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慕溪鹤

13、9

　　把江明熙逼回来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大群的僵尸。
　　刚跑出两步的江明熙正准备庆幸自己的机智，以及灵敏的反应能力，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这些僵尸都颇为面熟，并不是说这其中有江明熙认识的谁，而是因为这些僵尸都是刚刚进门被关在牢笼里的人类。看来，还是终究难逃一劫。
　　僵尸们本来是漫无目的的，但江明熙的奔跑动静过大，吸引了僵尸们，都一个劲的往他这边来。如果说还被困在购物车上的段洋刚刚对他的生命造成了威胁的话，那么在这群没有任何阻挡的僵尸面前，段洋简直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可爱呀。
　　在这群僵尸中间，江明熙作为唯一一个人类，他都能感受到他们对他的渴望。眼见着僵尸逼近，除了还在购物车里的小可爱，江明熙没有退路了。
　　就在江明熙已经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的时候，那扇门终于打开了，他暂时的活了下来。
　　惊魂未定的看着一脸忧心忡忡的郝万，江明熙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了，“郝万哥…那群…人类…被关起来了…就变成了…”能看出来江明熙被吓得够呛，说出来的话都已经语无伦次了。
　　再看一遍神情复杂的汤欣欣，她看了看惊吓过度的江明熙，又看着郝万，叹了口气最终说道：“这次只是个测验。我们明天就来执行计划，你如果不忍心，我可以动手，段洋我也会带走。”
　　郝万：“汤欣欣，我以前从没觉得你这么狠心，段洋要是知道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汤欣欣：“我不狠心就根本再也见不到会说不同意的段洋。”
　　郝万听了这话没再接话，只是再次看了看江明熙。
　　再次打开门的时候，门口已经没有那群僵尸，只剩下仍然没有翻出购物车的段洋。
　　而江明熙终于想起来什么，问道：“为什么之前都好好的段洋哥，会突然在这里加重？”
　　郝万随口敷衍了句：“这里可能人多。”他其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江明熙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段洋就是在这里被感染的？想到这里，郝万仍然记得他赶到时，看到倒在地上的段洋痛苦的神情。他想抱抱段洋，可段洋在失去意识后就已经跑离了这里。
　　“可是人不都变成了僵尸吗？”江明熙还是不太明白。
　　但其实郝万根本没听到，他只是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中。
　　如果在段洋跟江明熙之间做选择的话，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段洋。
　　可救一害一的做法就真的是正确的吗？
　　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能救段洋，他没有别的选择。
　　郝万闭上眼睛，在内心深处大声的呐喊着，宣泄着他压抑的情绪。
　　段洋已经暂时不会有剧烈的行动了，郝万又将他捆起来了。
　　郝万准备推着段洋离开，汤欣欣也是。
　　郝万快消失在江明熙眼前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了他：“明熙，你是要留在这里休息还是跟我一样，先出去随便找个地方？”
　　江明熙听完立刻跟上了郝万，看出来郝万心情不佳，难得的没有说话。
　　就近找了个地方。郝万带着段洋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了，留下江明熙一脸懵。
　　此时的段洋，应该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理智。至少和最开始的一样，不会胡乱扭动。
　　“洋洋。”郝万轻声叫道。
　　段洋艰难的扭过头去看郝万，显然是有些惊讶，他已经很少听到有人这么叫他了。
　　“如果说，明熙他可以换来…你的健康，你会同意吗？”郝万说的时候很艰难，其实他自己都不愿意。
　　打一开始郝万救这些被困在城市里的人就是因为他不愿意这些人牺牲掉。可如果，现在他把江明熙推入万丈深渊，那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段洋听完他的话，显得有些激动，很艰难也很用力的说出了这个字。
　　段洋尽管还想说下去，但门被打开了。门外站在江明熙。
　　“明熙你…”郝万没想到江明熙会突然推门进来，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听到自己说的话。
　　“郝万哥。”江明熙倒是显得很冷静，“其实你们告诉我也没关系，能够救段洋哥也挺好的。”
　　“不，不是的…”如果江明熙害怕的跑掉或者是骂他，郝万都能接受，甚至心里会好受一些。可偏偏江明熙有一颗赤子之心，偏偏表现的很能理解他，更是让不忍。
　　“没关系，我都能理解。”江明熙还特别贴心的附送一个灿烂的笑容，表示自己真的没关系。

　　一个是自己喜欢多年的爱人，一个是患难见真情的朋友。
　　郝万左右为难。
　　身后是段洋吐字不清却坚定的声音：“不…”
　　身前是江明熙善解人意的声音：“没关系。”
　　“你走吧，明熙。”郝万还是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初衷。
　　段洋也会理解他的。
　　“郝万哥，我可以的…”
　　郝万将他推出门外，他没办法做到。
　　段洋也能表示理解。
　　“你最近是不是已经恢复很多了？我感觉你已经找回了自己的理智。”郝万继续跟段洋聊着天，他想，就算段洋不能恢复正常，就这样一辈子，也没关系吧？

　　第二天如约而至，郝万带着段洋，还有汤欣欣都准时到达。
　　等了很久，江明熙都没有来。
　　郝万：“我让他走了。”
　　汤欣欣不可置信的看着郝万，“你疯了？你不管段洋了？就因为这个才认识这么短时间的江明熙？他不成异类，段洋就得是！你根本没考虑过段洋！”她说完，就想把段洋从郝万的身边拉过来。
　　“欣…欣…”段洋艰难的开口，“不…要…这…样…”
　　“段洋…”正是因为段洋的开口，汤欣欣早就抛掉愤怒，痛苦的掩面而泣，伤心欲绝。
　　郝万也很难受，尤其是看到汤欣欣这样，其实他们都是为了段洋，这些也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欣欣，我们现在应该一致对外，你我都知道这场病毒的爆发是因为什么，我们更应该意见统一不是吗？”郝万拉起因为难过而坐在地上痛哭的汤欣欣，对她说道。
　　汤欣欣甩开他的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然后就独自跑掉了。

　　只剩下郝万段洋二人，郝万暂时也束手无策，只好先将段洋安置好。暂且就住在郝万以前生活的地方。
　　郝万独自去了研究所，见到了他的父母。
　　“爸妈。”
　　郝万的父亲还在一心专研什么，他的母亲回过头，“你终于肯来见我们了。”
　　“汤欣欣她说的都是你们告诉她的吧？”
　　“当然不是，她父母可也没少参与。”郝万的母亲不屑的说道。
　　“她父母在哪？”郝万不想知道他们之间的明争暗夺。
　　“你没注意过被关起来的那一堆人里，有些比较眼熟吗？”
　　郝万难以置信，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但郝万仍然能记起小时候他们要好的时候，实在是物是人非。
　　郝万想去看看验证他母亲说的话，他不相信他们是这么狠心的人。
　　“你当心些，他们可都是僵尸。”身后，是母亲越来越小的声音…

　　僵尸，是有感情的。可人类却不一定。

　　早先顾兴安组建的团队已经越发强大。一些想要保护僵尸的人类也越来越少。
　　有些人可能是被顾兴安说服，因为顾兴安曾在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你们所认为的僵尸早已经不是你们的亲人。他们在伤害你们，就是利用你们的同情心，你们睁开眼睛看看，那些说不出话，满口鲜血的生物，真的还是你们的亲人吗？我的亲人也是丧命于此，但我会拿起来武器来保护自己，因为这才是他们想要看到！”
　　或许这番话在一开始说没什么意义，但现在人们已经身心疲惫，再看看身后没有意识，不认识自己的亲人，更加觉得顾兴安说的话有些意义。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抵抗，而是加入了反抗的团队里。
　　僵尸越来越少…
　　其实僵尸也是有变化的，他们已经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了。可是杀红了眼的人类，可不会管这些。

　　郝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跟段洋一起。像是回到了大学时光一样。
　　段洋也感觉越来越多记忆回归了他的脑海里，无论是和郝万的相识相知，还是跟汤欣欣从小到大的生活，都交织在一起。虽然记起，但却混乱。真真假假，段洋也不能记得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回忆，哪些又是一场梦呢？
　　郝万是真的把自己困在了痛苦的深渊中，无法自拔。
　　段洋每每看到郝万痛苦的神情，内心的就像是多了一道伤疤，他知道郝万是因为自己痛苦，所以几次段洋都想离开郝万的身边，可最终还是没办法。他能够想到，如果自己离开，郝万一定会更难过，更自责的。
　　他的心已经不会跳动了，自然没办法感觉到心痛。可是最近他隐隐地能够感觉出一些心跳的异动，可毕竟不明显，所以他也没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