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非要和我谈恋爱》楼海

47、第 47 章 彩礼我都准

　　因为沈协的几句要挟，莫佳一整天都是心神不宁的。

　　其实一早起来，厉诚状态已经明显好了许多。
　　不仅主动亲了亲她，还开玩笑问她今天要不要再去他办公室学习学习。
　　莫佳脑子里一团浆糊，嘴巴木，只能向着他笑了笑。

　　“怎么了？”厉诚看出些端倪。
　　莫佳赶紧钻进他怀里：“没事的。”

　　工作起来也是很不得劲。
　　莫佳一整天都在磨洋工，看书也看得漫不经心。
　　还好下午时候来了件案子，她飘飞的思绪才终于被拢了一拢。

　　在知识产权这个大部门里，除开绝对核心的厉诚，就属余清子独立接的案子是最多了。
　　以往的这一部分，她一直守得很死，即便不接也必定不给其他组做嫁衣裳。
　　然而最近这段时间，她转变不小，莫佳今天跟周凯接触的案子，就是她转来的。

　　能在职场里走稳走长的，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莫佳之前与余清子闹了那么大一矛盾，原以为回到所里，一定还会有一段剑拔弩张的时候。
　　她跟厉诚之间的关系也很难瞒住，必定会传出风言风语。
　　可谁能想到，余清子就像是被设定了记忆一键消除的程序似的，以前怎么对她的，现在还怎么对她。
　　她跟厉诚的事也一点都没发酵，水面寂静的像是被冻上了。

　　余清子这次分给莫佳他们的是一个实用新型专利的案子。

　　实用新型专利既不同于单纯保护“样子”的外观设计专利，也与公众固有印象里保护“创新”的发明专利有所区别。
　　简单来说，实用新型专利侧重的是结构，只要权利要求书撰写得当，可以较发明专利得到更快的保护。
　　但对不了解的人来说，实用新型是小发明，是没什么底气申请发明、可又想获得专利授权而走的一种“捷径”。

　　周凯恰恰就属于后一种人，每次遇到同一类型的案子，总不自觉就带上对实用新型的敌意。
　　“实用新型的案子啊，实用新型的专利，权利不稳定的呀。”周凯一边看材料，一边挑挑拣拣道。
　　案子当事人是个年纪很轻的姑娘，五官柔和，气质温婉，说起话来轻声细语，一看就是性格内敛、文静谦和的个性。
　　但她对自己的专利极为自信，不仅材料准备得极为齐全，介绍起来更是滔滔不绝。

　　小姐姐带过来的涉案专利是一种方便操作的自拍杆。
　　日常生活里，这一类似产品生活中随处可见，大家或多或少都对之有所了解。
　　再加上她这一款是完完全全的机械机构，原理并不复杂，是以哪怕是周凯，权利要求看过一遍也就完全懂了。
　　但越是简单、越是周凯都能看明白的专利，周凯本人就越嫌弃，在听说小姐姐说还没做专利权评价报告时，他的轻视就更很明显了。
　　“实用新型没经过实质审查，跟一张废纸也差不多，不做评价报告是肯定没办法打官司的。”
　　小姐姐有点慌：“那我们赶紧去做好了。”

　　“做了也不一定能过啊，你看你这个专利多简单啊，市面上全都是这种结构的自拍杆，你做了很容易就被无效的。”
　　“就是因为简单，所以市场上的仿版才会这么多。”小姐姐仍旧自信：“我的专利没问题的，只是那时候不太懂，觉得实用新型授权快，就只申请了它。”
　　“那你自己要想好啊，”周凯语气懒散：“没做评价报告，这个专利还是你的，你去电商平台投诉下架侵权产品还是够用的，但要是你做了报告，权利被无效了，那就没办法了。”
　　小姐姐非常坚持：“我的专利真的很好，我回去就先做你说的那个报告，等结果出来了再打官司。”

　　陪她一起过来的是个浓眉大眼的男士，刚一进门就皱着眉，等听到周凯的这一系列发难，眉头就锁得更死了。
　　“哎呀，折腾这有的没的，”男人语气不耐烦：“就算是赢了，才能挣几个钱，我不是给过你卡了，你缺钱用直接刷好了。”
　　小姐姐挺局促的，但又挺害怕他的样子，小声嘟囔道：“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男人非常自我地下了判断：“就是钱的问题，这世界上有什么是钱能解决不了的？”

　　“有的。”
　　“什么？”
　　“……”
　　“你举个例子啊。”
　　“……”
　　小姐姐一脸秀才遇见兵的无奈：“反正就是有。”
　　“那就是钱不够多。”男人嗤声。

　　气氛一下剑拔弩张，周凯可见不得这场面，一心要赶紧把这对人打发走，翻了翻材料，又找出个漏洞来。
　　“小姐，这上面专利权人不是你啊。”
　　专利权归属于专利权人所有，但专利权人不一定就是发明人。
　　小姐姐明显一愣，说：“有影响吗？这个专利确实是以公司名义申请的。”
　　“那当然有影响了，只有专利权人才有诉权，你虽然是发明人，但要想提起诉讼，还是要先取得授权。”

　　“授权……”小姐姐又巴巴看向身边男士。
　　男人直摇头：“授权什么授权，那么麻烦，赶紧知难而退，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睡会。”
　　“可是……”
　　“还可是什么，马上公司要IPO了，你这会儿弄个诉讼回来，不是明摆着倒油嘛？”
　　小姐姐委委屈屈，又无可奈何。

　　***

　　一方当事人虽然热情，无奈真正有话语权的那位实在意兴阑珊。案子再没办法推进，莫佳只好引导两位走出律所。
　　走回办公室，莫佳还觉得有些可惜：“其实授权一下，或者直接转让，也不会太麻烦的。”
　　“再不麻烦，也得人家同意啊。那俩一看就知道是男方主导，小姑娘什么都得听男朋友的。”

　　“凭什么啊，”莫佳很不喜欢这种相处模式：“两个人在一起应该要相互扶持，相互信任，可我看那男的总在打压小姐姐。”
　　“你说的这种当然好了，但现实里有几个能做到。这年头但凡有点钱有点能力的，哪个没脾气。”
　　周凯向着厉诚办公室方向努努嘴，他向来抓是住一切机会批判老板的：“咱厉par就是最好的榜样。”

　　“……”莫佳咕哝：“厉诚才不是呢。”
　　周凯啧啧：“你还不信呢！”
　　顿了下，觉得不对：“你喊厉par什么？”

　　厉诚今天一天都有事，中午还被大客户请去吃了个饭。
　　是以莫佳一整天都没怎么见到他人，消息也只是简单发了几个。
　　而与形成反差的是沈协时不时的一两句问候——或者更准确的——骚扰，在她每每平复一些的时候，就又让她心脏狂跳。
　　莫佳被逼得没有一点办法，只好把他单独静音。
　　可沈协就像是猜到了似的，直接把电话给打了过来。

　　莫佳吓得脸色铁青，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去，大脑一片混乱之下，四肢僵硬得如同被缠上锁链。
　　直到周凯都觉得不对，过来问她：“怎么不接电话？”
　　莫佳这才腾地起身，一把抄起手机往外跑。
　　从夜里便生出的压抑、惶恐、担心、恐惧……还有对自己的埋怨、唾弃，对厉诚的抱歉、愧疚，此刻全部爆发纠缠在一起。
　　莫佳刚走进电梯就忍不住流眼泪。
　　等藏进车库，一屁股坐去角落，终于放声大哭。

　　莫佳特意到的最底一层，这里前阵子刚重新浇地装修，平时几乎没什么车下来。
　　她藏的又是最偏僻最难找的一角。
　　原本以为，她就是哭晕在这儿，也不会被人发现。
　　可等哭着哭着，她将声音放小下来。
　　不远的地方，似乎还有一位同病相怜的可怜蛋，两人一哭一和的，车库里活脱脱像开了立体声。

　　莫佳循声看过去，愣了下。
　　那人循声看过来，也愣了下。

　　“莫律师？”
　　小姐姐？

　　两个失忆的人坐到了一起。
　　赵亭亭不用多说，自然是因为案子没能顺利往下走，多年辛苦不被肯定，这才心中郁结潸然泪下。
　　“你不知道，莫律师，这个专利完全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但那时候我男朋友的企业要评高企，缺专利，我才把专利权人登记成他的公司。
　　“其实不打官司也好，打官司赢不了也好，我都能接受，我就是难过他总嫌我烦，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一样。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这几年他生意越做越好，对我却越来越缺少耐心。我特别想向他证明自己，可他一点都不在意。”
　　赵亭亭扭头看着莫佳：“那你呢，莫律师，你为什么哭？”

　　莫佳起初并不想多说什么，可放在一边的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即便屏幕上写着广告推销，也还是把她重重吓了一跳。
　　“我被人威胁了。”莫佳眼泪滚珠似的在掉，终于忍受不了：“他是……是……我们算是在一起过吧。”
　　“你现在有男朋友？”赵亭亭很聪明，哪怕莫佳只给了不多的关键词，还是一下就联想到了。
　　莫佳点点头：“他说要把我们在一起的事告诉我男朋友。”
　　“说就说呗，谁还没点过去了。”赵亭亭擦了把眼泪：“你先停止对没发生的事情的灾难化想象，咱们可以先分析一下。”
　　“不是的，你不懂里面的情况，我也没办法跟你说清楚。但我不能让他知道那些事，他会很痛苦的。”

　　“哪些事啊？”赵亭亭明明内向怯弱，但真到关键时候，说话相当直白大胆：“你们俩拍过那种照片？甚至是视频？”
　　莫佳愣了下，明白她意思后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们没有……没有到那种关系。”
　　“那总接过吻吧？毕竟也相处过一段时间。”
　　莫佳咽了口唾沫，满脸嫌恶：“他有亲过我脸吧，我不确定是不是有照片。”
　　“好，那我们往最坏去想，他手里有亲你的照片，并且还把这些照片发给了你男朋友，那又怎么样？”
　　莫佳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敢想。”

　　“可你男朋友一定想过啊。”赵亭亭语气肯定：“莫律师，咱们都是成年人，不说那些扭扭捏捏的话了，两个成年人谈恋爱会发生什么，你说谁心里会不清楚呢。”
　　“我不知道你们几个人到底有什么纠葛，可既然你男朋友坚定选择了你，那就证明他一定体谅并接受了你的过去。不管现实情况是怎么样，可能在他心里，他早就已经想过你曾经跟那个人牵手过、拥抱过、亲吻过，也那什么过……可那又怎么样，他还是爱你啊。
　　“我知道你现在之所以这么惴惴不安，是怕过去的那些回忆会让他伤心。可回忆就是回忆，过去也早过去了，这些东西是没有意义的，但你要是傻乎乎的为了补这个窟窿，转而去捅一个更大的娄子，那才会更让现在的男朋友痛苦啊。”
　　赵亭亭轻轻碰了碰她肩：“咱们没办法改变过去的，只能改变现在。而且即便是再来一次，你难道就有把握一定能比之前的自己处理得好？”

　　赵亭亭是个明白人，莫佳终于镇定下来，脑子也清醒许多。
　　莫佳满眼都是感激：“赵小姐，谢谢你，你长得漂亮，做人又通透。我要是男人，我肯定喜欢你。”
　　“你别拿我开玩笑了，莫律师。”赵亭亭刚干的眼泪又流下来：“也就是旁观者清，我自己的事我可不知道要怎么办。”
　　莫佳眼珠一转，抓起她手，拖她起身：“走，你跟我去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