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深藏不露 ...
-
在柱间落地的一瞬间，佐佐美就软作一摊，虚弱地爬到一旁干呕起来。
幸好为了上节目她特地没吃东西，否则她偶像的完美形象又将遭受进一步破坏，这太可怕了。
柱间心虚地转移了视线：“抱歉，我又忘记了，普通人的身体是很脆弱的……”
“不用道歉，”佐佐美说，“你是个好人。……呕。”
柱间像妈妈一样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他想这么做很久了，只不过弟弟扉间从不给他这样做的机会……不如说他才是那个总是被照顾的人。
在他的安抚之下，佐佐美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柱间见她有所好转，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来。
“要抓紧时间了，太晚回去一定会被怀疑的。”他看了看天色，连忙拉住佐佐美的手，牵着她在集市里快步走了起来。
先是杂货铺，然后是团子店，再之后是鲷鱼烧……沿路遇到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对柱间亲切得不得了，对于他拜托他们照顾她的请求，人们纷纷拍着胸脯应承下来。
他甚至还为她买了脆柿子和烤栗子吃，然后一点也不认生地和卖东西的行脚商人聊起最近生意的好坏。
佐佐美看得目瞪口呆，只好往嘴里塞栗子来掩饰自己的吃惊。
看错你了柱间，真是不得了的男人啊。假如成为他的部下，一定能收到超级多的保护费吧……
一路兜兜转转，柱间终带着她穿过集市，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样就差不多了，”他眼巴巴地盯着她手中的纸袋，“……烤栗子好吃吗？”
“……很甜。”
她把纸袋递过去，柱间伸手拿出几颗，手指麻利地剥起栗子来。
他先是剥了一颗递给她，然后又剥了一颗放进自己嘴里，一脸享受地咀嚼起来，脸上的表情让人觉得他吃的不是栗子而是什么珍馐美味。
……有这么夸张吗。
尽管心中直冒嘀咕，她竟然也不由自主地又从他手中拿了一颗栗子。
“怎么样，烤栗子果然和秋天更相配吧？”柱间对她眨了眨眼，笑着将剥好的栗子塞到她手里。
“嘘——不要告诉斑，我可没有为他买过烤栗子啊。”
>>>
正当两人围在一起吃栗子时，街道的尽头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
“那不是……”
“唉，他们家的孩子又逃走了吗？”
“听说找了一天呢。”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佐佐美半掩住嘴，悄声问道。
柱间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不敢轻易开口，以免掉落食物残渣，只是“唔唔”地应和两声，又投入到新一轮的剥栗子事业中。
他已经剥了很多栗子给她吃，这简直像是在虐待童工。实在看不过眼，她也自觉自愿地为柱间剥起栗子来。
这双手与深色的栗子壳形成的对比太过鲜明，柱间记得它们最初的样子。
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他所见过的手中最美的一双，手指洁白而修长，小巧的骨节让它们看上去长得笔直。摸起来手感也很光滑，像玉一般冰凉透彻。
他正是凭此判断她决计不是忍者的。虽然数量不多，但族内确实有着女忍者存在，她们的手同他一样粗糙，横七竖八地布满各种伤痕。
他也在沿路观察过农妇们的手，因为长期的劳作同样骨节粗大，皱纹横生。
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这样一双保养得当的手呢？
他的瞳孔放大开来，不禁又陷入到思考中去。
柱间的家中没有姐妹，作为长子，他倒是经常牵着弟弟们到处捣蛋。
弟弟们的手当然没有女孩子的软了。
柱间的思绪不知不觉偏离了原意。
怎么办，虽然对方好像一点也没在意。但是——
正因为对方一点也没在意，他好像更挫败了。
“柱间，想什么呢？”
柱间的嘴里含着一大包栗子，突然间没了动作。佐佐美有些奇怪地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摇晃，“不吃了吗？”
“……唔、唔唔唔咳！”
被惊吓到噎住自己，他用最大限度的自制力说服自己将嘴里的栗子全部吞了下去，然后捂住嘴吭哧吭哧地咳嗽起来。
“我没事……”
他捂着脸说。
“是吗。”佐佐美反而有些感到欣慰，关照比她年纪小的柱间令她骤然感到一种强烈的使命感，不禁为毛毛躁躁的他担心起来。
之前那么一副男友力超高的样子果然是她的错觉吧。都是因为他表现得太成熟了，可恶，输了啊！
她挥起手臂，正打算照猫画虎地帮他拍拍后背，但还没来得及拍到柱间的背上，一只女人的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什么情况？
她斜起眉毛，狐疑地瞪着来人，“怎么，想打架吗？”
“……”对方没有说话，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是一位约摸二十靠后半的女人，以这个时代的平均寿命来说已经算不上年轻了。她的身体包裹在菖蒲色的小袖里，腰间系着淡黄色的玉章结。头上的发簪一丝不苟，足袋白得连一丝暗色也无。
这女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她眼角下垂，眼眶通红，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你这个孩子呀，又把妈妈我忘记了吗？”她说道。
佐佐美：？？？
>>>
“……我已经失忆了！”
一番兵荒马乱后，佐佐美终于回想起自己的人设，挣脱出女人的怀抱。
“是、是这样吗？真的是你的妈妈找来了吗？”柱间陡然惊醒过来，连声问道。
“是的哦，她就是我的女儿。”
那女人的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不是我的女儿……但我确实是你的‘妈妈’。”
“你也没有其他亲人了吧？佐佐美。”
“要对供你吃穿的社长抱有感恩之心呐……”
在业界，社长的威名就像都市传说那样可怕。苦命打工人佐佐美一下子就被震慑住了。
没等她作出反应，那女人双手合十，对柱间露出一副感激的神态来。
“是你送这孩子回来的吗？谢谢你。”
柱间点了点头，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是、是的，就是这样。”
随声附和几句，她将柱间拉到一边，顺手理了理他的头发。
“回去吧，柱间……”
留下吧，柱间。我根本不认识她啊！想是这么想，但如果将这番话说出口，大概会发生相当可怕的事。
为打消他的疑虑，佐佐美只好发挥毕生所学的演技，微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柱间见她这般毫无异样的笑容，终于放下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打心底地为她感到高兴。
“那就再见啦。”他回头望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有空的话，我会来找你的。”
他就这样微笑着从人群中离开了。
眼见事情有了眉目，喧闹的人群纷纷散开了。那女人牢牢扣住她的手，带她穿过黄昏的小路，走过高墙，来到一家挂着“凑屋”看板的茶屋门前。
“我叫做多鹤，是这里的老板娘。”接过侍者递上的烟袋，女人将铜质的烟嘴含在唇间，厉声道，“无论之前拥有怎样的过去，从现在起给我通通忘掉。”
“我会给你新的衣服、新的生活、新的名字。”
“这是成为一流偶像必要的修行。”
“失去这份工作的话，你就什么都没有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深藏不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