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全球》笔墨成书

47、第 47 章

　　12月初，艾萌和陈老师、阙老师一起去了帝都。

　　下了动车，北京开始洋洋洒洒下起了第一场雪。

　　年末了，各行各业开始冲业绩，来来往往的人们踩着早已松软的雪，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清洁工撒了融雪剂，清扫车辆开动起来，主干道不一会儿便干净整洁起来。

　　出租车里，陈老师有些犹豫地问到：“主办方统一订了酒店，比赛期间最好住在一起。”

　　艾萌知道陈老师是怕他去找明明。

　　他确实想去，想得仿佛生了病，焦虑、发热、饥渴。

　　但是现在不是去见他的时候。

　　“陈老师，我会跟大家一起行动的，放心。”

　　他们到了酒店，中午和所有队伍一起吃的自助餐，下午被主办方带去参观了P大。

　　未名湖、博雅塔、独具特色的大门、等比例缩小的华表、恢宏的图书馆……

　　“要是能来这里上学就好了。”一名竞赛选手带着强烈的渴望说道。

　　这是所有学子的心声。

　　也许这两所学校在整个世界范围看，不是最棒的，但是在国内确实是最顶尖两所学校。

　　并且国内人口基数大，学生多，造成的竞争激烈程度并不比国外一流学府差，更何况因为特殊的历史时期，T大和P大并不仅仅是学校那么简单，他们代表了中国的民族脊梁。

　　走在队伍中的浦新落后两步，蹭到艾萌身边，问他：“你打算上哪所？”

　　艾萌已经计划好了，但是不想告诉他，就说道：“还没想好。”

　　“我打算上P大工商管理专业。”

　　艾萌点点头，P大的光华学院很有名，但是又反应过来：“那你参加物理竞赛做什么？”

　　一般不走科研路线的学生很少专门把时间耗在竞赛上，对以后的人生道路帮助与投入不成比例。

　　“这是我的兴趣爱好。我爸妈答应我，如果能拿国家一等奖，本科期间可以不管我的专业。”浦新带着期望说道。

　　这感觉就像做对了什么事情，爹妈就答应不用联姻一样。

　　感觉像空头支票。

　　但艾萌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他，更不了解他父母，不会轻易评价。只是鼓励地说道：“那你应该没问题的。按照现在的成绩，发挥正常，国家一等奖没问题。”

　　他们周围的参赛学生都看了过来，想知道这么大言不惭的家伙长什么样。

　　浦新“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道：“你这人挺有意思的，虽然是在夸我，可听上去像在夸你自己。毕竟你比我分数还高些。”

　　艾萌点点头，毫不谦虚地说道：“你这么理解没什么问题，有一说一，除非有什么意外，不然一等奖我拿定了。”

　　浦新这时候发现艾萌和他以往认识的人都不同。

　　一点也不虚伪，没有掩饰，想要的东西很直白地去争夺，靠实力取胜。跟这样的人相处，远比他想的要舒服一些。

　　结果就是整个比赛过程，他都和艾萌混在一处。不知不觉间两人变得熟稔起来。

　　但非要给两人的关系下一个定义，那大概是——损友。

　　不熟的时候彼此还客气，熟了以后，各种埋汰的称呼就出来了。

　　按理说，浦新虽然个子高，但也白瘦，长相帅气。但是艾萌完全不会有对明明那种想占有、疼惜的感觉。

　　反倒每次浦新想装逼的时候，总想拆穿他。

　　浦新确实有实力，家境又很好，明明内心骚包，偏偏爱装成高冷的样子，他在一中队伍里的威信就是这么来的。

　　艾萌跟他接触超过四小时就发现他的本质，但是一中的队员，尤其是赖冲根本对浦新表现出来的外在高冷深信不疑。

　　“你的队员知道你真面目么？”艾萌问到。

　　“当然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要保持人设。”浦新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晚餐时间已过，他们在酒店附近的公园遛弯，四下没人这厮就不愿意装了。

　　“什么人设？”艾萌只知道明星需要人设来吸引粉丝，没想到一个高中生还需要人设。

　　“狂霸拽吊炸天未来总裁学神。”浦新一脸认真地总结到。

　　“滚蛋吧你。”艾萌的额头只差具现化出井字符号了。

　　也许浦新也需要一个不在乎他有没有人设的朋友，总之，原本不甚熟悉的两人，就这么相熟了。

　　当赖冲看到他的偶像和他的前对手一起从电梯出来，关系还很不错的样子时，这孩子的三观崩塌了。

　　#被爱豆亲自打脸#

　　#爱豆和我曾经的对家成了朋友#

　　赖冲拎着水果，游魂一样回了房间，但愿不要影响他明天的发挥。

　　……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全国物理竞赛决赛开始。

　　虽然这一次在帝都考试，但是比赛程序没什么变化。艾萌已经很适应这样的强度了。

　　他私下练习了几百上千次的“三小时竞赛”。

　　各种真题、预测卷都当做真实的考试来做，考完之后自己对照答案订正。

　　通常都是满分，一旦出现不清楚的问题，都会当做知识盲区来对待，从理论、公式，到习题、复合题型中的应用……与阙睿研讨后全部储备进大脑。

　　拿到试卷后的艾萌慢慢就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

　　每一道题目，轻易便能在大脑中找到对应的知识点，甚至以前做过的此类题型，黑色中性笔在卷子上答的飞快，草稿上稍微演算，便得到结果。大脑像一台顶尖计算机，超高速运作着，即便那些用高数演算出来很长的公式，对他来说也只是书写上稍微复杂了些。

　　逻辑思考上没有任何停滞。

　　一道接一道，他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比在场的其他选手快。

　　监考老师假装不经意地从他身旁经过，被他的答题速度惊住了，瞅了一眼姓名，又回了讲台处。

　　艾萌保持这种忘我的状态一直到最后一题。

　　最后一题，他没遇到过。

　　自竞赛复习以来，做的题目不下几千，但是超强的记忆力和逻辑归纳能力，将所有见过的题目自动分了类。

　　他很肯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题型。

　　但是涌上来的情绪并不是慌张无措，而是对于未知的好奇和兴奋。

　　即使是竞赛，也不可能出考纲以外的题目，所以，这道题绝对能解出来。

　　艾萌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题目，深挖每一句背后所包含的信息，不放过任何一句看似没用的内容，随着在草稿上列出来的知识点越来越多，艾萌眼中的兴趣和亢奋越来越强烈！

　　他大脑极速地运转着，因为很多信息一闪而过，手的速度甚至跟不上脑速，导致草稿上的公式残缺不全，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符号——

　　公式套公式，每一个领域与其他领域相重叠的部分作为公式的桥梁，最后所有的公式都汇总到一个基础公式里，得到最后的结果。

　　当最终数据得出来后，艾萌不禁觉得这道难出天际的题目有一种美感。

　　有一种发散的、关联的、对称的美感。

　　他放慢了速度将步骤一步步填在试卷空白处。

　　他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解决未知的问题很容易让他兴奋。全神贯注的关注力、大脑高速思考产生的刺激，以及越来越接近真相时的紧迫——在考场上硬、了可不是什么美妙的经历。

　　最后一题答完，离结束时间还有五十分钟。他最后检查了一遍书写等，没有发现问题，直接交了卷。

　　艾萌的交卷给其他选手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再冷静的人也不可避免地被打乱了做题的节奏。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都是过五关斩六将、从各省一路杀上来的尖子生，应考经验丰富，很快便调整了自己心态。

　　而记了艾萌名字的那个监考老师，在一个多月后公布的决赛成绩第一位看到了艾萌的成绩，不由地感叹，这种高智商的学生取得这个成绩，冥冥之中便有预感。

　　阙睿又陪着陈老师等在外面。

　　“这儿太冷了，跟我到学校外面的咖啡屋等着吧，到那里了我给他发信息。”阙睿说道。

　　“你先去吧，我等到他了带他过去。”陈老师心疼阙睿，让他先去。

　　可阙睿并不领情，听完脸就拉了下来：“你心里是不是只剩艾萌是你的好学生了？还有我半点位置么？”

　　陈老师突然被问懵了，一直以来，跟艾萌一对一辅导的，都是阙睿做的比较多，还被一中嘲讽找了外援，这时候怎么突然吃起醋来了。

　　可陈老师也知道阙睿是狗脾气，顺毛摸道：“咱们的关系，别人能比么？只是艾萌是我们带出来的学生，把他留在这儿，我俩去喝咖啡，不合适。”

　　阙睿听陈老师这么说，心里好点了，可还是很委屈：“你最开始记得我，就是因为我是你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后来我死乞白赖地追你，你才慢慢同意……我刚开始一直讨厌艾萌，因为他比我聪明，我怕他吸引住了你的视线，怕他在你内心比我更重要……”

　　“说这些话太幼稚了，我比他大了快十岁，其实我一直不想让自己这么难看……可是还是忍不住……”阙睿确实忍了太久了，这次陈老师甚至让他自己离开，而他和艾萌一起走，终于把他内心的不安全部点燃。

　　可虽然难堪，但他当初追陈老师的时候就没脸没皮的，什么话都敢说，更何况这点醋意，把内心那些别人看来十分羞、耻的想法都倒给恋人，反而换来了恋人的温柔安慰。

　　陈老师红着脸，把他扯到僻静处，轻声说道：“附近还有人，在胡说什么呢……你……简直枉费了你的高智商。”

　　“艾萌只是学生，对我来说是孩子。”

　　“如果我把你当学生，岂会跟你……我不是个完美的老师，但也绝对不会跟学生发展这种关系……无论事实和心理上都不行……”

　　没把你当学生，所以把你当……恋人。

　　阙睿听懂了，激动地一把将陈老师抱住，圈住他那并不厚实的肩头，箍住他略显单薄的胸膛。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并不伟岸的人，成为了他少年时的依靠，为他撑起一片天空。

　　好不容易安抚好炸毛的阙睿，两人出来就碰见交卷出来的艾萌。

　　陈老师抹了把脸，耐心地问到：“你怎么又提前交卷了？都做完了么？”

　　“做完了，放心吧。”艾萌看了看陈老师脸上尚未完全退掉的红晕，就知道他俩刚刚肯定没在干好事儿。

　　出于单身狗的嫉妒，艾萌又补刀道：“我很有分寸的，和阙老师不一样，陈老师你就不用操心啦。”

　　阙睿看艾萌出来后就想抹黑他，顿觉不爽。对艾萌说道：“考完下午就没事儿了，该干嘛干嘛去。我和陈老师有事儿回酒店了。”

　　然后阙睿就把一脸害羞尴尬的程老师给带走了。

　　艾萌这时候又觉得阙老师十分上道了。

　　连忙拿出手机给皮明明打电话，准备偷空儿见见他的小乖。

　　偏偏浦新也出来了，看见艾萌就招呼道：“艾萌——”

　　“你提前交卷了出来干嘛？”浦新上来就想挂在艾萌的肩膀上——被艾萌一把推开。

　　“站直溜，别动手动脚的。我要去我弟弟那儿，你回酒店吧。”艾萌口气还算温和。

　　“什么弟弟？你不是独生子么？弟弟在北京么？我也要去！”浦新自从在艾萌这里摘掉了人设，就一天天越发没脸皮。

　　艾萌试了几次都没摆脱掉他——毕竟他俩的智力水平非常接近。

　　真要摆脱，就要翻脸，可为这等小事似乎又没必要。只要头疼地让他一路跟着。

　　当两个人一起站在皮明明出租屋门口时，期盼着他哥能来的小太阳，第一次失去了温度。

　　那个跟他哥勾肩搭背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