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威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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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月身体已经大好，虽然弹琴这种比较精细的事情还无法做，但已经可以自己出去散步了。而嗓子由于是中的毒，前期大夫研究毒/药成分配解药花了些功夫，解药出来之后服了几副也已经将嗓子医得差不多了。
这日思月在侍女们象征性的搀扶下来到了小花园内，恰好看见李明熠在练剑。
两人先前虽然算是“一笑泯恩仇”过了，但李明熠的心态还没有完全摆好。
他从小被捧着长大，在母妃过世之前可以说没有遇到过任何逆境，所以在应对挫折和打击方面其实比常人要脆弱不少；而青涩懵懂的少年人在面对心上人时本就敏感，之前受过公仪玥几番刺激的六殿下如今更是敏感得不行，即使想见人家想得挠心抓肝的，但又担心真见了面多说多错，一不小心就惹她不开心了，得不偿失。上次公仪小姐对他那么灿烂一笑还能让他细细品上好几年呢，要是真又惹她不开心了，那他又得回到“忍不住回味、越回味越苦涩然而还是忍不住回味”的状态。所以还是让记忆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吧！
别的不说，每天这么几番纠结下来，六殿下的自我克制能力倒是无形之中拔高了不少。
而钟离公子不来，思月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找他。毕竟她是个如假包换的假货，自然不能上赶着让他瞧出不对劲来。而更重要的是，以前她都只能等着钟离公子来找她，所以甚至都没想过自己现在已经能主动去找他了。
就这样，同进一家门的两人敌不动我不动地过了四、五天，现在才又碰着。
原本正在安心练剑的李明熠转了个身，余光瞥见公仪小姐来了，心中一紧，却并没有停下来，反而越舞越卖力，当然是有些想要展现自己的因素在，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不知道要如何与公仪小姐相处。
然而他这么拼命舞剑，心却又不全在剑上，加上手上已经出了层薄汗，手一滑，剑就不小心甩了出去，直直地飞向了公仪小姐的方向。
这一招其实很心机，就算公仪小姐没被他舞剑的样子迷得小鹿乱撞，这一剑下去也绝对能让她好好地体验一番心动的感觉了。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一脱手先将他自己给狠狠地吓了一跳。
其实对方若是钟离瑄的话，以他的身手，是绝对可以马上反应过来然后飞身向前将剑接回来的，然而脆弱的李明熠在面对公仪小姐时已经养成了行动之前先三省吾身“这样做会不会惹公仪小姐生气”的习惯。所以那一瞬间他甚至是下意识地就克制住了自己挽救的行动，就那么在原地定了一瞬。
这一瞬，其实足以保证那一剑将思月戳个对穿了。
侍女们第一反应自然是四散而逃，只有思月还愣愣地定在那里，而等李明熠反应过来自己把剑拦下来公仪小姐会生个鬼的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思月却也并没有过多惊慌，略一闪身就躲过了剑锋，而后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剑柄，又挽了个剑花止住了那剑的去势，弧度优雅，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虽然是一瞬间完成的，却给人一种很闲淡的感觉，就仿佛是游园时一时兴起，从枝头捻下来一朵花一般。
“啊，吓了我一跳。”虽然抒发的是真情实感，却因为依旧是往日那种乖巧中有些慢吞吞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在念词一般。
“你没事吧？”李明熠赶紧大步走了过来。
“没事的，”思月笑道，将手中的剑递了回去，“不过着实有些危险，钟……六殿下还是小心些。”
太好了……她没有生气。李明熠松了口气。虽然分明看到那剑没戳着人，还是忍不住将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好好检查了一番。
李明熠凑这么近，思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刚巧瞧见李明熠肩上沾了片叶子，便抬手将它拿了下来。她想起方才钟离公子练剑时表情凝重，似乎有心事，不知道自己不在水月阁的这些日子，他有没有过去听琴，排解一下忧愁呢？她知道，就算她不在，阁中别的姐姐也能弹琴给他听。这么想着，既欣慰，又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懊恼。
思月拿着叶子，将往日里给钟离公子弹的曲子飞速地过了一下，然后发现那琴曲根本不是叶子可以驾驭的，她在心下叹了口气，却又有些不甘心，于是搜肠刮肚的终于想到了一首简单又十分欢快的儿歌，吹了起来。
李明熠认真听着，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了水月阁里给他弹琴的那个小姑娘。
也许是因为听她弹曲习惯了吧？现在有公仪小姐在，以后便不再去了。然而这么个想法，竟隐隐地让他觉得有些可惜。可惜个什么？纯情少年马上止住了自己可怕的想法。
大昭民风开化，无论男女都可以三妻四妾，甚至可以玩的更刺激，只要你养得起，只要人家愿意。李明熠倒也不是想跟这种风俗做什么斗争，而且他也不觉得后宫佳丽三千有什么。然而有多少妻妾是一回事，心里住着几个人又是另一回事。其实他敬公仪丞相，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他的能力，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真正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思月一曲吹毕，李明熠不由得拍手叫好，又就近摘了片差不多的叶子照着公仪小姐的样子吹了起来，却怎么都吹不出声音来，他便带上了几分内力去吹，直到那叶子承受不住一般，发出了一声十分尖锐刺耳足以冲破云霄哀鸣，直将树上的鸟儿都吓飞了。
李明熠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思月却在一旁咯咯笑。
“我吹的难听吗？”
“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教你，而且学不会也没关系的，我吹给你听就好了呀。”她的语气软软糯糯柔柔的，听得李明熠心头一热。虽然对方这么个回答其实是委婉肯定了他确实吹得难听，但从她口里说出来，听进他耳朵里就跟在夸他一样。
除了脆弱敏感，六殿下还是个很认真很不服输的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若是什么没做好，他就会执着地继续练习，直到能做好了为止。事情无论大小，甚至可以小到小时候堆雪人他滚的雪球没有小太监滚的圆，他也会偷偷练习，直到把雪球滚到宫里最圆了为止。
他容不下失败，也不容许自己有短板。所以先前杀人魔的案子他才一直不肯让老七插手，因为他不想输给老七，但重要的并不是因为对方是老七，而是他不想输，不想有任何自己没做好的事情存在。
然而现在吹叶子这件事，他难得的觉得自己不纠结了，好像真就觉得学不会也没什么关系。
学不会也没关系的，我吹给你听就好了呀。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听公仪小姐吹首儿歌都比他自己能吹出高山流水来更能让他开心。
公仪玥觉得李明熠绝对是克自己。
孙菲瑜那边暂时没有突破，她便过来小姑娘这里看看。
她这次特地化装成当班的侍女头头，就等着散步到一僻静处将其他侍女都支开她好问话，没想到刚巧就又碰见了李明熠。
上次她被点名拎出来白挨了顿训且先不说了，方才若非那小姑娘避开之后还好心地将那剑接了下来，自己说不定就已经被戳个对穿了，然后又是突然吹叶子差点震聋她，还赖在这儿跟小姑娘眉来眼去的就是不肯走……她就只能看着两人一来二去没话找话地聊，内心祈祷着这毫无意义的谈话赶紧到头。
好在没多久老管家就有事寻了过来，李明熠这才恋恋不舍地道了别。公仪玥也赶紧支开了那些侍女，终于有了跟这小姑娘独处的机会。
“我见你身手不错，难道是那凶徒身手比你更好么？”方才那小姑娘的身手着实让公仪玥也吃了一惊。李明熠请的名医倒比她想的还要中用，半个月不到竟将这小姑娘医得如此之好了。
只是比起身上,她脸上的伤好的也太慢了，到现在还一副没有起色的样子，这让公仪玥也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思月闻言有些诧异地回过身来。
府中侍女都会刻意避开她身上的伤不谈，况且这语气跟平日里的君槐也完全不一样。思月知道先前有人化作澜心潜入府中，此刻便猜到了或许是同一个人。
“你是……？”
“官府办案。你身上的伤跟那些连续失踪遇害的女子很像，我来录个口供。”公仪玥懒得解释那些又臭又长的来龙去脉，信口胡诌道。
“那你为什么不走正门？”
“现在六殿下把案子全权交给了七殿下，这两人是死对头，他不会配合的。”见思月一副信了的样子，公仪玥问道，“所以是因为那凶徒身手比你更好么？”
“她先扮作了一个老婆婆的样子把我带到了十分偏僻的地方，然后趁我不注意对我撒了一把粉末，然后我就浑身无力、不受控制了。所以我不知道她身手如何。”
“对方身量怎么样，有什么特征么？”
“化作老婆婆的时候有些佝偻，身量应该跟我差不多。其他的……在撒完粉末之后她又喂我吃了颗药丸，我不知道是粉末的作用还是药的作用，我似乎看到她的脸皮都被大雨冲掉了，本体变成了个泛着诡异绿光的怪物。”
公仪玥皱眉，孙菲瑜比她高，这小姑娘比她矮，她俩都说凶徒跟她们差不多高，这凶徒还能有缩骨功不行？泛绿光的怪物这一点竟倒是对上了，不过确实更有可能是因为迷药的副作用……
“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嗓子、身体都恢复得这么快，按理来说接筋骨比治皮肉伤难多了，为什么偏偏你脸上的伤一点起色都没有？”
思月一怔。
她在阁中也学了些医术，知道哪些食材吃了会影响伤口恢复，哪些食材容易让伤口留疤，虽然名医们给列出了许多禁忌，但总有些漏网之鱼，她便专拣这些吃，侍女们只当她是好这一口，加上殿下嘱咐过无数次不得怠慢，便都由着她去了。
思月正值小姑娘爱美的年纪，自然也不会觉得脸上留疤过一辈子会是什么好事。但她不敢让自己的脸好起来。且不说她救命恩人将她安置在这里是否有何安排，只是为了她自己，如果能在这里呆久些，就算丑一辈子，她也心甘情愿。
公仪玥原本以为这又是那药粉和药丸的副作用，所以也没打算从小姑娘这里问出个所以然来，甚至还想根据已知的药性回去尝试着配配药方。然而看这小姑娘的反应，便知道她是故意的了，略一思索，马上就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害怕被人发现？”
然而她这么脱口而出的一问，又验证了思月的某种直觉——虽然她方才的一番解释能够说得通，但思月总觉得她不是官府派来的，而是……
“你才是月小姐？”思月认真道，“官府知道我身上的伤长什么样已经很可疑了，但也有可能是七殿下在六殿下这边安插了眼线，或者是哪位给我看过的名医也与七殿下相熟。然而还要知道我是冒名顶替的，我觉得就算眼线也还不至于厉害到这种地步。是你救了我，然后把我送了过来么？你才是他们口中的‘月小姐’？”
公仪玥一愣。先是感叹了一下这小姑娘脑子转得可真快，又感叹了一下这“玥小姐”可真肉麻，也就李明熠叫得出来。
“你……您是我的救命恩人……？”见她不答，思月便当她是默认了，“是您把我安置在此处的吗？您是有什么安排吗？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吗？”
公仪玥本来想说没有，她住在这儿就已经完成使命了。然而开口的一瞬间她又飞速地捋了捋利害关系：锦玉是七皇子的人，锦玉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是这小姑娘的救命恩人，这小姑娘现在在六皇子这里，六皇子跟七皇子是对手。
结论：锦玉是这小姑娘的间接救命恩人，且有能力为锦玉做什么。虽然目前还不确定她能做什么。
“是的，但现在还不能说。你且在这里住着，我自有安排。”她突然又想起了某位先生说过的，要让人为你所用，要么威逼，要么利诱，要么双管齐下。若相信人人都能投桃报李，也未免太天真了。
她现在自然没那条件去利诱，也就只有威逼了。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此前我已经在你身上下过了剧毒，需要不断服用解药抑制毒性。如果你不听话……”公仪玥冷笑了一声，没有说完，这样显得更有威慑力。
“你会伤害六殿下吗？”
公仪玥笑而不语，那笑容却让思月如坠冰窟。
公仪玥对对方的表现很是满意，从身上搜出了小明看她出门怕她饿着非要她带上的糖丸递给了思月，“且先给你三粒，每个月服一粒。”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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