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记》SEVYN

26、踏槐寻婆断人心 或许足够狼

　　等青怜还未走下去时，少女便把自己给领到了外头，青怜看着诺大的空旷的一楼，相比昨日看起来的慌乱无章，现在变的干净了不少，青怜摸索着自己随身所带的一些东西，确定没什么落下后，便抬脚往外走去。

　　四楼———-

　　“公子，你都看了有一会了，请问有看出什么来了嘛？”黑袍男子看着白袍男子的背影，坐在圆桌上，没好气的抬了眼问道。

　　白袍男子目光从楼下人走出后，便把目光变了变，他收了扇子，细细道：“你说无心，他会不会是青木的后人...”

　　“哈？”黑袍男子脸上大感震惊，随后道：“这酒鬼，连个灵体都没有，怎么可能是青木他老人家的徒弟......”

　　白袍男子转身躺在了那床塌上，他嗫嚅道：“如若是真的...那...”

　　“公子，青木他老人家都逝世多少年间了，后人都基本绝后了，虽说这几年间阴阳宗派在江湖中建立了少许，但是这头子，都已经逝故好几十年了，根本无望......”黑袍男子不知怎的突然住了嘴，他缓慢的回头看他主子的变化。

　　谁知那白袍男子突然轻笑了一阵，他道：“无心，你说的无错，但是若是那后人倘若真的在世，我...”

　　他闭上眼，随后又缓慢睁开眼道：“我一定要问清楚，当年所发生的事情...”

　　阁外———

　　“话说你知道路？”青怜一边走一边感叹少女带路的不可置信，也就是不过几日，她便看起来如此轻车熟路了般。

　　“青龙派道路虽然错综复杂，但找主殿会比较好找，所以，跟我走就对了！”少女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自信，她瞥了眼青怜看他走的极慢，便停下脚步看着后面人道：“喂，我说酒鬼，你快点的。”

　　这外面的烈阳已经快把他的眼睛照的快睁不开了般，他没好气遮住眼睛看着那少女道：“知道了知道了。”

　　只是超出青怜的预料，这家伙还真的把自己歪歪绕绕带到了主殿殿外的试场上。

　　阔大的试场上，青怜远远的看到不远处一处密密麻麻的人群，和对面屹立着的一个青衣女子。

　　青怜把眼稍微睁大了一点，突然道：“我靠！”

　　这不是前几日面色极凶，掐他脖子的那个什么……会…师？

　　少女吓了一跳翻了个白眼道“你看到什么了？”

　　大抵是青怜前几日刚进青龙派门口被当时钳住脖子的那个女子！一样的容貌和衣着，青怜打死也不会忘记。

　　“力气比师姐的还大！”青怜盯着对面的一抹青色的影子不肯移眼，脖子瞬间感觉一凉。

　　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道：“酒鬼！我想到了！这个时候应该是青龙派的晨武时间！”

　　青怜待在一旁略感无语，起身走向了身边的凉亭，干脆坐在了里面，掏出酒壶往嘴里灌了点点水。

　　“无酒不欢...啧啧”他略感失望的从嘴角拿开他那葫芦瓶的酒壶，看着那少女背影道。

　　看着那少女站在那烈阳高照的地面上，她身后的影子被拉的狭长，青怜这才朝她喊道：“我说女侠！你不热吗，这太阳能能把人脑花晒出来！”

　　她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那看了良久，才一脸无语的跑到青怜身边，如坐针毡般坐在了那凳子上，：“你说这青龙派的人是不是都有些毛病？”

　　青怜心里突然笑的很大声，终于有人跟他有一样的想法了。

　　不过他脸色没变的回道：“是吧，这个破地连个酒也没有，就光是那屋子里的绿豆糕都是一股怪味。”

　　他便又顺势想到了昨晚那入口的苦涩味，嘴角抽了抽。

　　谁知那少女突然转头道：“你也吃那绿豆糕了？！我吃的是红豆味的，也是一股......”她扭头似乎不想回忆起昨晚的事情。

　　青怜略微感同身受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道：“不对啊...你怎么会知道青成羽要探案”

　　“我...我怎么不知道…”少女不知为何偏过头变的支支吾吾起来，她不自然的挠了挠脖子，看着青怜渐渐凑近了少女，她眯上眼睛朝青怜方向像猫般往前乱抓了一通，直把青怜吓的后撤了一步，不满道：“你属猫的？！”

　　少女没好气道：“酒鬼！你别靠近我！看着你这个脸，别说绿豆糕了，就是红豆糕我都宁愿吃下去。”

　　青怜想起自己的脸应是蜡黄无比，面色无光，想来也应该是个普通不能在普通的脸面，他突然撩了撩两鬓旁垂下的细碎的发丝看着那少女道：“我说你，真不懂审美，小爷我可是人中龙凤中的龙凤，这样貌也是绝无仅有的。”

　　不知道是青怜自己是不是装的太过于油腻，青怜被自己的行为突然感到恶心里一番。

　　那少女突然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把青怜看的莫名其妙，他索性也不管她的笑声，目光变的严肃了起来，他又回到了那个话题道：“你怎知青成羽他要下山？”

　　目光上带着半分的疑惑，当然，这疑惑必然是装的。

　　“他可是青龙派的大弟子，他的事情不是只会应该是掌门知道？”青怜懒散的自作自答，当做是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这把少女脸上顿显一些慌张“你怎么这么会问？”

　　青怜继续盯着那少女，三秒后。

　　少女叹了一口气道“实话说吧，今天我看成羽君被掌门叫到殿内，担心成羽君可能做错了什么事。”

　　“然后，涫寺大人刚好在殿外旁就告诉我要去办案。”

　　青怜道：“他也去？”

　　少女道：“是啊”

　　想到涫寺，青怜就想到昨日未脱口的话，心里顿时感觉憋的难受。

　　等了大概足足有几分钟的样子，青怜看到大殿的门被缓缓打开，一抹白色的身影走出。

　　只是比昨日的青成羽来看，今日的成羽君倒是有些严肃，死板。见他缓慢的走向弟子晨练的地方，似乎对着那个女子说了几句，那女子的表情露出了些许担忧，不知道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青怜四处张望，突然扭头瞥见了少女痴痴的表情。

　　少女盯着那抹白影，眼中闪着光，随后像是情犊初开的少女，她道：“人这一辈子，要说能目睹成羽君那水龙吟的步法，那这一辈子也是值了啊。”

　　青怜思考道：“水龙吟？”

　　少女看他一脸不解的模样，也觉得不奇怪，毕竟这青龙仙派这几年的封尘，倒不对外宣称自己弟子有多厉害，外面的人也就只知道这青龙仙山的大弟子是个武功高手，而只有她知道那青成羽身上流传着一股奇异的血脉，那血脉与这天地万物相通，与天地灵力相守。

　　而这水龙吟便是借喻他本身奇异的步法，先不说这几年下来，有多少人屈指若闻，就连这武林之外的人，都是少数听闻那四门派是仙家门第，更别说会在江湖中听到变化莫测的一步法了。

　　虽说这仙人，生来带有神力，不用考虑多数步法，但是听闻，这青成羽便不喜欢用那神力，只喜欢练那自身气功步法。如今也是从不靠仙力去自谋途径，历经十年之久，自身都已经都快达到那与星君功力同起同坐的程度，让人感觉望尘莫及，脊背发凉，心生后怕。

　　青怜略带嘲讽的轻哼力一声，看向远方，谁知这哼倒是惹起身边人的回怼。

　　“你哼干啥。”少女扭头看向青怜，有点气哄哄的看着青怜，像是把得罪自己家的主子般。

　　青怜摸了摸下巴，似乎思考着什么，他解释道：“女侠，这功法我虽不懂一二，但是这看人啊，我是一向很准。”

　　“你懂啥！这叫孤傲世子，世间女子都爱这种的，又有安全感，又……”少女没说完，青怜便大笑了起来。

　　少女翻了个白眼“跟你说也白说。”

　　“快看！是涫寺大人！”少女赶忙起身。

　　青怜转眼看去，发现大殿门外闪出一个紫色的身影，面色比刚才的那冷胚子倒是有些温和了许多。

　　青怜突然起身笑道：你找你的成羽，我呢，请教去喽。”

　　青怜大摇大摆的走向两人，如同脱线了的蚂蚱，少女忙回过神来，忙跟了上去。

　　青成羽似乎聊完了话题，转眼便瞥见了青怜的身影，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似乎带着一丝疑惑，似乎眼里再透露着，这家伙怎么又把这么丑的皮囊给回了上去？

　　青怜自然看得出来，不过他径直略过了青成羽看他复杂的目光，他道：“兄台，可是要下山？”

　　青成羽也没否认，那紫衣男子突然笑道：“怎么，要一起？”

　　青怜嬉笑了一番，随后恨铁不成钢道：“下！怎么不下，别说在这待一时半会，就这一刻钟，我也受不住，你看看，我这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可以落一地了。”

　　涫寺明白似的走到了青怜边上道：“带着他么？”涫寺手挎在了青怜的肩膀上，似带笑意。

　　少女赶忙拥了上来道“还有我！”

　　青成羽深深的看了眼青怜，随后面色平淡的走开了，不过那眼中的意思好像是说，下山就各走各的。

　　涫寺意领对身旁的青怜道：“准了。”

　　大约走出了青龙派的主城，青成羽走到青龙门处。

　　门口还是那两个粗汉，看青怜的眼神中不知不觉却多了点胆怯，但青怜还是看到了自己绝对不想再看到的人，板着那张脸的一瞬间，估计让他青怜猜也已经猜到了是谁。

　　青玄的表情似乎万年的变化和青成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过此刻的青玄似乎看向青怜的眼神中更多了份犀利，他道：“大人，我随掌门令跟随。”青玄抱拳看向青成羽。

　　青成羽点头示意，似乎并不想说什么。

　　　“大人……”青玄似乎还有话要讲。

　　青成羽略带疑惑的看向青玄“你且说。”青怜似乎发现青玄的眼神似乎瞟到了他。

　　青玄略微摇了摇头，青怜心里一惊，慢慢眼神看向少女，眼神示意：“该不是昨晚偷吃被发现了？！

　　“！”心里一气打不过来，干脆不瞎想了，倒是想看着眼前的这人要说啥。

　　他道：“是这样的，前日，听守兵说，会师前来找过成羽君。”

　　青怜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你转言，无事非寻。”青成羽道。

　　“明白。”

　　青龙派正殿内————

　　青龙镌刻在两头的玉椅，没有纱曼遍地，没有流纱掩目。

　　最多的是比平时稍微显得威严的气氛。

　　坐在座上的白衣男子目光微微斜视，手里打转着颗颗佛珠，眼里渗透出一丝丝疲倦之意，本应该被串起来的佛珠，此时却被粒粒捏在了手心。

　　或许是大仙山一年四季常暖，天气异于常地的原因，大仙山的每个人似乎都长得秀气硬朗，不会给人一种冰荒马乱的错觉。掌门似乎也是如此，眉目间不见苍老，却也有那种历经万事不羁的冷俊。

　　只是今日的掌门，衣着似乎却没了那么奢华，恍惚间，似乎多了点朴素，衣领口处，细微敞开处，似乎能看到微微明显的青龙纹印。

　　活了上百年的掌门，似乎看尽了世间的纷纷扰扰，竟然开始有些力疲？

　　他微微仰靠在龙椅上，指间飞快的弹出一粒佛珠。

　　佛珠飞快的击打在前方的龙柱上，被砸出了一个肉眼能看到细微的小洞。佛珠却被紧紧镶嵌在了柱子上。

　　掌门冷笑看着那小洞，不知在想何，他念道“佛论道，之意何为...”

　　半会，佛珠落地，骨碌碌的滑到了殿门前，掌门把视线移到了殿口，门被慢慢推开，进来的是会师。

　　掌门慢幽幽地直起身子，会师把佛珠慢慢捡起，拾在了手心：“掌门？”

　　“何事？”掌门漫不经心道。

　　她道：“成羽身边的小妖，您不奇怪吗？”

　　“哦？怎么说。”掌门把玩着手中的佛珠，面色无变化。

　　“我前几日在青龙门撞见过这个小妖，准确来说，这是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我是第一次在他身上闻到没有任何妖气，和只有半片灵气的人。”

　　掌门沉默了一阵子。

　　会师道：“那您这次派成羽去愧村是要找什么？”

　　掌门笑着道“青姘，知道这么多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处。”

　　她面色一紧，随后道：“您...您可知道，成羽的灵戒给了那小妖！”

　　掌门先是目光紧了紧，随后不紧不慢道：“哦？真是千年一遇的事情。”

　　她道：“掌门！你知道那灵戒...！”

　　他起身突然笑道：“花开花落年复年，只待冬去春又还，这世间的万物，皆有变数，不是吗？”

　　讲话之际，掌门已经走到了会师面前，取走她手心里的佛珠，会师楞了一会神，掌门已经轻步走出了殿外。

　　那个被砸出了一个小洞的龙柱上，此时已经全然没了小洞的痕迹，或许足够狼子野心，也未必是件好事。

　　年年柳色，灞水两岸多值垂柳，萧声远，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