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全球》笔墨成书

20、第 20 章

　　“叫周兰是吧？我是九班的班主任马老师。”

　　老马开始了解情况的时候，把明明他们都赶出去了。

　　皮明明和艾萌站在教室外面，眼睁睁看着周兰从忐忑不安到放松般地大哭。

　　皮明明看着这个景象不由地问道：“哥，为什么有些人总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呢？”

　　艾萌看着明明温柔清新的侧颜，心情沉郁不是一点半点。

　　他并没有回答明明的问题，反而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帮她？”

　　“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么？”

　　“可能，她让我想到自己。”明明转过来对艾萌一笑，一下子撞进艾萌的眼睛里。

　　在那个瞬间，艾萌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噗通——”。

　　但是明明又转过头，重新看向教室里面。

　　“如果哥你当初没有救我，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也许一直受肖灿他们欺负，得不到援助。”

　　“也许为了反抗他们，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毕竟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无论哪一种，我都没什么好下场。”

　　“之前我一直很感激你。但是现在看到周兰这个情况，我发现你当初对我伸出的援手，是何等珍贵。”

　　明明低下头，眼睛一片温柔。

　　而后不好意思笑笑：“我却对你几乎没什么报答，之后也一直受你照拂。”

　　“那么我想，我要努力成为和你一样的人。”皮明明专注地看着他，眼中满满的信赖：“我想成为和你一样能勇敢对其他人伸出援手的人。”

　　表达敬意的最高方式，就是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皮明明没等长大，立即努力去尝试他所能做到的。

　　但是看着皮明明混杂了尊敬、信赖、崇拜、甚至还有孺慕（？）的水润眼神，艾萌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简直要到震耳欲聋的程度。

　　艾萌脑子被烧地有些混沌，他猝然双手抓住皮明明的肩膀，手指像鹰爪陷在明明的皮肉里，捏疼了他的伤处——

　　“嘶……好疼。”

　　艾萌猛然松开手，又退开好几步。

　　皮明明不明所以，肩膀不疼了就向艾萌这边走了两步：“哥，你刚刚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么？”

　　看着他一张一合粉嫩的嘴唇，艾萌沉默又震惊。

　　他刚刚、他刚刚想——

　　“艾萌、皮明明，进来一下。”这时候马老师刚好跟周兰谈完话，把他俩叫了进去。

　　明明答应了一声，便打开教室门进去了。艾萌跟在他身后，脊背都是汗。

　　“跟周兰同学谈过之后，我决定去找一班的班主任谈谈。”马老师冷静地说道。

　　但是，艾萌和皮明明已经看出来老马生气了。

　　“你们俩再找一个女同学，陪着周兰同学去医院检查一下伤情。”

　　明明顿时明白了老马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看来因为他们俩都是男生，周兰受伤了也没好意思说。

　　直到班主任攻破了她的心防，将受伤情况说了出来。

　　事不宜迟，正要去找女同学，陈可馨从寝室往教室走。

　　立即被老马抓了壮丁，他们仨带着周兰去医院。

　　临走前，老马掏出钱包，数了几张大钞给艾萌：“不够的话给我打电话。”

　　艾萌点点头，出了校门，坐了公交，直奔市中心医院去了。

　　到了医院，明明直接让他们去排队，他和艾萌去挂了号。

　　还好工作日，排了一会儿就轮到他们了。

　　“哪儿不舒服？”

　　周兰不吭声，陈可馨临时来的，艾萌不愿意说，皮明明连忙回答：“可能身体有外伤。”

　　两个女生跟着护士去隔壁诊室，皮明明和艾萌等在外面。

　　皮明明一直看着关闭着的诊室门。

　　心思翻转，一会儿想到周兰的伤情不知道重不重；一会儿又觉得没有揍那些人一顿实在便宜了他们；一会儿又想着马老师去找一班班主任谈事情，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艾萌看他专注地样子，越发气闷。

　　戒了许久的烟瘾又翻腾上来了。

　　他初中打架、抽烟都会，只不过人机灵聪明，学习又好，一直没让人抓到过罢了。

　　皮明明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艾萌依靠着白惨惨的墙壁。

　　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即使羽绒袄也遮不住修长的腿。

　　门开了，医生护士先出来。

　　回到办公桌，医生一脸阴沉。

　　对着皮明明没有好脸色道：“身上有遭人虐打的伤痕，还有不少陈年旧伤。你们和患者什么关系？”

　　“我们是她同学。”

　　“她身上的伤怎么回事知道么？你们要是不清楚，我就要直接报警了。”医生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气势慑人。

　　艾萌移动脚步，挡在了医生和明明之间，淡淡地说道：“她受到了欺凌，我们看不过，带她过来检查，除了看需要哪些治疗以外，还想请医生做了情况鉴定。”

　　医生点点头，脸色好多了，详细在病历本上做了记录，开了药品，内服外用都有。

　　对艾萌说道：“我这里的病历应该能作为证据，但是终究没有专门的伤情鉴定可靠。既然你们是她的好友，还是建议报警。”

　　“拿了药，按说明服用、涂抹即可。”

　　他们道了谢，交了钱，领了药品。

　　皮明明打开病历本认真看了看，这位医生认真负责，对伤情确实记录的很详细。

　　皮明明又想到一点，走出医院后，对周兰说道：“我有个想法，你看要不要这样做，只是一个提议，选择权在你。”

　　周兰点点头。

　　“病历记录上说道你的四肢和背部有不少伤痕，请陈可馨帮你下来，作为证据吧。”明明坚定地看着周兰的眼睛。

　　他其实想让周兰报警。

　　但是一旦报警就要面对社会、学校、欺凌她的同学、围观传八卦的同学等众多压力。

　　按照她现在的性格和心理状态，皮明明说服自己不要逼她。

　　“你不要有压力，我只是觉得在证据消失之前，应该保留下来。”

　　周兰一直低着头，直到此刻才抬起头看着明明说道：“你说得对。”

　　陈可馨自从诊室出来，一直是十分难过的表情。皮明明怕她真哭出来，都不敢和她说话。

　　此刻听到周兰给予了正面的反馈，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涩，握住周兰的手说道：“无论是谁伤害了你，现在都不用再害怕，我们都会帮你。并且为你保守秘密。你不用担心有别的同学知道具体情况。”

　　周兰懂她的意思，她不会把她后背和四肢的伤痕究竟如何透露给其他人。

　　一直以来，在看不到希望的泥淖中艰难生存的周兰。

　　在今天终于见识到了何为友谊。

　　她也终于不再是一个人，有人站在了她这边。

　　那堵快要将残酷的现实世界和她自己完全隔断起来的冰山。

　　悄然融化了一角。

　　——————
　　马老师这边进行的并不顺利。

　　在一班班主任第N次说，这就是学生打闹，没什么严重的，甚至话语间隐隐觉得是周兰不会做人的问题时。

　　马老师放弃了与他沟通。

　　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调整策略，开始套话，想弄清楚欺负人的那几个孩子都是什么来头。

　　“家庭背景也就普通吧。但是他们是高副校长介绍过来的。”

　　老马是特级教师，业务能力强，书教的好，底气就足。

　　但是很多普通班的教师就没他这份心气儿和定力。

　　放着捷径不走，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老马点了一根烟，不想再跟眼前的同事说那姑娘的惨状。

　　只问到：“我想把周兰要到我们班，你同意么？”

　　一班班主任巴不得脱手这个麻烦，迫不及待同意了。

　　当天明明他们回来后，老马就对周兰说道：“你不用回一班了，你那边的东西有些什么？我去给你拿回来。”

　　“那太麻烦您了，您能不能陪我去一趟，一会儿就能收拾好。”

　　老马觉得也行，就同意了。

　　他万万没想到，窝着一天火的张石和他们，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欺凌周兰。

　　甫一进一班，老马就感受到两个班级气氛的不同。

　　九班晚自习前轻松、活泼、热闹。

　　一班死气沉沉，普通的学生大气不敢出，生怕招惹了谁，点了雷。

　　老马不管这些，径直带周兰走到座位上。

　　上了锁的掀盖儿课桌，此刻横尸在教室的最后，上面被乱涂乱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锁还是好的。

　　开了锁，里面的东西已经一片狼藉。周兰索性不再一一捋顺，拿了大书包就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去。

　　“怎么？想逃跑？”原本正在说话的几个就围了上来。

　　老马这时候才看见周兰口中的恶魔的样子。

　　真是年龄越小越歹毒。这一个个正处在花季的少男少女，对自己的同学，竟然如此暴力又残忍。

　　“怎么？你们想连老师一块打？”老马的眼睛逼视着这些年轻人。

　　在老马严厉的目光下，不少人退了两步。却不肯放周兰离开，蠢蠢欲动。

　　“让开！”老马发脾气了，包围圈又散开了一点，但是还不够。

　　老马将周兰护在身后，一点点走向门口。

　　眼看着快出去了，张石和突然伸手，将周兰从老马的背后扯了出来。

　　“住手！”老马的一声大喝，可张石和他们根本没当回事。

　　眼看着拳头就要落在周兰身上。

　　“砰——”老马推开周兰，替她挨了这一下。

　　摸了摸被打破了唇角，和快速肿起来的脸颊。

　　老马不再说一句，带着周兰走了。

　　而这一次，无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