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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花瓣儿 他一面说, ...

  •   细雪已停。马车摇摇摆摆,辘辘而行,苏婳一行人在西山逗留十余日后,返回京城。

      苏婳仍旧被李韬隐拉进他的车里。上车后,她迎着李韬隐的戏谑目光,哼唧一声,扭身坐到他对面。素白小手拉开马车上的暗格,抽出一本话本子,姿态优雅地捧着看起来。

      李韬隐自然是没时间看话本子的。他惯常坐的这辆车,一应的消遣物事,皆是他按着苏婳喜好,吩咐王福忠备下的。

      见苏婳如此轻车熟路,李韬隐暗暗地笑。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描金小匣子,修长手指打开搭扣,露出摆在里头的两枝桃花。

      苏婳装模作样地看书,时不时抬眸飞快地瞥他一眼,小脸红了又红。

      他说,他要娶她。

      苏婳就像醉在醇酒里,晕晕乎乎的,这会儿还没醒来。

      花瓣儿红得娇艳,鲜艳欲滴。李韬隐抚着花瓣儿,时不时打量苏婳的红唇。

      唇瓣水润,欲说还休,那抹动人色泽里,藏着多少张扬的媚色。

      苏婳本就在注意李韬隐,何况他根本没掩饰自己的眼神。她被看得恼了,啪的一下将话本子甩在小几上,一边眉毛高高抬起:“你干嘛?”

      李韬隐看着她,笑意盎然,声音醇厚如化不开的蜜:“你看,这花瓣儿像不像你?”

      他一面说,一面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捻了捻花瓣儿,动作轻缓,神色暧昧。然后用蹂.躏过花瓣的手指,点一点自己的薄唇。

      “腾”的一下,苏婳连脖子也烧起来。她面上身上烫得厉害,别别扭扭地转过身去,嗔道:“登徒子!”

      “登徒子?”李韬隐敛下神色,嘴里咀嚼着这三个字,尾音微扬,似乎受到了什么启发。

      苏婳完全没注意到他话里有话,此时看见他收起脸上的表情,不期然又想起自己来葵水那次。

      她又得罪他了!

      长这么大,他怕是第一次被人骂登徒子吧!

      这样一想,苏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对面的男人站起身子。马车虽宽敞,却并不够一人直立。他微微弯着身子,长腿迈开,挪到苏婳身边坐下。

      “你干嘛!”苏婳睁大眼睛,哆哆嗦嗦往后缩。她的声音娇娇的,每个音都在颤,惹得李韬隐窜出一团暗火,一个劲儿往下钻。

      “自然是,做些登徒子该做的事。”

      他说的极缓极慢,一双眸子从寒潭化为春水,离苏婳越来越近。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苏婳覆在他的阴影里,手脚莫名其妙软下来,再软下来,浑身上下的力气都离她而去。只有红唇颤颤,似在邀请着什么。

      李韬隐微微歪着头,高挺的鼻尖先碰到苏婳的面颊。柔腻的肌肤触感从鼻尖传到他的心底,他闭上眼睛,终于触到她的唇。

      一如想象中,柔软,温润,甜蜜。

      他本是想轻啄一下,一接触却如着了魇,动作变得粗暴起来。

      苏婳的唇被他用力吮着,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包住了她。她大睁着眼,近距离看着这张清贵无俦的面容,一时从心间散出密密麻麻的针扎似的惊喜惶惑与甜蜜。

      这样一个男人,闭着眼吻她,专注而深情。

      她的唇被男人反复研磨,轻咬,蹂.躏。不一会儿,男人不满于此。他无师自通地用舌头撬开苏婳的唇,长驱直入,用身上最柔软的部分探寻她的温柔。

      苏婳的眼里蒙上雾气,面颊潮红。她娇娇的喘着,软软地推他一下。

      李韬隐一时回神,睁眼见苏婳这副模样,明白她是透不过气,忙挪开自己的唇。

      苏婳失神的微微张嘴,眼里雾涟涟的,大口大口呼吸几下,这才感到又回到人间。

      “婳婳。”李韬隐的声音有些喑哑低沉,“本王心悦于你。”

      苏婳低低的哼唧一声,身子往后一仰,睫毛颤颤的垂下去。她随手抽出帕子,甩在自己脸上。

      帕子用的是越国最好的丝绢,极细极薄,皇室一年才得二十匹。李韬隐将府中的越国丝绢尽皆赏给苏婳,由着她吩咐绣娘去做成手帕,绣上大朵大朵的春日牡丹,用一条丢一条。

      此刻,细薄无比的丝绢被她搭在脸上,不仅遮不住面上的情潮,反而平添几分妩媚娇艳。栩栩如生的牡丹骄傲地吐枝展瓣,帕子下是她的红酡的脸,小嘴仍失神地张着,微微泛肿,真真是人比花娇。

      李韬隐只觉身上的火气越烧越旺。他凑过去,也不去揭开她脸上的帕子,偏着头吮着她的莹润的耳尖。

      苏婳激灵灵的一抖,好容易才抑制住一脚踹开他的冲动。她一把扯下帕子:“你干嘛!”

      声音娇软,甜润有余,威势不足。

      王福忠骑着马跟在马车前后,女子的怒喝声娇娇传出来。他掏了掏耳朵,低声嘟囔道:“姑娘今日怎么老说同一句话?”

      李韬隐微笑着,留恋地亲了亲她的耳垂,这才直起身子,面色淡然如初见:“你还未回本王的话,本王这才提醒你。”

      只有那双眸子灼灼,写满了饕餮,哪有一分初见的清贵模样。

      苏婳一滞,默默的闭上了嘴。

      想一想她又觉得不对。她坐直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正色道:“潘金莲和西门庆还讲究个你情我愿呢,王爷虽然心悦于我,但我……”

      她迎着李韬隐的目光,声音渐渐低下来。

      “婳婳真是博闻广知,还知道潘金莲和西门庆。”李韬隐的面上涨起笑意,修长手指翻了翻被苏婳甩在小几上的话本子,点着扉页的书名道,“我与公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唔,原来你每日里看的是这样的书……”

      “又不是我放进来的!”

      苏婳扑过去,一把夺过话本子,丢进暗格,再啪的一下把暗格拉上。动作敏捷流畅,一气呵成。

      李韬隐还保持着手敲扉页的优雅姿势,一双清俊的眼里写满戏谑。

      苏婳往一旁挪了挪,素白小手抚着青丝,假装方才的事没有发生。

      她小小的喘口气,眼尾余光悄悄一扫,发现李韬隐还在看她。

      苏婳不由又羞又恼,嘟囔道:“反正我还没点头,你不能做这种登徒子的事。”试图扯回之前的话题。

      自入了这个车厢,李韬隐的唇角一直往上勾着。他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肯点头呢?”

      “最起码……”苏婳想到自己心中的那个念想,再看看他那张温良如玉的面庞,心里没来由的滚过一阵烦躁。

      从小,她最羡慕卓文君。因一曲《凤求凰》,大胆夜奔,当垆卖酒,一朝动情,便倾其所有。后来,司马相如移情别恋,她提笔写下《白头吟》《怨郎诗》《诀别书》,一字一句,皆痛斥丈夫的纳妾之举。

      只有这样感情纯粹的人,才能写出“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千古名句。史家工笔,她的兄弟姊妹皆为不详,连姓名也未留下。只有她,仍在身后为人所津津乐道。

      可是,她只能羡慕卓文君罢了。

      苏婳咬了咬唇,想到卓文君的家世比自己好上千倍百倍,心头便如被人捏了一把,泠泠的绝望。

      这样的她,怎么能要求一个王爷,为她守身如玉呢?

      他说要娶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是,她亦有自己的想法,不愿为了王孙贵胄的一时心动,昏头昏脑地赔上自己一生,从此在后宅当个没用的摆设。

      长夜孤苦,她站在镶金嵌玉的宫殿,身着华服,要怎么才能一夜夜地熬到老去?

      苏婳的心头转过千绪万念,再抬眸时,眼中的情潮褪去,面上的笑容也清淡了几分:“最起码,也要贵妃身死,秋娘亡卒,王爷荣登大宝,且封我为后。”

      反正,等他一一达成的时候,对自己的意思也该淡下来。到时候,由他去纳尽天下美女,她便自请求去,去嫁她的田舍郎。

      罢了,和这样的人朝夕相处,被他捧在手心呵护过,哪还嫁的了田舍郎呢?不如徜徉山水,一人自由自在。

      李韬隐听了苏婳的话,只当她见他朝不保夕,还不敢稳妥应下,却不知道,她已在不动声色间谋好自己的退路。他蹙眉,很快又舒展开,道:“该当如此,本王也这样教过你。”

      他打量着苏婳的形状姣好的红唇,唇角轻勾,加了一句:“不过,登徒子的事,该做还得做。”

      看着苏婳的小脸慢慢红起来,泛起瑰丽色彩,他笑得越发畅快,修长的手指微捻,打定主意要在宫里再加一把火。

      杜秋娘这个人,不能让她过得太.安逸了。用蚀骨嫉妒刺激着她,如此,即便不收之麾下,也能驱使她朝向既定的方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花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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