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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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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白蘅从来没有见过丹凰如此失魂落魄,她眼眶红红的,竟是哭了。
这让她有些慌了。
公主,从小性子,便如男儿一般,淘气异常,也不爱哭。能从她脸上看到眼泪,那便真的是让她伤心至极的事情了。
上次见到她的眼泪,还是在确认了先帝身死的消息后。而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哪怕是抢回先帝的尸首后,她和大公主两人徒手掩埋时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你——”
丹凰吃了两口饭:“我没事儿,刚刚回来时,风有些大,不小心迷了眼睛。”
公主若如此说那便是如此吧,白蘅也不敢再细究下去。
看公主刚刚去的方向是往王爷的房间去的,一会儿再去问问青珑,是不是王爷的情形不太好,才惹得公主哭了。
丹凰情绪不高,吃的也少,白蘅不敢问她,事实上,她已经被她的眼泪吓懵了。她一度以为公主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哭了。
匆匆收了东西,丹凰说累了,躺下休息了,白蘅替她灭了灯,将门关好。
白蘅往王爷的屋子去时,正撞上梁沅一脸怒气冲冲的走来,这左右无人,道路又宽敞,没什么可躲之处,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滚开!”然而这梁小姐脾气实在太大,她上前只是不想失礼想同她打个招呼,却被她一声呵斥。
“滚!”她一把推开她,力道有点大,她都有些站不稳了。
青旭从后头走过来,扶着她:“没事儿吧?”
白蘅已经有好几日没有看见他了:“你不是守着王爷吗?你怎么在这儿?”
对啊,青旭也纳闷,梁沅不是在守着王爷吗?王爷都昏迷不醒了,还能把她气的七窍生烟?
“药材不够,太子府送了新的来,我去药房看了看。现下要回去了。”他看了眼白蘅的去路:“你这也是要去看王爷吗?”
“王爷这几日情形如何?”白蘅有些犹豫,还是不要说公主哭了的事情,要是不是因为凤王,那就尴尬了。
“今夜过后便没事了。之后,休息两日,再泡四日就可痊愈。”
“还要再泡?”
“这本是泡一日休息一日,要泡七天才行。王爷赶时间,本想连着泡七日的。还是我劝了,才改成两次。”
“赶时间?”
青旭发觉自己一时嘴快,连忙纠正:“没什么,就王爷在屋子里待得闷了,就想着快些好。”
“原来如此。王爷没事就好,既如此,那我便不过去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让青珑来找我。”
青旭点点头。
这主仆俩倒是真有些意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王爷泡了三天药浴,公主一次面也没露,而白蘅却日日都来问王爷的情形,这丹凰公主对王爷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王爷这掏心掏肺的到底算是一厢情愿还是两情相悦?
前头车多,马车停得急,梁沅没坐稳,猛的撞上了马车车顶,头上顿时起了个大包,她掀开马车帘子,一脚踹开了前头驾车的人。
“滚开!没用的奴才,连个车都驾不好吗?”
她侧身想要下车,一旁的丫头连忙过来扶她,被甩开了手:“跪下。”
丫头连忙跪了下来,她用力踩着她的背下了车。
梁沅性子暴躁,可梁相位高权重,对这个独生女儿极为看重,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她在前头走着,一路横冲直撞,有几个不让路的人撞了过来,被她一马鞭打到了一旁,想要反抗,却早已被她后头相府的下人治住。
无人敢挡她的去路,途经天香楼,门口的花魁姑娘正在揽客,见了梁沅过来,本躲到了一旁,却不知哪里惹得梁沅不快,梁沅一鞭子挥了过去,却是打在了她的脸上。生生落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捂着脸尖声叫着,梁沅听她这般哭喊叫唤却更是起火,一鞭子一鞭子抽了过去,“你这下贱胚子,搔首弄姿的东西,叫你勾引男人,叫你这般花枝招展,可恶,可恶!”
梁沅虽是女子,可这一鞭子一鞭子力度却不轻,那花魁女子被她打的起初还能闪躲,叫唤一二,到最后却是瘫倒在地,奄奄一息。
她却还不解气,挥起一鞭,便朝着她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去。
“住手!”手中的长鞭被人夺下,折成两截,扔到了地上,梁沅正要发作,哪个不知死活的竟敢拦着她。
“怎么,你是连我也想打吗?”梁簌吩咐人将那个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姑娘扶了起来:“送到就近的医馆诊治。”
让人驱散了四周围着的百姓,命人妥善安置了这一路被梁沅所伤的人。
同天香楼的管事要下了那姑娘的卖身契,让相府的人将马车驾回去。
她拽着站着不动的梁沅上了马车。
“阿姐。”梁沅叫了声。
“你别叫我阿姐。若不是我刚刚拦着你,那姑娘便让你打死了。”梁簌同梁沅从小一起长大,虽名为堂姐妹,实则感情深厚,同亲姐妹无异。
梁沅的伯父是梁簌的父亲是周国最富有的商人,掌管了不计其数的商号,曾经在周帝起兵时支持了他大笔的军资。梁沅的父亲梁相,是周帝的患难之交,一路陪着周帝谋划,是大周的开国元勋之一,也是当今文官之首。
梁沅的堂姐梁簌是当今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先皇后故去后,周帝没有再立,后宫没有嫔妃,身为太子妃,她其实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而梁沅未来的夫君祁凤,是太子的亲弟弟,是统领四大营兵马的凤王。
她有底气可以嚣张跋扈,可以肆意妄为。
但是,
“你没有权力杀人,更何况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之人?”梁簌知道叔父疼爱女儿,极其护短,宠着梁沅,梁沅往日任性妄为,脾气是有些不好,可是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当街行凶。
“她不无辜!她不守妇道,四处勾引男人。”梁沅恶狠狠地说着。
梁簌无奈:“你不看看你站的地方是哪儿?勾栏之处的女子,本就以此为生,你若是看不惯,不看便是。”
“是她碍了我的眼。要不是她——王爷怎么会?”她咬牙切齿的说着,说着说着竟红了眼眶。
看来,此她非彼她,那姑娘是替人受过,受这无妄之灾了。
“祁凤不喜欢你,你要找找你自己的原因,别总是把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你不改改你身上的臭毛病,即便是没了她,也会有旁的人。”梁簌是懒得管他们这笔糊涂账了,这祁凤把凤凰结都送出去了,想来是对那个叫丹凰的姑娘已经上了心了,偏生梁沅这个傻姑娘还一头扎进去,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那可不一定,只要没了她,只要没——”对,只要没了她,王爷的心一定还会回到她身上的。
不会再看也不看她一眼的,
也不会在亲着她的时候还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闻着车上点着的宁神香,梁沅闹中很快闪过了一个主意。
青珑准备好药膳后正要送来,在门口发现了一个东西,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反射出银色的光。低头一看,这不是王爷之前要找的那条链子吗?看这上面一颗圆滚滚的红豆,那个憨态可掬的小鲤鱼,果然同王爷说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落在这儿了,
奇怪,
那怎么前几日她没看见。
青旭正在扇火,嘴里喃喃自语,念念有词。
“大哥,你在念叨什么,过来吃饭了?”
“这梁小姐真是心性不定,说好要替我守着王爷的,这还没一会儿,人气呼呼的就跑了。要不是我在门口碰见她,赶回来看看,这火还灭了。我费了好大劲才重新着了。”果然她们这样的娇小姐是做不好这伺候人的活的。
“气呼呼的?”青珑将膳食拿出来:“王爷又惹着她了?”
“我怎么知道。”青旭用力扇了扇:“王爷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看就不像是有力气欺负她,被她欺负还差不多。”
“别扇了,叫醒王爷吃点东西吧。中午他精神不好,我们喂他才喂得进去两口。还是叫醒他让他自己吃,还能多吃一点。”青珑见青旭迟迟不过来,过去踢了他一脚。
青旭屁股下的小板凳被她一脚踢开,哎呦一声摔在地上,挣扎的起身:“你真是太过分了。对亲哥哥下手这么狠。”
“你要是再废话,下一脚就踢你身上。”
“知道啦知道啦,你对王爷这么上心,是不是因为王爷送你的那根银钗啊?”青旭侧过去伸手想拔。
被青珑拍开:“你胡说八道什么?王爷对我是兄妹之情,我对王爷是主仆之谊。”这傻子哥哥,想到哪儿去了。
这王爷坦坦荡荡拿出来的钗子,哪儿能有深到什么地方的意思?
倒是那条他支支吾吾要找的手链才有问题吧?
“对了,王爷说要找的那条链子你找到了没有?”
青珑拿给青旭看:“呐,就是这个,就落在门口了。”
“门口?”青旭不解,他这几天都坐在这儿,那门口他盯着看了好几万遍了,那块地砖他都快看出朵花儿来了,这链子哪儿冒出来的。
他接过一看,忍不住嘴角上扬,王爷这心思,倒是半点不懂得隐藏,也就差昭告天下了,这银链一看便知道是要送谁的礼物,倒是十分相合。
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天渐渐破晓,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万籁惧寂,突来声响,划破了这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