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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要去南方养 ...
与燕怛交心之后,李宣就迫不及待地找太后悔婚。太后自然不愿,甚至为此召宋太师等清流入宫告状。皇帝岂可无后,祖宗礼法乃一朝根基,大臣们在此事上毫无疑问地站在礼法那边,在前朝给皇帝施压。
只是显然,皇帝陛下这次铁了心。
在多次将奏折或驳回或留中不发后,这日朝会,左谏议大夫班承终于出列,第一次当着皇帝的面提及此事。
当然,他也没开口就直接硬梆梆地怼到皇帝脸上,最初仍然留了余地:“陛下,臣有本奏。册封国母之典礼还有两个月,礼部为此事操劳已久,然臣听闻,两日前礼部竟然就此停手,不再筹备,如此懈怠,岂是人臣所为!”
礼部的人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互相使了个眼色,最后一位侍郎苦巴巴地持笏出列:“班大人所言确有其事,只是,只是……”
“行了,”李宣淡道,“朕让的。”
班承:“不知陛下为何叫停册封大典?”
李宣道:“朕不欲立后。”
终于进入正题,班承抖擞精神:“陛下,臣闻天子立后,上承宗庙,下继万世,以正人伦、端风化。今陛下与范氏女有婚约在先,范氏自幼习礼,朝野咸称其贤,此乃太后所许,百官所期。愿陛下守婚约,立贤后,则社稷幸甚,臣民幸甚!”
任他说完,李宣还是道:“朕不欲立后。”
宋太师沉着出列,声若洪钟:“敢问陛下为何不立后?”
李宣道:“娶妻乃朕的私事,原因不需要说给诸位听吧。”
班承:“就是民间白丁娶妻,亦是一家之事,遑论陛下,家事更为国事。”
宋太师没有他这么婉转,知道今日若不切中要害,陛下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口,于是接道:“左谏议大夫所言极是,然臣有一言,不得不更进一分。陛下宠信燕某,委以机要,臣等本不敢多言。然今陛下竟欲因燕某一言而废婚约,臣敢问陛下:燕某不过以佞幸之姿,媚上取宠,何德何能,竟可动摇国本?”
李宣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有宋太师在前面冲锋,站出来陷阵之人一下子多了起来。给事中柳治出列道:“昔汉武帝宠韩嫣,同卧起,韩嫣终以罪诛。唐高宗宠李义府,许其出入禁中,李义府终以奸败。今燕某出入宫禁,交通中外,朝野侧目,陛下不以为戒,反欲因之废婚,臣恐后世书之,将谓陛下何!”
李宣目光落在燕怛身上。
燕怛身为兵部尚书,穿着绯色官袍,一身大红衬得面色愈发苍白。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自入秋后,天气转凉,他的脸色就一天不如一天,时常捂嘴咳嗽。
就在李宣看他的时候,他就拧起眉,闷咳了两声。
一位御史讥讽道:“燕侯真是病得巧,咳得妙。平日出入宫闱,把持部务时,不见有半点病容,今日朝会有人提起陛下婚事,倒是咳喘连连了。敢问侯爷,您这咳嗽是肺里有疾,还是心里有鬼?”
“你住嘴!”李宣忍无可忍,起身喝道,“朝堂之上,莫要如乡野菜市之匹夫搬弄口舌!”
李宣这下是真的后悔了,悔在不该肆无忌惮,不作遮拦,令燕怛置于风浪尖上。
“朕废婚与燕侯何干?朕不知你们到底从何听说,妄自揣度!诽议君事!”他点了给事中的名,“柳治!朕问你,你是听何人所说?”
顶着如此大的帽子,柳治被皇帝阴沉沉地盯着,张了张嘴,心里有些悔意,不想陛下对那燕侯竟如此看重,当庭维护至厮,早知如此,就不逞一时口舌之快了。
陛下发问,不可不答,但是这时候他还能说谁的名字?就怕再有个结党的罪名扣下,那就真完了。
挣扎几息,柳治跪地请罪。
李宣又看向宋太师,淡淡发问:“太师又是从何听说?”
宋太师岂会被吓住,面不改色:“如臣等妄言,臣等知罪,陛下但惩便是。既然无小人作奸,那陛下也当如约立后。”
李宣:“朕说了,朕不立后。”
宋太师扭头看向燕怛:“燕侯为社稷之臣,是否也当为社稷着想,劝一劝陛下。”
燕怛闭目不语。
这些谏官骂人确实有一套,但是……确实是他让皇帝废婚的。唉,骂就骂了吧。
皇帝亲自下场,一时除了宋太师无人敢出头。朝廷上静了片刻,宋太师闭眼,又睁开,下了决定:“若陛下一意孤行,恕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跪在地上,将官帽缓缓取下,双手捧着,高举过顶。
“恕臣老迈昏聩,不能辅佐圣君。臣乞骸骨,归老林泉。”
话音落下,殿中骤然一静。
班承猛地转头:“太师!”
宋太师却不为所动,依然高举官帽。这位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清流之中更是执牛耳者,他若告老,便等于清流与皇帝彻底决裂。
李宣盯着那顶官帽,缓缓开口:“太师这是要挟朕?”
“臣不敢。”宋太师垂首,声音却依然沉稳健朗,“臣只是累了。陛下春秋鼎盛,自有主张,臣这等守旧之人,留在朝中也不过是碍眼。不如归去,眼不见为净。”
他说着,将官帽放在地上,郑重地叩首三拜。
“陛下保重。”
而后,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站起,转身,一步一步向殿门走去。
朝臣们面面相觑,有人想拦,却被他的目光逼退。
燕怛:“宋太师……”
李宣心里一痛,就怕他说出难以收回的话,更快地截断道:“宋太师!”
宋太师脚步不停,然而,身后大臣突然高呼“陛下不可”,接着下饺子一般齐刷刷跪倒。
宋太师心里一跳,转过身,只见皇帝走下须弥座,站在他身后,双手摘下头上通天冠,平声道:“诸位以为,朕为何四年前隐而不出?朕四年前坠马伤了身子,此生都无法有子嗣,若非瑞王兴风作浪,朕也不会做这个皇帝。今日朝野已肃清,朕不好继续占着位置,不若就此退位让贤,诸位来看,哪位宗室子弟合适?”
“咳咳,咳咳咳。”下朝后,燕怛跟着马全福来到一座暖阁内。未至深秋,暖阁火墙中空处已通了热气,暖融一片。
太医等在屋子里,燕怛伸出手腕,把脉片刻,太医例行叮嘱了两句不能受凉之类的话,收拾医箱离开。
未久,李宣到来,脱去外袍,马全福捧着常服上前更衣,李宣张开手臂,全然不见方才的威严,笑吟吟道:“那个老匹夫,以为就他会用以退为进吗。你当时跟他们一起跪下了,没看到宋太师的脸色。”
燕怛走过去,接过马全福手里的衣服,先把袖口对准李宣的手臂套上去,低声道:“您今日那样说,可把未来的后路全断了……”
“你一直陪着朕就好。”
马全福极有眼色地出去了。
屋内只剩二人,李宣拉着燕怛在火炕上躺下,与他面对面侧卧:“我好累,陪我躺一会。”
燕怛嗯了一声,微微笑着看他。
李宣还握着他的手,与他对视片刻,垂下眼皮:“你的手怎么还这么冷。”
“天一冷就这样,不妨事。”
“太医今天诊过平安脉了吗?”
“刚诊过。”
李宣闭上眼,蜷缩起半个身子,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低声问:“你刚刚看着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在想,天不寿我,等我走后,只剩你一个人,你今日这样斩钉截铁,以后可怎么是好。
燕怛笑道:“我在想,陛下今日好威风。”
李宣唇角微勾。
许久,久到燕怛以为李宣早已睡着,也有些困意上涌,准备眯一觉时,李宣忽然又道:“刚刚我去了一趟寿康宫。”
燕怛立刻醒了,只是没有动,听李宣说话。
“太后不肯见我,但是范薇跑出来跟我见了一面。我告诉她,我会封她为郡主,日后以公主的排场送她出嫁,她答应了。”
燕怛挑眉:“她不是爱慕你么,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吗?”
李宣忍不住看他:“你怎么知道她爱慕我?”
“情敌的直觉。”
李宣笑了起来,看起来甚为满意这个答案。
“她才多大,还没开窍呢,看到长得好看的就喜欢。我刚刚跟她说,日后一定会找一个天下第一美男子给她做郡马。而且,范家的女人,最会审时度势,废婚的事闹那么大,她想来已经知道做皇后是不可能了,所以只是哭了一场,就答应了。”
燕怛微微笑着看他,目光深邃,在一段话里挑了个旁枝末节:“陛下长得确实好看。”
李宣:“吾与燕公孰美?”
燕怛失笑,凑过去在唇上啄了一下:“您美,您美。”
天冷下来后,冬天一下子就到来了,十一月,燕怛赶在过年前将燕氏满门的无名坟冢迁回祖地,年底开祠堂祭祖,替父收尤均为义子,写进族谱,是为燕尤均。
尤均本是燕镇山从战场上抱回来的孩子,燕家出事的时候刚刚五岁,没地方去,最后还是燕怛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在身边,一养十一年。
不,过了这个年就十二年了。
尤均乍闻这个消息,整个人仿佛被砸晕了般,傻乎乎地愣在那儿,最后还是应伯看不过去,拎着他耳朵好一通唠叨,才把他唤醒。
过完年,新的年号正式启用,为肇元元年。肇者正也,元者始也,则有革故鼎新、重定乾坤之象。以此为彰,陛下拟定由中书令牵头修撰新令,推行新政,惠及民情。二月初,新律草案出炉,门下省审核通过,呈至御前,发至六部及地方。
这一年过得极其平静,只在四月的时候,皇帝搜集证据,推翻先帝之言,为燕家平反。改“三思侯”为“平安侯”,世袭罔替,兄终弟及。
这一年年迈的长公主因病暴毙于封地。
六月,皇帝自宗室挑选了三名五至七岁的幼子,养在宫中,开东宫崇文馆,筵请大儒为师。
自脱斡里勒战死后,他的几个兄弟和儿子内乱许久,在脱斡里勒手上合而为一的各部落四分五裂,河西因此获得了很长时间的宁静,风气拨乱反正,百姓安居乐业,商路再开,欣欣向荣。
年底申元苏入京述职,他如今正式领西北大元帅,在燕怛面前好一通炫耀。临别之际,燕怛把尤均塞给他,要他带去西北好好练练,申元苏无有不应。
转眼又是一春。
肇元二年,三月时节,细风微雨,杏花花瓣湿漉漉地打了一地。燕怛裹着银白的裘衣,自马车下来,走过皇城前的尧玉桥,出示鱼符,进入精诚门。
门后为外皇城,各司部衙门集中扎于此处,往常马车可以入内,但近日北边匈奴国易主,遣使来谒,就住在精诚门鸿胪寺精心准备的驿馆里。为安来使的心,亦为表重视,全城戒严,马车止步皇城外。
不过为表体贴,门后备下一排小轿,五品以上官员若不想走路,自可择轿代步。
燕怛冬日发病,被李宣严令在家养病,闷了一整个冬天,好不容易冬去春来,他这病也跟报春鸟似的,一下子去了大半。
身体转好,他也有些闷不住了,一大早跑来点卯,更不想坐轿子,只想脚踏实地地多走两步。
一手掌伞,一手悠闲下垂,没走两步,路旁一座两层馆舍内转出一行人,人高马大,高鼻深目,一看就是外邦人。围在人群当中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当他转过脸来,燕怛忍不住抬了抬手上的伞,多看了两眼。
那少年也看到了他,同样一怔,然后神气地挑眉,看样子似乎还想走过来说两句话,被侍从劝住。燕怛从他身上收回视线,淡淡地直视前方。
到达兵部,下到看大门的衙役,上到司吏,对着燕怛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从去年十一月起,燕怛为了养病,几乎就没再露面,所有事情全甩到了谭侍郎身上,若有需要尚书签字印章的公务,也都是谭侍郎处理好后,着人送去燕府。部中一直未设右侍郎,只有谭石仲这么一个左侍郎,上官又不管事,谭侍郎的忙碌程度可想而知,唇下美髯一直蓄到胸口,也不知多久未归家拾掇了。
一看到燕怛,谭侍郎就露出了幽怨的眼神。
燕怛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重新移回来,笑道:“许久不见,子溪甚是神采奕奕,风度翩翩,不减当年。”
谭石仲扯了扯嘴角,举了举手里的公文:“下官正有事准备去您府上,您既然来了,下官也少跑一趟。”
燕怛:“可见我们心有灵犀。”
“别了,”谭石仲道,“下官可不敢,跟您心有灵犀的另有其人。”
燕怛微笑不语。
自李宣在朝廷上自爆不举始,已过去一载有半,李宣频频召燕怛入宫留宿,常常同进同出,二人关系,在朝野之中已是讳而不供之事。
因为此事,朝中官员对燕怛的态度走了两个极端,一部分鄙薄不齿,看到他就是鼻孔朝天,另一部分则谄媚有加,只望他能得空在皇帝跟前吹吹耳边风。
哦,还有第三部分,这部分官员,有的自恃年轻貌佳,便常往皇帝眼前凑,若姿颜不够的,也费尽心思搜罗来纯洁秀美的少年,找机会送给陛下。
可见这些男人,一旦发现有捷径,争起宠来的歪心思,丝毫不比历朝以来的妃嫔少。
只是到目前为止,陛下一概拒之,燕侯暂且仍然稳当地占据皇帝心头。去年年底,因此事还闹了个笑话,有一个官员,也不知脑子是如何转的,竟自以为领略了其中奥秘,找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俊美男人,趁着宫宴以子侄的身份带进皇宫,偷偷荐给皇帝,道此人修习金枪不倒之术,指哪干哪,定能叫陛下满意。
皇帝气得当场掳了他的官职,打发回老家,终身不得任用。
谭石仲拿给燕怛看的公文乃江南西道节度使发来,前年瑞王落马,江南西道节度使也换了一个,新上任的节度使一直在围剿瑞王留下的私兵,这群私兵如今由瑞王麾下幕僚葛相云统领,做困兽之争。葛相云此人确有些本事,藏兵之处群山众多,让他且战且走,竟一直到现在都未打下,俨然成了山中一支颇成气候的匪兵。
节度使久攻不下,前不久甚至损失了一名爱将,上表自罪,同时盼望朝廷能派点粮草和援兵。
想了想,燕怛揣上公文,入宫面圣。在他身后,兵部一众官吏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燕怛到时,李宣正将三位侄儿喊到跟前抽查课业,听到燕怛求见,才放过三人,看着三个孩子纷纷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不由在心里琢磨开,日后还得让他们练练养气功夫,上位者岂能如此喜形于色。
“微臣见过陛下。”
李宣道:“坐吧。全福,看茶。”
燕怛依言在独属于自己的小案后坐下,李宣问道:“今日怎么出门了?我还准备天黑后去看看你。身体好点了吗?”
“今日暖和,身体大好,便出门转转,”燕怛说道,“臣自任兵部尚书以来,事情全都是谭石仲所做,臣甚感有愧,自忖无法胜任这等朝廷要职,陛下还请另择能者居之。”
李宣皱眉:“可是有人在你面前说闲话了?”
燕怛笑道:“臣有陛下护短,如今还有谁敢说臣。这兵部尚书一职,当初是因为怕瑞王安排上自己的人,臣才勉强任之,做了两年,甚感疲累,确实不想做了。而且,没了这官职拖累,日后微臣的时间就可以都给您了。”
李宣耳尖发红,清了清嗓子:“你们都下去吧,朕有事要和燕侯密谈。”
起居郎几经砥砺磨炼,今非昔比,面不改色地却行退出,至门外,看着大门在眼皮子底下合拢,淡然于手中册子写下:燕侯入宫,帝密见之。
尔后,转身负手看向长空,露出看透世事的沧桑。
没了外人,李宣自在许多,靠在椅背上,含笑道:“我看你带了些公文来,还有事吗?”
“还有两件事。二月底,江南西道节度使围剿反贼再度失败,反贼蹿进深山中,不知所踪。这群人并非普通贼寇,他们有精良的铁器,唐节使说,他们的铁器比朝廷的还要好,甲胄可挡流矢飞箭,且头领通晓兵法,难以对付,请朝廷发兵援助。”
李宣领会了一会儿他话里的意思,试探问道:“你想去领兵?”
燕怛眼里闪过一抹遗憾,很好地遮掩过去,笑道:“微臣方才说了,剩下的时间都陪着陛下。”
李宣松了一口气:“你觉得派谁去援助好?朕让岭南道吕子仪去如何?”
燕怛摇头:“吕子仪狼子野心,昔年虽和陛下有合作,看似臣服,但他手中兵马太盛,不可不防。”
“黔中的孙酉如何?明日朝会上再和诸臣商讨一番。”
燕怛说道:“臣还有一事。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今日入宫途中见闻,颇觉有趣,说给陛下解乏。”
李宣喝了口茶:“你说。”
燕怛微微地笑,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吹了吹浮沫:“途径鸿胪寺馆舍时,微臣看到外臣来使,其中有一少年,和臣生得甚像,若非微臣确信家父并无风流韵事,还以为他给微臣留了个弟弟呢。”
李宣一口茶呛进喉咙里,猛烈地咳嗽起来。
“慢点。”燕怛无奈道。
李宣何等人物,眨眼功夫就恢复如常,说道:“你见到的那人,是单于的小儿子库楚儿,乃单于的一位汉人夫人所生。库楚儿此番前来,一是代替其父向我朝示好,二来仰慕我泱泱大夏,希望能在京城住一段时间,学习汉文化。”
燕怛一字一顿地念道:“仰、慕。”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流言蜚语传得更快了,尤其若带有香艳色彩,更是能激起无数人因生活变得麻木的心灵。
李宣这个夏朝皇帝专宠一位男子的逸闻已然传遍天下。在这个时候,匈奴送来一个和专宠长得有几分像的王子,还要在京城住一段时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李宣眨了眨眼,嘴角笑容实在收不住:“燕卿莫要吃醋,和你生得再像,也不过是东施效颦,朕看都不会看一眼。”
肇元二年冬,燕怛以养病为由辞去兵部尚书一职,皇帝不受,再辞,方允,兵部侍郎谭石仲接任尚书一职。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从十月开始落雪,整个京城一直笼罩在白茫茫之中。虽说大雪兆丰年,但雪大到如此地步,听闻连东南地区都受到影响,播下的冬小麦全无存活,堪称灾难。
为了救灾,朝廷上下忙成一团,皇帝每天阖眼的时间不过两个时辰。某日午后,燕怛从病中醒来,感受着冰块一样的四肢,和绞痛的内脏,无声地叹了口气,如今整个京城,也许只有他这么一个闲人了。细细算来,他和李宣已有一整个月未曾见面。
是时候了。
腊月初,燕怛留书一封,说京城太冷,要去南方养病,李宣于百忙之中看了一眼,没有多想,答应下来。
翌日一早,一辆马车低调地驶出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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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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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标完结,后续还有三个番外。接档文《抱走旧情人的影卫》,预收文《我和男二锁死了[穿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