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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二年,冬季 那边,从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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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从遥远的地方持续、冰冷的风。
空气的气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
佐助坐在屋顶之上,看着眼前的木叶村。他知道在那五颜六色,破败不堪的屋檐下,没有任何人。
他抬起头,看到了倒映的完整木叶,那里却有人。他们在云朵和吵闹声之间穿行着,相比起那里,地上的木叶显得更加寂静无声。
佐助躺了下来,看着天空之上,看起来永远都到达不了的热闹村子。
佐助向上伸出手,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微微亮光。
那里,现实的世界,真好啊……
在这样想的时候,总会醒过来。
佐助从床上坐了起来,怔了一会。回过神,就掀开被子,穿好衣服,开始这一天。
晨跑之后就去上学。
佐助坐在窗边的位置,不同以往,他没有去认真的听老师的课,或是独自背书,而是专注的看着窗户外。
微风拂过,一片雪花落下,旋转,漂浮,最后轻轻落到佐助的桌子上。
已经冬天了,佐助看着桌面上那渐渐融化的雪花陷入沉思。
那个,是我的梦,最近一直都梦见了这个梦。
房屋,街道,天空,云朵,一切都崩坏掉的村子,无论走到哪里都没有人,就连云都是那样一成不变的样子,出村之后除了天空,那里都是一片空白的颜色,就好像一位画家只在这一小块画上了颜色一样。
而自己就是这个色块上唯一存在的生物,这么一想还真是有点孤独。
虽然知道这是梦,但依旧感觉到了彻骨的孤独。
真的是奇怪的梦,这没什么,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梦境。但最近,在现实我也开始变得奇怪了。
我似乎……
似乎是出现幻觉了。
晚上看望完酒,回家。
佐助拖着颇有些沉重的步子从口袋中翻找出来家门钥匙,但对准锁孔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可能真的是因为被李踢到脑袋导致头脑昏沉,他费了好些时间才打开门。
他脱下鞋和大衣,走进屋子之后,不开灯就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冬天,凉飕飕的风让佐助不得不翻出棉袄穿上,除非训练,其他时候都会穿戴整齐,体现大家族子弟的修养。
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佐助闭着眼睛,感受着。
没有人——
当然没有人。酒已经在医院躺了快三个月了,在那次事件之后,酒就一直没有醒过来,让以为酒是在装伤患的佐助总是会麻烦医生,让医生为酒检查身体。
但结果依旧是那个样子。
“脑内的瘀血还是有一点,压迫到了神经,他到现在没醒也是很正常的。别担心,等到瘀血消下去的时候他大概就能醒过来了。”但是医生担忧的神色还是让佐助察觉到了不对劲,但现在除了相信医生的话以外,他没有任何办法。
“等到瘀血消下去……那究竟是什么时候啊……这都已经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佐助躺在床上,喃喃道。
在灭族之后佐助渐渐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可自从酒来到他家之后,他又变回了那个没人就觉得房子空荡荡的胆小鬼。
刚开始的几天,早上起来之后会下意识的找酒的身影,去书店的时候总是会问出:酒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之类的话,晚上去医院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停在丸子店门口。
直到在医院看到酒面无血色的躺在雪白的病床上,佐助才反应过来酒已经在医院了,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将消失在他的生活之中。
自打那天,佐助每天都不愿意待在家里。家里太空了,酒离开之后原本就很空的家显得更加空旷。比起梦里的寂寥无声,家里的空旷似乎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但是佐助的生活并没有被打乱。
他依旧在早上四点半起床,炒一盘西红柿炒鸡蛋瞎对付一口就出门晨跑,在学校例行和鸣人吵架,晚上和小樱,鸣人……啊,还有之后遇到的李一起修炼到晚上8点才去医院,去医院例行询问完酒的状况就回家,回家之后倒头就睡。
本来是挺正常的,佐助也渐渐习惯了这样一成不变有规律的生活。但是最近,好像就是这几天开始,佐助发现自己总是会看到酒。
在学校篱笆墙外的树上,在他们修炼的场地旁,他在在书店背书的时候他的正对面。
可是定睛一看却什么都没有,问小樱鸣人他们说从来没有看见酒。
“喝啊!”李一个鞭腿踢向佐助。
佐助一个下蹲躲过,顺势握紧拳头冲向后劲未消的李,可是当他的拳头即将打到李的侧腰时,却被狠狠地踢了出去。
回旋踢?不,之前李的动作明明就是鞭腿啊,这究竟是……佐助的脸颊隐隐作痛,头也被踢的有些不清醒,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到此为止!”小樱做裁判。
“好帅!”鸣人大叫出声,“刚刚那招真是太帅了!就这样刷!休!啪!然后佐助就飞出去了!”
小樱听着这一连串的拟声词一脸懵逼,“那是什么?”
佐助躺在地上,感慨,“果然要论体术的话,还是李比较强啊……”
“我还差的远,比起你们,我只能用努力去弥补差距。”
“用努力吗……真是了不起啊李。”
佐助揉着肿起来的脸,坐了起来,在昏沉的视野中佐助瞥了靠在一旁树上的酒。“……酒?”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快速的站起身,再看向那里,但那里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佐助疑惑的皱眉,他问,“鸣人,小樱。”
“嗯?”“什么?”鸣人和小樱同时看向佐助。
佐助伸手指向那棵树,“刚刚是不是有人站在那里。”
“没有吧?”小樱歪头。
“哪有什么人啊?”鸣人眯起眼,声音欠揍,“我说佐助,你不会是为了引起小樱的注意才会这么说的吧?”
“我没你那么无聊,白痴吊车尾。”
“什么?!”
这时候李说话了,“佐助君是看到什么了吗?我看你最近都有些不对劲。”
“这么说起来确实有点。”小樱伸手托住下巴,“那天在学校跑步的时候,你突然就停了下来,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佐助,是发生什么了吗?你看到了什么?”
“……”佐助低下头,“我看到了酒。”
“哈?什么啊,酒不是在医院吗?”鸣人眨着眼,疑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啊。”
“可我确实看到了。”佐助指向那棵树,“刚刚他就在这,靠着那棵树看着我们,小樱说的那件事也是,那时候他是在树上。”
“可是佐助,酒确实一直都在医院,”小樱皱眉,“你也应该知道才对。”
“我知道!但是……你们没有那种有人在看你的感觉吗?”
小樱轻轻的摇着头,“没有。”
“我也没有。”鸣人眯起眼睛狐疑道,“我说佐助,你不会是太想酒了所以出现了幻觉吧?”
佐助愣了一下,缓缓低下头,“是幻觉吗……”
也是,酒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现在的我是孤身一人的。
就像那个梦一样。
佐助盯着天花板,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鼬。
啊,也不是“不知为何”吧。会想鼬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酒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是灭族之后的几天。
虽然佐助依旧不能原谅鼬,但他不得不承认鼬以前对他的好,酒的到来就好像是替代了鼬的位置,他就像是对亲兄弟一样对他好。有时候佐助觉得,酒是不是在故意模仿鼬,因为酒展现出的身姿和鼬实在是太像了。
强大,优秀,温柔,又好说话,会做家务,会考虑到他的心情。除了有时候酒会因为受不了鸣人那低到一定程度的智商会露出属于“佐助”的那一面,他简直就是鼬的翻版。
与其说酒是“佐助”,还不如说酒是“鼬”。
佐助愣住了,他翻过身,把脸埋在被子里。又是这样,只要闲下来脑子里想的全是关于酒的事,不然心里总觉得缺点什么。
……越是在自己软弱的时候,越会想要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可恶!为什么我会这么软弱!
他把被一掀,钻进去,在一片惊慌失措中干净利落地昏睡了过去,在黑暗中将思念与自厌统统抛开,沉入睡梦之中。
但就连梦里也不安生。
之前也只是那种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寂寞的梦,现在……
梦变得诡异起来。
光怪陆离的颜色填充着眼前的每一个角落,走泽中长满苔藓的小路蜿蜒着通向对面的密林深处,银灰色的雾笼罩在密林上空似乎在隐藏不知名的怪兽,偶尔有几声细碎的声响,打破周围的寂静,却更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掀起让人惊骇的浪潮。
在那个出现之前这只是一个让人觉得不快的梦。
“佐助。”
一个身影从密林中走来,随着他的到来,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一堵堵墙壁冒了出来,围向佐助,最后变作一条熟悉的巷子。
“这是……”佐助皱眉。和鼬对峙时的巷子,为什么?
而那个人影也浮现了出来,是穿着暗部服饰的鼬。在他的身后是血红色的脚印,他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只有冰冷,血红的眼睛让他看上去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一瞬间佐助怕了,他后退了一步。
“可怕吗?”有着鼬面孔的恶鬼冷酷的说。
佐助的脸颊上滴下一滴冷汗,他紧张的看着鼬。
“我愚蠢的弟弟啊,要是想要杀掉我,就憎恨我吧!就这样丑陋的活下去!拼命的逃跑……逃跑……苟且偷生的活下去!”说着鼬动了,带着铺天盖地的杀意,佐助条件反射般的转身就跑。
可是无论怎么跑都无法摆脱鼬的追击,鼬就像影子一样追着他,脚下的路渐渐的变黑,就好像自己在奔向深渊一般。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跑。
佐助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些的自己,这是……我吗?但就在前面的他微微回头的时候佐助认出了这个“自己”是谁。
“酒?”没有错,这样表情空白的感觉,只有酒才有。佐助突然就安心了,他们就这么一直跑一直跑,脚下的路渐渐的变为潮汐。
突然酒停了下来,举起他的手,就像以往训练时一样把他扔了出去,扔向离这里不远的海岸上。佐助看到酒罕见的笑了,他说:
快跑佐助,快跑,别被哥哥追到了。
下一秒,雪白的刀子捅进酒小小的身体,鲜艳的红色在黑暗之中居然那么的清楚。
佐助的心皱缩,视野中只剩下了那飘在半空中,落到水面的赤红。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的嗓子好痛,好像听到了什么人在喊,他在喊什么?听不太清……是……不?
“不!!!!”突然那个声音从自己的口中冒出,带着刺耳的撕扯声。
“哗啦”佐助猛地坐了起来,他满头冷汗的喘息着,手紧紧的攥着厚实的棉被。
在屋外假寐的银发暗部被佐助的动静惊醒,就在惊醒的刹那,他没有注意到窗外还有另一个人影存在。
那人影趁着银发暗部大意的一瞬间逃跑了。
“差一点差一点~嘶!可恶,头好痛。”那人影用稚嫩的声音抱怨着,“这都已经调整两个多月了,怎么还这样。酒,你到底对自己下了多重的手啊?”
从半空不可见的地方传出了与男孩一模一样的声音,“大概……差一点点就会永久损害脑子的那种?”
“这就过分了啊!”男孩小声地说,“你还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我觉得还好,起码我还能恢复过来不是吗?”
“你要恢复不过来那我就要骂你了。”止衣恶狠狠的说。他翻进医院,三下五除二跳到酒的病房,躺下,盖被,然后从酒的身体中出来。
“木叶的冬天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啊……”他看着酒的身体说,“话说,这个高阶咒术要实施起来还挺简单的,没有低阶咒术那么复杂。”
“那是因为你已经你对通力的控制更好了,一般要是让刚学的人去接触高阶咒术他们一定会失败的。”酒微微皱眉,虽然止衣附身挺顺利的,但却削弱了我和身体的联系。
他瞥了一眼微微变得透明的尾巴。照这样下去,过太长时间的话,我可能就会回不去了。
嘛,走一步算一步吧。
“是嘛。”止衣看向蹲在窗前的猫尾少年。
“完事了就走吧。”
“你不留下看看佐助的反应吗?”
酒沉默了一瞬,开口道,“我相信你的幻术水平。时间紧迫,原衣已经布下了能笼罩住整个木叶的结界防止外面的妖怪进来,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的在今年把当年妖狐留下的恶鬼消除。”酒转身,跳出窗外,“止器。”
止衣化为流光飞到酒的手中。
在他们离开之后,衣着单薄的佐助推开了病房门冲了进来。
佐助跑到床边,他呆呆的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酒,瞬间全身的力气都褪去,一下子跪倒在床边。
瞬移到医院窗边的卡卡西看着跪趴在酒床边的佐助,佐助呆呆地看着眼前雪白的被单。他对周围的事物没什么反应,就好像在梦里一般。
他就那么定定的瞅着被单,一直盯着,盯了很久很久,直到快过0点的时候那个小小的男孩才有了一点点的反应。
那男孩把双手环在一起,缓缓的把头埋到被单里。又过了一会,卡卡西听到了男孩压抑的抽泣声。
原来如此,是梦见酒怎么样了吗?
有着同样经历的卡卡西抬起头望向群星闪烁的夜空。
和我不一样,佐助,你还没有失去什么。
不要像我一样因为失去了亲人而害死自己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