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种骗子》西林莫

27、梳理

　　最终罗三诈骗罪罪名确凿，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啪”地一声，随着礼炮声响起，彩带漫天飘，客厅里响起欢呼声。

　　“总算是摘掉了这颗毒瘤！我们公司总算是不用倒闭啦！”小林满脸都是笑容。

　　迟欣然也同样很高兴，左手有些困难地搭住庐州月，右手更加艰难地勾住小林的肩膀，“我总算是不用住在师兄家了！”

　　亮片掉在梁曼的头上，她随手捻起，刚要拍去头上的碎屑，一只大掌快她一步帮她清理干净了头发上的彩带和碎屑。

　　是温璟言。

　　梁曼的脸上已经没了故意丑化的妆容，她和温璟言相视一笑。

　　注意到小林偷笑的表情，梁曼假装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正色道，“什么叫不用住在师兄家了？”

　　迟欣然表情一怔，接着笑起来，“师姐，钱都要回来了，你还生我的气？”

　　“原来的房子已经租出去，我暂时还没有找房子的打算。”

　　迟欣然只得作罢，另做其他打算。

　　聚餐酒足饭饱，小林打了个饱嗝儿，看向梁曼，“曼姐，这次的任务，你给梳理一下吧。”

　　闻言，迟欣然也坐正了身子认真起来。

　　“这次的计划里有很多变数。”梁曼道。

　　所谓B计划也就是梁曼借助小林远程黑进罗三的电脑拿到电子账本，那边由迟欣然负责拖住罗三，但是这些计划里原本是没有庐州月和温璟言的。

　　当时梁曼接到的未知电话是杜衡打的，见罗三回到公司，几乎是立刻联系了梁曼，她也猜到可能会发生什么，当机立断给离她最近的温璟言打了电话，这才有了罗三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罗三虽然讨厌我，但还不至于因为我的靠近离开公司，所以我才在通知了温璟言的同时，让小林p了一张迟欣然的辣照。但是光靠美人计也不足以让他离开，除非有让他放心的人替他看着。”

　　众人转向魏明礼，又听梁曼道，“至于迟欣然那边，罗三昨天吃了喝醉的亏，所以今天不可能喝酒，要么真的发生些什么，要么就只能用武力拖住他。”

　　迟欣然眼冒星星，吸了吸鼻子，感动道，“师姐，我就知道你是最关心我的。”

　　梁曼对她回以微笑，接着摇头，继续道，“你就是我说的最大变数。”

　　众人一愣，只见梁曼红唇微张，“如果罗三用金钱诱惑你，你有60%的可能忘记计划，选用你的方式来骗回钱，所以我才让庐州月过去。”

　　迟欣然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当时她确实心动了来着。

　　魏明礼挑了挑眉头，“当时在罗三办公室，没见你跟庐州月他们对剧本，除非……”

　　“除非我们一开始就已经对好了剧本。”

　　温璟言也一惊，看向梁曼，“什么时候？”

　　庐州月笑得很张扬，“大概，就是你们第一次开完会吧。”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温璟言神情认真，皱着眉，怒意似是隐而不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瞒着我们，一旦被发现会有危险？”

　　温璟言的表现让原本轻松的氛围僵下来，小林只好帮着打哈哈，“大约就是职业病吧，我们会就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都制定相应的计划，”

　　魏明礼也帮着转移话题，“不过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他办公室真正的监控被你放去哪儿了？”

　　梁曼并不出声，只笑着扭头转向小林和庐州月所在的方向。

　　小林轻咳一声，“曼姐让我们提前布置了一个跟他办公室差不多构造的地方，再找了个背影跟他很像的人，伪装成罗三本人，罗三一出门，这个人也会离开办公室。”

　　罗三的手机上很可能连着办公室监控，也正是因为这个，他们才会在他出门后，尽量制造让他不去看手机的空隙，换掉摄像头。

　　“如果罗三在办公室做其他你们不知道的事时看了手机监控，不就暴露了？”

　　“这个，曼姐也想到了，我会把警方的监控情况远程传输给那个假扮罗三的人，他偷偷看着监控里的罗三。”

　　绝无纰漏。

　　见梁曼连这个都想到了，温璟言已经不生气了，她有着绝对的掌控局势的能力。

　　“好了，给你们解释完了，也休息完了，总该去上班了吧？”

　　梁曼的话引得小林敛了笑，一脸颓废，“曼姐，今天去了也是等生意，要不还是明天再去吧。”

　　“谁说的？上次那个着急没下单的客户已经电话通知过我，这单生意我已经接了，相亲时间是这周六。”

　　今天周三，也就是说他们只剩下不到三天的时间策划对剧本。

　　还真是时间紧迫。

　　迟欣然也哭天抢地整个往椅背上瘫坐着，满脸的无力感。

　　“师妹，你哭什么？你也是我们公司的？”梁曼笑着出声。

　　迟欣然愣了愣，“难道……不是？”

　　梁曼摊了摊手，也不出声，刚要前往公司，却被魏明礼叫住了，梁曼看出他有话要说，便让小林和庐州月先回了公司。

　　魏明礼手指夹着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梁曼毫不掩饰自己对烟的厌恶之色，退后几步。

　　他见状，笑着扔了烟又踩了几脚，“抱歉，忘了你讨厌烟味。”

　　她并不出声，只等着他开口。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魏明礼笑着道，“你早就料到罗三在离开后会回公司吧？”

　　虽然是问题，但并没有疑问的语气。

　　梁曼抬了抬眸，眼尾噙笑，“他这么小心谨慎的人，离开公司还来跟我汇报一声，让我看着公司，很可疑。”

　　魏明礼顺着她的话茬，看着她的眼睛说下去，“所以他第一天来跟你汇报他要离开公司一会儿是为了试探你是否真的不回迟欣然那儿，好给他机会窃玉偷香，第二次是故意给你制造机会，好试探你的为人。”

　　梁曼对此不置可否。

　　“既然你早就猜到了，为什么还要顺势入他的局？”

　　“有起有伏才更有意思，师兄觉得呢？”

　　魏明礼呆了一秒，想明白后，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梁曼这么做无非是不想失去自由，如果任务完成地太过顺利，岂不是会像他一样被招安？

　　魏明礼笑起来，面露赞许之色，“师妹，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当年这么看重你了。”

　　梁曼眼眸一暗，思绪随着回忆已经飘回过去，“当年，师父明明更看重师兄你。”

　　*

　　梁曼刚到公司就进了会议室，小林打开笔记本，准备做记录和分析，庐州月面前的桌上空无一物，手上却拿支笔转个不停。

　　讨论完客户的情况，又简单地制定了几套方案，梁曼让小林去查一查客户的相亲对象的情况。

　　从前调查大多都是梁曼和庐州月两个人的工作，这次让小林上手，他自然高兴，离开时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直到小林离开公司，庐州月才说：“你怎么了？”

　　梁曼侧目看他。

　　他笑着出声，神情里却透着肯定，“你似乎是想要支开小林，又出什么事了？”

　　梁曼动了动眼珠，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勾唇一笑便翻过了这一页。

　　关了这么多天的公司，事情堆积如山，这段时间小林和庐州月也累得够呛，梁曼让他们准时下班，自己反倒是留下加班，这一加就是几个小时。

　　等她醒转过来，窗外已经漆黑一片。

　　她拿起手提包，刚准备起身回去，却听门外传来动静，安静的夜里，“嘎吱”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格外清晰，和恐怖片里的开门特效声一样。

　　故意放轻的脚步声到了她办公室外面戛然而止。

　　梁曼面上平静，心脏猛烈地敲打着胸腔，她紧张到喘不过气来。

　　门许久没有动静。

　　梁曼连吞吐口水都提心吊胆着，正当这时候，调了静音的手机忽的亮了起来，梁曼挂断电话，给打来电话的温璟言发了条消息。

　　[你现在方便来一下我公司接我吗？五分钟够不够？]

　　“梁曼。”

　　梁曼怀疑自己幻听了，否则怎么会在消息发出去后的三分钟就听见了温璟言的声音？

　　“开门，是我。”

　　梁曼木讷地抬头望向门板，仿佛目光已然穿透到另一面。

　　她终于可以确定，这个吓得她心慌的人就是温璟言。

　　梁曼拿起手包开了门，灯光下，温璟言的面部线条更加柔和，连带着眉眼都带上了几分温柔。

　　“五分钟还没到，我就到了，有没有什么奖励？”

　　“你过来做什么？”

　　“来接你啊，很感动？”

　　梁曼白他一眼，“还不走？”感动？她差点没被吓死。

　　两人锁了门，一齐走进电梯。

　　梁曼不太高兴的样子，电梯里洋溢着一丝尴尬的氛围。

　　无论温璟言怎么逗梁曼，她始终板着张脸，他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了梁曼不高兴，只好旁敲侧击地试探，最后大概试探出原因是他来了她公司。

　　他轻咳一声，解释道，“我爸妈见你这么晚都没回来，怕你出事，让我来看看你。”

　　“以后不用来接我。”

　　温璟言有些无可奈何，想说梁曼真没良心，但主动的一方确实没有话语权，他还怕梁曼跑了呢，只好应了一声答应了。

　　梁曼刚要去开车门，在包里摸了会儿也没摸到车钥匙，便又往回走。

　　“你干什么？”

　　“车钥匙在办公室。”

　　“我开了车。”

　　梁曼停下脚步，“我不想明天早上起早坐你车来公司。”

　　温璟言早上向来比梁曼起得早，他只好又跟着上楼。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温璟言也不明白自己来接她这件事到底怎么不对了，以前也不是没来接过她，怎么单单就这次惹怒她了？

　　梁曼开了公司的锁又要开办公室的门，刚要动作，却被温璟言抓住了手腕。

　　经过刚才那一吓，梁曼本就看温璟言不爽，这会儿被他拦住动作，她不悦地斜眸看他，刚要说什么，就见他神色凝重，冲她摇头，示意她先别出声。

　　温璟言接过梁曼手里的钥匙，慢慢把钥匙插进钥匙孔，然后用力一转，迅速开门进去。

　　梁曼小心地躲在温璟言背后闪身进门。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却是一团糟，不论是放在桌上还是抽屉里的文件都散落在地上，就连桌上的电脑都倾倒在一旁。

　　两人刚回过神来，就听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温璟言第一个反应过来，但对方身材矮小动作敏捷，以绝对的身材优势闪身出了门，脚程快得很。

　　如果温璟言追出去，他有百分之九十的信心可以抓到对方，但他有所顾虑，只追出走廊便又返了回来。

　　回来时办公室的门紧闭，叫了几声，梁曼才终于开了门，她的脸色有些白，似乎是吓到了。

　　梁曼皱眉，“怎么这么快回来？”

　　温璟言摇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闻言，就见梁曼脸上又闪过慌张之色，叹出一口发颤的气息，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温璟言坐下，才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抖动，抖动的幅度并不大，但这样的情绪出现在梁曼身上已经够让温璟言诧异的了。

　　“梁曼？”

　　这一喊，梁曼看了他一眼，才终于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起身恢复镇定，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接着又拿起遗漏在桌上的手机，随即道，“走吧。”

　　“走？”他有些怀疑地扫了眼凌乱的办公室，“这里怎么办？”

　　“明天再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