝卷随口说着，笑着逗弄怀里的小公主。
“那富户的金子买光了呢？”
“那还有赋税啊，增加些赋税就行了！实在不行就去抢！”萧宝卷说得自然而然。
“抢？这样也行么？”
“当然可以了！你看哪个山头的强盗不富，钱都是抢来的！”萧宝卷朝潘玉奴笑了笑，继续低头哄小孩。
看着萧宝卷怀中的孩子，潘玉奴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她也是这样被她爹抱在怀里，听她爹说些集市上的事。那个时候，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一如现在，萧宝卷说什么，她也信了。
自从潘玉奴生了孩子之后，萧宝卷经常陪在她们母子身边，他的心似乎收回来了许多。为此，潘玉奴感到很欣慰，她的男人终于可以经常陪着她了，这就是她最大的希望。
在安静平和的日子中，潘玉奴有孩子为伴，过去的烦恼也都烟消云散了。她以为自己和孩子都可以在萧宝卷极致奢华的宠爱中，幸福度日。
直到二月初二这日，正逢孩子百日，一切都开始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造殿之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