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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风和日丽的一天,段洋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生活了。
有多久了呢,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从恢复意识开始,他就发现,虽然之前的记忆仍然存在他的脑海里,但都是断断续续的,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想起名字,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了。这大概是就是“冷血病毒”所导致的后遗症吧?
冷血病毒是病毒研究所起的名字,顾名思义,人类在感染冷血病毒后,就会成为一名,我们俗称的“僵尸”,以爪为武器,或将人抓伤,或撕咬其任意部位。通常被抓伤或咬伤后的48小时内,只要心脏器官完整,就会同样变异为“冷血病毒”携带者,也就是僵尸。
那么,与僵尸不同的方面是,在之后病毒研究所不懈的努力之下,冷血病毒得到了解药,后来研究所还为他起了个与之对应的名字,名为“热血”。
之前也提到了需要心脏器官完整者才会变异成为僵尸,那么得到热血解药的,心脏则会恢复跳动的状态,只是相比之下,仍然是比正常人要慢了许多,大概一分钟只跳动十次左右。
但因为生理上许多东西都发生了改变,就算得到热血的救治,冷血病毒携带者仍然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尽管目前还没有正式为他们提供一套完整的,系统的生存方案。但由于他们生前,都是有家人的,就暂且还是生活在一起。
而人类也为他们起了个称呼,异变者。这是他们的统称。
其实之前的那场灾难,并没有持续很久,这得感谢病毒研究所辛苦研究出的热血,才能有现在的幸福生活。
但对于段洋来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在病毒爆发之前,段洋是一名大学生,名校大学生,大三,不出意外的话,毕了业就可以继续念研究生。
但意外仍然发生了,不过对于这一点,段洋并不太在意,甚至有些轻松感,其实辛辛苦苦读了这些年的书,他并不快乐,尽管成绩优异,但那些都是为了他父母的意愿,这不是他想要的。
就在他高一那年,在老师家长眼里,他还是个不学无术的坏学生,不是不会,只是不想写,他始终认为这些都是无用功,根本没有实际意义。
但在某一天,他的父母发生了意外,车祸,他的父母双双去世,肇事车司机也在这场车祸中去世。事发有关的三人,都在这场意外中去世,肇事家赔了点钱,这件事也算是结束了。他妈妈在临终前,特意嘱咐他要好好学习,将来做个有用的人。
正因为如此,他从那之后奋发图强,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名校大学。
病毒爆发那年,他刚好大三,距离现在也才刚刚过去两年,可这一切都陌生了。他没办法再回到学校,也没办法再去念书,甚至现在,他无家可归。
有家人的异变者可以跟家人一起生活,但没有家人的异变者只能暂时的居住在因为之前灾难而毁掉的房子里,岌岌可危。不过还好,他们不怕疼,也不用吃饭喝水,所以其实大部分的时候,他们还像之前一样,在街道上游荡。
人类虽然害怕,但异变者已经没有伤害他们的办法了,因为热血的缘故,他们的利爪退化,牙齿中也不再带有病毒,所以根本无法伤害到人类,甚至没有任何的反抗办法。
但毕竟仍然有一部分的人类,因为病毒失去了亲人,比如说损坏了心脏的异变者,就无法再次站起来生活。
他们痛恨异变者,有一部分人类动起了猎杀异变者的心思。因为异变者不属于人类,法律上也没有明文规定保护异变者这样的条文。所以猎杀异变者对于他们来说,就跟猎杀野兔野猪是一样的。
而猎杀者的带头者名为顾兴安,据说是一家几口统统在病毒灾难中死亡,仅剩下他一人,他对异变者的痛恨成为了他生活的全部。
而顾兴安给此次的猎杀计划取名为,终结。寓意世界上再无异变者。
虽然大家可以理解顾兴安的行为,但毕竟异变者也不是少数,而且一大部分异变者也是有家的,这个提议遭到了五成以上的人反对,国家也否定他的决定。
虽然如此,但小范围的猎杀仍然存在,有家的异变者大多不出门,以免被无辜滥杀。
段洋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他生活在郝万的家里,郝万是他的学弟。
在学校里,段洋对郝万其实也挺熟悉的。郝万家里有钱,父母都已经移民国外。就他自己留在这里,先上完大学,然后可能也会移民国外。
郝万的身边总是能出现一堆的女生,应该都是追求者。
郝万似乎不在意这些,很少见他跟什么人来往,不过成绩也很优秀,他为人其实挺低调的。
没有什么豪车接送,也没有与别人的不同的,宿舍也还是乖乖的四人一间,没有自己单独住,除了不爱与舍友交流外,也没什么不同之处。
但同学们似乎都知道他的家世显赫,好像都要巴结他一样,虽然都被他厌恶的眼神吓跑,但似乎转天就忘了一样。
段洋不得不说,他也同样被郝万吸引了,并不是因为他的家世,而是因为他自身的自信这一点。
段洋以前是有的,就在他还在玩世不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有这份自信。可自从他的父母去世,他老老实实的开始学习的时候,他的那份自信,不见了。
他开始害怕别人会提起他的伤心事,不是懦弱。是突然有一天失去了方向,他从小生活在父母的臂弯下,尽管他做着违背父母意愿的事,可仍然是在小范围内的,可突然有一天,为他指路的人不在了,他只能遵循着他们最后的方向,一点一点前进着,小心而谨慎。
可郝万不同,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有自己的方向,不需要别人指引,能够走出很漂亮的路线。
段洋的确是很羡慕。
可能因为这份羡慕,段洋总是不自觉的会关注郝万。
奇妙的是,段洋目光投向郝万的时候,郝万也同样会看向他,最后倒是他自己脸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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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顾兴安的出现,一小部分的异变者都已经做好了再次死亡的准备。
他们虽然心跳的慢,反应的慢,但并不傻。而且他们早就丧失了反抗的能力。他们没办法清晰的表达出喜怒哀乐的情绪,但这一切都并不是他们造成的,他们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只想活着,却这么的难。
终结计划的出世,本来是借住在郝万家的段洋,害怕会连累郝万,偷跑出他的家,体验了一把流浪汉的感觉。
其实也没什么,他们异变者不怕黑,不怕疼,也不怕饿,更不怕冷,就算是随便找个地方靠起来也可以度过孤独又漫长的夜晚。
但他们唯独害怕人类。更具体一点就是,参与终结的人类。
对于杀人放火的犯罪者来说,自然是黑夜更好一些。有道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虽然猎杀异变者不违法,但终归会遭到异议,所以黑夜,尤其是深夜,是流浪异变者最害怕的时候。
终结团队越发稳定壮大,以顾兴安为首的终结团队,每日,啊不,每夜都会行动捕杀异变者,流浪异变者越来越少,所以终结团队的收获也越来越小。
不过对于流浪异变者的日益减少,人类似乎并不太在意,而生活在人类中的异变者似乎也不太搞得懂是什么意思。
只有那些体验了再一次死亡的异变者才明白那种痛苦,事实上他们是感受不到疼痛的,他们也不需要呼吸,只是由心底深处传来的绝望,是最令人,哦不,令异变者痛苦的,但是人类不明白。
他们只能任由人类杀掉,或是带走。
去到哪里,没人知道。
段洋是早上溜走的,趁着郝万熟睡的时候。早上4点多,天微微的有些亮了,段洋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看一眼郝万熟睡的脸,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他短暂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地方。
4点多的街上已经有一些行人了,应该是赶着去上班的。也有一些异变者,他们跟段洋一样,看着来往的行人,眼里多少有些羡慕。他们实在缺少那股子活气。
一天24小时,对于段洋来说,尤为的漫长。平常跟郝万一起生活的时候,他都不用出去工作,听说是因为病毒爆发,他的父母害怕他出去会受伤,所以干脆给了他一大笔的钱,不用他再去拼搏。
因为机场跟火车站到现在都仍然处于封闭的状态,所以郝万没办法跟父母汇合。不过郝万自己说,他并不想离开了这里,这里有他放不下的。
他会提前买好一个星期的菜。然后这一个星期,郝万都会在家,不出去。
现在的菜价的确挺贵的,因为想运来新鲜的菜,的确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每天新闻都会播报一些新的消息,但从不会提起关于异变者的。
其实人类对于异变者,还是选择沉默。
在人类认知中,只有心跳,没有呼吸的家伙,可以称之为生物吗?
他们不敢想,也一时间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