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种骗子》西林莫

25、刘玉 迟欣然

　　迟欣然第二天带回了买家的照片，这名买家名叫张安仁，是铭德公司的销售总监，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收藏各种艺术品，这回是第一次跟罗三买工艺品，昨天那件工艺品是一位后现代雕塑家的杰作，最后成交价三百万。

　　调查后发现张安仁账户除了每月的工资和炒股所得的钱外，每一笔支出收入都很正常，所以被梁曼说中了，这人还真是寻常买家。

　　在那之后，又过去了一个多月，三人一无所获。

　　再这么下去，只怕他们真的要在这里卧底个两三年成为双威的中流砥柱才能得出结果了。

　　三人商计着新招。

　　双威的每一笔交易都很谨慎，几乎每个业务员都有独立的办公室，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工作，而且每间办公室都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进。

　　所以这才是梁曼她们工作进展最困难的部分，无法取证。

　　经过半个月的打探，梁曼也算是熟悉了双威的工作环境，她和迟欣然的办公室都有监控器，想必其他人的办公室也是如此，总监控室就在罗三的办公室。

　　所以他们绝无可能从员工身上取得任何证据，因为罗三手上一定掌握着他们诈骗的把柄。

　　既然活人身上找不到证据，就只能从死物身上取证了。

　　只要找到公司的账本，就能证明交易虚假，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

　　何花去茶水间，边泡了杯咖啡，边哼着小曲儿，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

　　刚坐下伸了个懒腰，动了动胳膊，转转脖子活动活动筋骨，腰上忽的一痒，接着肩膀上多了一双手，罗三帮她按摩肩膀。

　　何花一脸惶恐，却又噙着莹莹笑意，“罗总？”

　　“小何啊，真是辛苦你了，多亏了你，公司最近的业务成交量上升不少啊。”

　　小何一脸受宠若惊的神情，“哪里哪里，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罗总的手从小何的肩上不断下滑，眼底的笑意也越来越深，里面有着控制不了的欲望。

　　“啪”地一下，他的手突然被人拍开。

　　罗三正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搅了他的好事，手忽的被人捉住放到了那人的腰上，柔软的触感让他犹如上了天堂，但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已然置身地狱。

　　女人一脸麻子，眼睛小得只剩了一条缝，让人怀疑她是否真的能看见，其他五官也普普通通，但是脸上大片的痘印即便盖了层粉底，仍旧很抢眼。

　　罗三的长相路人，但跟着女人一比，颜值突然就上去了。

　　此人正是梁曼扮演的业务员刘玉。

　　他在看清的下一秒就撤回了自己的手，避如蛇蝎似的退后一大步。

　　对方像是没看到罗三的厌恶之色似的，又靠上他的臂膀，“罗总！明明人家也很辛苦的说……”

　　这个业务员刘玉最大的缺点是丑，其次是爱踩人上位，起初讨好何花，接着又踩着何花来勾搭自己。

　　但是她的业务能力却是整个公司里最强的，进来不过一个多月，经她手诈骗的用户没有一个不老老实实打钱的。

　　所以罗三告诉自己要忍耐，不能把嫌弃表现得太过明显。

　　“罗总，我上午就帮公司入账五万，小何又不是业务员，怎么功劳全是她的了？您就是偏心！”

　　一句话被她说的婉转柔媚，要是忽略那张脸，倒是听得人百转千回。

　　罗三强忍不适，干笑几声，“这不正好路过，看到小何有点累，就帮她揉揉肩。”

　　刘玉随即送上肩膀，“人家的肩膀也很酸啦。”

　　罗三眉头轻蹙，“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办公室了。”

　　罗三脚程很快，生怕她跟过来，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两个女人打起来了。

　　女人打架无非是扯头发扇耳光，原本长相可人的小何打起架来也不例外，一头俏皮短发乱成鸟窝，刘玉更是惨不忍睹。

　　劝架的人怎么都劝不了，一不小心还被两人的拳脚波及，只好退让一旁。

　　只听刘玉骂道，“bitch！你就喜欢装柔弱！”

　　小何边扯头发边骂道，“什么叫装柔弱？我真的累不行？哪像你，仇人多作怪，人家不喜欢你还硬贴上去。”

　　“罗总分明是更喜欢我。”

　　“你也不照照镜子。”

　　刘玉怒极反笑，“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有多狠毒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听人说你前男友甩了你，你还泼硫酸毁他容！”

　　刘玉犀利的眼神瞥见罗三，忙冲他道，“罗总！你好好听听，你要是一个惹得她不高兴，她很可能会泼你硫酸的！”

　　罗三有些怀疑地朝何花投去视线，正好瞥见娇俏的女人露出凶残的神情，他浑身一震。

　　“刘玉，那只是一个意外！而且你还……”

　　“闭嘴！”

　　最终这场战争在罗三的介入下才终于谢幕。

　　何花和刘玉是室友，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刘玉公开声称自己会换个房子，今晚住在公司。

　　何花乐得高兴。

　　下班后，刘玉先出去吃晚饭。

　　她找了家餐厅坐下吃饭，上菜前，她去了趟厕所，换了张手机卡，刚开机，无数未接电话的短信提醒发过来。

　　她看也不看，直接拨通电话。

　　何花的声音响起，与在公司时的刺耳聒噪声线明显不同，这会儿要更温柔，“干嘛用这手机号打？”

　　“我们刚吵过架，笨蛋。”

　　何花点点头。

　　刘玉继续道，“虽然我说了你会泼硫酸，但谁知道罗三会不会色胆包天，知道你今晚一个人在家，他有很大的可能会过去找你，到时候，拖住他。”

　　“放心吧，师姐，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他留下来。”

　　刘玉听到门外有动静，立刻挂了电话，重新装上“刘玉”的手机卡，再出去吃晚饭。

　　行动就在今晚。

　　账本在财务身上，可梁曼直到现在都不直到公司的财务到底是谁，所以才有了今晚的行动。

　　罗三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任何一个员工，从他一直住在公司就能看得出来。

　　引开罗三，梁曼要做的就是找到公司的财务。

　　梁曼回到公司，假装用手机看电视，接着觉得无趣又开始玩游戏。

　　罗三还在办公室。

　　梁曼忙着跟直播间的帅哥主播调情，并发出猥琐笑容的时候，就听见敲门声。

　　门外是罗三。

　　他微笑道，“刘玉，你今晚还真的不回去啊？”

　　梁曼冷哼一声，“罗总我提醒您一句，她前男友是真的被毁了容，如果您真的看上她了，我劝您也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见她还在气头上，罗三点点头，也不知是敷衍还是认同。

　　“那今天公司就交给你了，我有事出去一趟。”

　　“行。”梁曼忽然垂了脑袋，手指绕着圈圈，“罗总，您早点回来。”

　　罗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梁曼继续看直播，看了大约十分钟，觉得没意思就去了茶水间喝水。

　　天色已经慢慢黑了，手机上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行动。]

　　罗三办公室的门已锁，但一道锁还阻碍不了梁曼，她开锁进门，接着开始了工作。

　　他们的方法很简单，无非是在办公室里再加一道摄像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明天观察到底哪间办公室里的人是财务。

　　加个摄像头的工作很简单，梁曼很快完成了任务。

　　第二天上班，梁曼和迟欣然假装两看相厌，碰面就冷言相向或是直接无视对方的存在，同事们一句话都插不上嘴，要是帮对方说句话，两人还会跟这人翻脸。

　　中午吃午饭时，梁曼将冷战进行到底，还特地点了外卖想讨好同事，偏偏不给迟欣然点一份。

　　取外卖时，梁曼跟另一个同事一起下楼拿。

　　梁曼没拿稳，手里的东西掉了，外卖小哥帮她捡起来，递到她手边。

　　他清秀年轻的外表一时让梁曼看得眼带桃花，一把捉住他的手，调戏起来。

　　经过半个月的相处，同事也知道“刘玉”是个什么人，是男人就上，这会儿候在一旁，面露不屑。

　　只见梁曼喊了一声“小哥哥”，又凑到外卖小哥耳边。

　　只听对方轻声说了一句，“没有。”

　　梁曼一怔，外卖小哥动弹一下，挣开她的爪子，骑车飞一般地逃了。

　　回去后，梁曼因为没看到迟欣然，一不小心洒了对方一身的饮料，两人又大吵一架。

　　梁曼今晚又得住在公司。

　　下了班，梁曼再次出去吃晚饭。

　　进了厕所隔间，拨出电话，“怎么会找不到？”

　　那名外卖小哥正是杜衡，昨晚梁曼只做了一件事，把罗三办公室的摄像头换成了警方的监控。

　　罗三今天一整天在办公室里做了什么，都被杜衡等人看在眼里。

　　然而无论是罗三还是其他业务员，没有一个人是财务。

　　“你点了外卖以后，我们又观察了所有办公室，以及罗三，没有一个人在做财务的工作，几乎都在拿着手机打电话进行诈骗工作。”

　　“不可能，公司每天都有进账，财务不可能不工作。”

　　“除非昨晚罗三已经发现端倪，提前告诉了财务。”

　　否则他们不可能刚好今天不做账。

　　“不。”

　　直觉告诉梁曼，绝不是这个原因，可除了否定对方的猜测，她也不知道……

　　“等下。”她想到了什么，“你说你们看了一整天？”

　　“嗯，你想到了什么？”杜衡有些激动地出声。

　　“这一天，不是还没彻底过去？”

　　杜衡只愣了一秒便说出她的答案，“罗三是财务？不可能，财务不能由法人来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都是同一个道理。”梁曼摸着脸上让人难受的化妆品，不悦地挑了挑眉头，“现在，开始B计划。”

　　还真不习惯每天都大浓妆，是时候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