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慕溪鹤

15、1

　　就在段洋被郝万救走后没多久，大概一个星期左右，研究所研究出这个“长生药”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现在人类都知道，研究所通过研究异变者，发现异变者体内有可以令人类长生不老的东西。现在已经研发成功了，第一批成果已经推行出来。
　　但由于第一批成果数量不算太多，因为很多人不愿意配合交出异变者所以才导致“长生药”并不能广泛的推行。
　　更简单来说，研究所决定先把第一批药给主动交出异变者的人，就是在接待点登记了名字的人以及终结团队的人。
　　并且表示，如果后续仍然有人愿意交出异变者，享受同等待遇。并且异变者越来越多，药一定会大批量的进行生产的。

　　段洋首先得知消息后，就像告诉大家，这个药有弊端。
　　但姑且不谈他如何告诉所有人，就因为研究所曾研究出热血，救了在孤城的人类。如今，更是为了人类进步作出贡献，人们为什么不相信他们反而相信自己一个异变者呢？人类理所应当的相信，他只是为了怕死，而为异变者做着开脱。
　　丝毫没有人怀疑“长生药”是否有问题，就像是刻意爆发一场灾难，然后就从天而降这么一款能够永生的药品，难道不令人怀疑吗？
　　答案是否定的。长生药上市以后，接待点就显得有些忙不过来了。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来接待点登记，本来就少的异变者，就更加的少了起来。
　　甚至终结团队的人还私自宣传，私藏异变者是违规的。
　　有些人就开始害怕了。在这座没有人管的孤城里，似乎研究所就成为了最重要的领头人，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像如果没有这么一个带领着的人，就只能成为一盘散沙。
　　但其实真的是违规的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只不过似乎违规就能成为他们背信弃义的理由，就像是：
　　“我不是真的想放弃你啊，可我真的不想违规。”
　　“你也不希望我因此而违规吧？”
　　“我是真的很想把你保护起来啊，我以前说的都不是骗你的，但是现在情况特殊…”
　　“你知道的，机会难得，我之后也会想办法救你，好吗？”
　　…
　　借口，好像随意的就能说出口。不管是各种借口，都是一个目的，要把他们的亲人、朋友送到研究所，然后提炼成他们渴求的长生药。
　　这就是所谓的情感吗？似乎也不重要了。

　　郝万也试图告诉人们事实，不过其实跟段洋的结果一样。
　　甚至有些人认为，他就是为了包庇段洋，还要求他把段洋交出来。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街道上已经不会看到异变者了。也再也看不到异变者跟人类和平相处的美好画面。
　　在大多数人的心里，异变者终究是异类。
　　用违规这一套词来说其他人还好，郝万可不听这一套。为了保护异变者，郝万只好把能够遇到的异变者都暂时都接到他自己家里来。
　　就算郝万家再大，也显得有些拥挤了。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郝万跟段洋坐下来商量对策。
　　“是啊。可被抓走的异变者下场就只有死。”尽管段洋的话说的很慢，但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担忧。
　　而被收留的异变者其实也明白在这里待着不是个长久之计，但实在也没有别处去，所以他们就尽可能的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但毕竟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所以郝万决定去问问他父母。
　　之前不去也是因为段洋也是被他们抓走的，郝万一时间也不明白他父母这是要做什么，只怕离开段洋他就又被人抓走。
　　但眼下把异变者都保护在他这里，并不是一个万全之策，这并不能保证异变者们的安全。
　　说来也挺可笑的，异变者还是具有攻击性的时候人们也有大部分的人愿意保护他们，因为这是他们的亲人；而现在他们没有攻击性了，只因为他们的身上有那个虚无缥缈的长生药，就可以肆意捕杀，再不提亲人二字。
　　所以看不透的，还是人心。
　　最让郝万心寒的是，他在这些暂住在这里的异变者里，看到了那会一起去超市找吃的而被感染的人。郝万是最清楚的，他是有亲人的，还曾去医院找过救孩子的药，可如今他出现在这里，是怕连累妻子和孩子，还是…
　　郝万愿意相信是第一个。

　　跟段洋商量了一下，郝万还是决定去问一问，段洋表示可以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这些异变者。
　　郝万除了相信，也没有别的办法。但恰巧他出门的时候，碰到了汤欣欣。
　　汤欣欣看起来很憔悴，头发有些乱，眼下也有黑眼圈，看样子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郝万只好先把汤欣欣带回家。
　　段洋听到门响，没抬头看就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郝万还没回答，段洋就听到一个女声的哭泣音，于是立刻抬头看去，就看到汤欣欣正满脸泪的向他走过来。
　　被汤欣欣抱住的段洋用眼神跟郝万沟通。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
　　眼神沟通终止在郝万无奈的眼神下。
　　段洋轻轻的拍了拍汤欣欣的后背，安慰她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等着汤欣欣自己缓过劲来。
　　过了许久，抽泣声渐渐停止，汤欣欣也不再有那么大的动静，安静趴在段洋身上。
　　段洋再次向郝万发出眼神交流。
　　“怎么办？”
　　郝万没有回段洋眼神，只是过去轻轻的叫了汤欣欣，发现她睡着了。
　　两人只好先把汤欣欣放在床上，她看起来很久没有睡好觉了，就先让她睡一觉。
　　因为汤欣欣的出现，郝万也只能暂时性的放下去研究所的计划，先等着汤欣欣醒过来，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现在还有很多事是段洋不明白的。
　　比如说，他被抓去研究所时，那女人说的还有缺陷的药，究竟缺陷是什么？现在已经有一部分人服用了这款药，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觉得神清气爽了起来，但段洋认为，这应该是他们的心理作用。再一个问题，就算这款药有缺陷，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他是巧合的被抓还是只能是他呢？
　　这些问题现在是想不通的，而是段洋觉得自己脑子里一团浆糊，很多东西他好像都记不起来了，实在想不通太多事情。
　　汤欣欣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终于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的记起被郝万带回了家里，又在段洋的怀里哭着睡着了。
　　出来的时候发现，郝万跟段洋都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的还会出没一两只路过的异变者。
　　听到声音，两人转过头来，发现汤欣欣醒了。
　　“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段洋问她。
　　汤欣欣摇摇头，还有点脸红。
　　段洋以为她是不舒服，还推着郝万，让他过去看看。
　　郝万走过来，想摸摸她是不是发烧了，手抬起来却被汤欣欣躲开了。“我没事。”
　　汤欣欣执意不让郝万查看，郝万也就放弃了，一边走回沙发坐在段洋旁边，一边问道：“说吧，你怎么回事？”
　　汤欣欣也坐在了沙发上，低着头，沉默一会才说道：“我的父母被感染了。”
　　郝万听完皱了皱眉，他想起他父母告诉他的汤欣欣的父母也被关在那些牢笼里，看来是真的。
　　段洋说道：“现在感染者不是都有解药，就是他们现在研究的这个长生药有问题。”
　　汤欣欣依然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不是的，不一样的，救不了的。”
　　段洋跟郝万都不太理解她这几句话的意思，于是郝万问道：“怎么不一样？”
　　汤欣欣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自己在小声的说着：“一开始就错了…我劝过他们的…”
　　由于声音太小，很多话他们都听不太清，可无论跟汤欣欣说什么她都不理会，段洋有点着急，不明白这突然是怎么了，他走上前试图摇醒汤欣欣，汤欣欣却突然抬头，说道：“段洋，对不起…”
　　相比于她刚刚小声的自言自语，这句话就清楚的多了，但段洋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看向郝万，郝万也同样不明所以。
　　“欣欣，怎么了？”段洋只好问她本人。
　　汤欣欣的眼里含着泪，刚准备说点什么，门就突然被敲响。
　　屋内三人都警觉起来，他们收留了这么多的异变者，如果是顾兴安那帮人，他们都没办法藏起来。
　　但敲门声一直在响，听起来也不算着急，但一直不停的在响，似乎很确定这屋子里有人一样。
　　郝万起身透过猫眼，看完后舒了一口气，不是来抓异变者的。
　　打开门后，段洋看着江明熙走了进来，也舒了一口气，他不希望这些异变者被抓走，同样不希望连累郝万。
　　江明熙看起来精神也不大好，当初郝万放走他的时候，也没问过他在这里还有没有家，现在看来应该是流浪已久。
　　也有些于心不忍，又想到江明熙是多么的信任自己，就立刻把他拉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