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慕溪鹤

9、5

　　郝万发现，僵尸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处。一般来说，能够吸引僵尸的，大概就是生命力旺盛的人类了。
　　郝万并不想关心僵尸好奇的东西，就算那是个人类他也没办法救下来了。不如趁着僵尸被吸引的功夫，快速跑去医院。
　　医院本身就是个会迎接新生命和送走故去的生命的地方，所以显得神圣又沉重。
　　灯光早就没有了，好在是白天，但很多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显得多少有些阴森恐怖了。不过郝万不会被这些吓到，甚至他都没有在意另外的别处。
　　一般一楼应该会有西药房。郝万没来过这家医院，有点没有头绪。不过好在医院也不算太大，他终于顺利的找到了药房。药房里还满满当当的放着许多药品。
　　门是锁着的，应该是爆发病毒的时候，这家医院已经关门下班了。
　　郝万找来了旁边的椅子，费力的砸开了门。砸门的声音不小，郝万时刻观察着周围，担心引来僵尸。
　　好在没有。
　　郝万进去药房，就在他前脚进去药房的时候，后脚从二楼下来几个人，能从二楼走下来的，应该不是僵尸。
　　郝万找了好几圈，才在角落里找到了葡萄糖注射液。知道自己耽误了很长时间，要赶紧回去了，拿了两个一次性针管，就准备离开这里。
　　刚一抬头，就发现门口站着几个人，郝万被吓了一跳。
　　惊魂未定之下，发现是之前江明熙那帮人的几个。
　　“你们怎么来了？”郝万问道。
　　他们简单的给郝万描述了一下孩子的病情，因为孩子他也没看到，挑了几个适合孩子用的退烧贴给了他们，希望能够帮助到他们。
　　“对了，这么多僵尸你们是怎么过来的？我看周围的僵尸都被什么吸引过去了，是你们做的吗？”郝万突然想起来，这吸引僵尸的办法或许就是他们想出来的。
　　几个人听完郝万的问话，都低下了头。
　　这很可疑。
　　本来郝万只是随口问问，难不成他们还能是让谁用肉身吸引着僵尸吗？就算是，也不能撑这么久吧？
　　“是谁去替你们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郝万，私底下小动作做了个遍。有点像办了错事的员工，在想如何告诉老板。最后，有个人被推出来，斟酌着话应该如何说出口。
　　“那个，就是小江嘛，你也知道。你去吸引僵尸帮我们拿吃的，小江也希望跟你一样，嗯…优秀。所以他主动提出帮我吸引开僵尸，我们去帮那个发烧的孩子拿药。”之后，那人又小声嘟囔着，“要不是小江万般保证不会有任何的危险，不然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个别人的孩子呢？”
　　好在郝万的理智还在，他小心翼翼的往僵尸聚集的地方看去，僵尸还在被吸引着，这是个好消息，只有活物才能够吸引僵尸。
　　郝万把手里的药都给了那人，告诉他：“需要这个药的人就在这个楼里，你们把葡萄糖跟针管给他们，让他们给那个女生注射一管，别紧张就好。我没办法再去帮他们了，我得去救江明熙。等你们休养好了就结伴南行吧，往南走，那里有一家研究所，那里应该是安全的地方。”
　　郝万交代完之后，也不管这人听没听懂，会不会去执行，就准备去营救江明熙了。
　　不过他想，能够为了陌生人来拿药的人，一定会把药交给那群学生吧。
　　他没办法再思考这些。
　　江明熙还算比较聪明，他身穿一身厚重的玩具熊服装，应该还在里面垫了厚重的枕头，所以僵尸应该没有伤害到他。可以行动的大型玩具的确能够吸引僵尸的注意，虽然在他们的心里这应该是个大的午餐肉。
　　郝万看了身边的东西，没什么能够吸引僵尸的。
　　眼看着江明熙身上的熊衣服已经伤痕累累，再拖下去他就会被抓伤，一定得赶快想个办法。
　　郝万忽然想到僵尸怕火。电影都是这么演的，他想尝试一下。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拿出药房里的酒精，在棉花里沾满了酒精，又找到一根比较长的铁棍，把棉花缠绕在铁棍的前头，用打火机点燃了棉花。
　　郝万拿着这根火棍走到僵尸群中，果然僵尸都害怕的躲开了，并且保持一定的距离。郝万靠着这跟火棍顺利的解救了江明熙。
　　带着他去了个比较安全的地方，郝万又检查了他身上。可能善良的人天生运气好，所以江明熙身上没有任何被僵尸造成的伤口。
　　“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你也没欠别人什么。活下去才会有希望。”郝万是想告诉他，他就算这么做，别人也未必会感谢他，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情况，生存的第一法则就是活下去。
　　“我的朋友们就因为这场灾难丧生，我不希望再有更多的人因为这场灾难丢失性命。我虽然能力有限，但是能救一个就是一个吧。而且郝万哥，我遇到你之后，是你舍己为人的精神感染了我。”
　　江明熙要生活在一个多么充满爱的家庭里，才会培养出一个他这样对世界、对所有人都充满爱的人呢？
　　“我是因为…”郝万及时住了嘴，轻咳两声，“我是个医生。”
　　“难怪你会这么有爱心，救死扶伤真是个神圣的职业。我高考也要考医学专业！”江明熙的眼睛亮亮的，充满着期待。可他忘了现在的处境，高考，不知道会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嗯，你也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医生的。”郝万又小声的说了一句，“一定会是个比我好的医生。”
　　“郝万哥，你又救了我。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你要是想好好感谢我就先好好的活下去吧。我已经告诉了他们，去南边，有一家研究所，那里应该是安全的。我们也往那边去，我们一定能在路上碰到段洋的…”郝万想起段洋，充满着动力，他相信段洋一定还活着。

　　段洋跟着僵尸群不知道都走到了哪里，反正随波逐流这个词就很适合他了。
　　他还是那只最干净的僵尸，每天最没法避免的就是被新加入的僵尸确定身份。
　　段洋没赶上那只奇妙的玩具熊人类，要不是僵尸之间也没有沟通，要不是僵尸记忆力差，玩具熊人类一定会很快传播到每一只僵尸的耳朵里。
　　也许是很久没有进食过了，僵尸们现在能够见到一个人类比之前显得更加兴奋。不过已经很少能够见到人类了，大概是人类学会了如何在僵尸眼皮下生存。
　　路过孤城最有名气的大学，段洋显得有些感触，他就是在这被感染的，当时他在做什么他不记得了，可能在听课，可能在自习，也可能在图书馆看书。
　　不过更可能的是跟一个人在一起，但那个人是谁，段洋想不起来了。
　　有一部分的僵尸进了大学里面，但段洋没有。
　　潜意识里，他并不想玷污了他神圣的大学，现在，他只是个肮脏的，会吃人的僵尸罢了。
　　虽然他没有进去，但是还是忍不住在大学面前停留许久，甚至都落下了那原本的僵尸队伍。
　　身边的僵尸来来往往，没有僵尸会在一处停留的，所以矗立不动的段洋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僵尸不会关注段洋，会好奇的人类周围也没有，所以没人会发现段洋的与众不同。
　　因为没有时间观念，段洋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站了多久，他好像希望能够通过他模糊有些印象的地方，找到更多的记忆。但显示是行不通的。
　　虽然这里有着属于他的记忆，但并没有更多熟悉的记忆迸出，他还是无法想起他究竟是怎样被病毒感染的。
　　忽然，有人类拍了拍段洋的肩膀。为什么说是人类呢？因为僵尸们其实想做到拍肩膀这样的动作，其实是有些困难的，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没存在可以沟通的方式，更不会选择拍他的肩膀。
　　段洋下意识的想扭过头去看看是谁。可能是因为这种叫人的方式太过人类化，让段洋都不自觉的被带入了。不过事实证明，他做不到扭过头这种动作。
　　所以只好放弃，缓慢的转过整个身子，蹦蹦跳跳的。
　　当他看到人类的那一刻，有一些熟悉的记忆忽然就涌上心头。
　　他忽然想起了他的经历，他的大学生活，他唯一的朋友，那个他最信赖的朋友。
　　“郝…万…”段洋终于冲破了语言的阻碍，虽然不能很清晰的说出口，但郝万听明白了。
　　而站在一旁的江明熙却被僵尸开口说话震惊到了，这可真是个奇闻异事。
　　郝万终于找到了段洋，就算是成为了僵尸的他还能记得自己，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郝万激动的拉着段洋的手说：“段洋，现在到处都是危险，你要留在我的身边，好吗？”
　　段洋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附近的僵尸虽然被郝万吸引住，但并不敢过来。段洋的好字都要说出口，却被打断了。
　　江明熙正举着那个火棍，帮郝万驱赶着僵尸，但有些吃力，僵尸虽然不敢贸然上前，但阻挡了这边的僵尸，那边的又蠢蠢欲动。
　　江明熙不停的奔跑着，但范围还是在一点点的缩小，他只能对郝万说：“郝万哥，叙旧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吧，我快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