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仙女》穿裙子的四季

23、第 23 章

　　23

　　和那晚寂静的街道不同，这个时候的城市已经醒来。
　　黎星开着摩托车驶过，道路两旁是喧嚣的人潮和车流，阮黛坐在黎星背后，很少从这个角度看世界，觉得一切都很新奇。
　　车子轰隆驶过，阮黛害怕地贴紧了黎星生怕自己掉下去，搂在他腰上的手不由用力几分，黎星感受着阮黛手臂的力道，笑得愉悦。

　　和来时不一样，这回黎星把车子停在了酒店后面的小巷子，这里清净而很少有人经过。
　　阮黛下车，将头盔递还给黎星，黎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和电话卡，阮黛装上依旧没能开机，在海水中泡过，经过一夜的抢救手机最终还是坏掉了。
　　黎星想伸手帮阮黛把因为摘下头盔变得凌乱的发丝，手伸到一半被阮黛不动声色的躲开，只好在身侧偷偷稔了稔手指。
　　“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阮黛自己将散乱在脸颊上的发丝拢在耳后，小声叮嘱黎星。
　　黎星点头，看着阮黛转身离开自己却不动。

　　阮黛走了几步，没听到后面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忍着又走了几步，终于回身，看到黎星一脚撑着地面，坐在原地看着她。
　　见阮黛回头，黎星笑着跳下车几步跑到阮黛身边，两人相对而立。
　　“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在沉默了几秒后，黎星小声对阮黛道。
　　阮黛微微低头，黎星只能看到她尖小的下巴，身上新买的衣服有些晃荡了，明明在女生中也不低的个子，在黎星身边却显得娇小。
　　她想了想，小声道：“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嗯。”
　　“别再飙车了，要遵守交通法规。”阮黛认真道，在地上磨蹭着鞋底。
　　黎星噗嗤一笑：“我这么多优点，你就光记着这个缺点啦。”
　　阮黛脸红了，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伸手捏了捏阮黛的耳垂，黎星笑了：“和你开玩笑的，好了，赶紧回去吧。”
　　这里虽然人少，可偶尔也是有人经过的，已经有人好奇的看着站在一起的他们，因为身形都比较显眼，不免多看了几眼。
　　阮黛抿着唇，认真道：“其实，你优点也挺多的。”
　　黎星应一声，两人又陷入沉默。

　　“那我先回去了。”阮黛抬头瞟了黎星一眼，抿嘴笑笑转身离开，纤瘦的身体裹在略大的外套里有点滑稽，这次阮黛没有回头。
　　黎星站在原地，直到阮黛身影转过巷子才回身，他回味着阮黛身上淡淡的香气，慢慢骑在路上。

　　回酒店的时候阿杰正在走廊踱步，生怕黎星回来晚了赶不上飞机，他又不敢催。
　　迎了黎星进门，阿杰笑嘻嘻的，“星哥，怎么没多睡一会儿啊。”
　　黎星看他一眼，脱下身上的外套换衣服，“早上时间紧，就先回来了。”
　　阿杰笑得猥琐，忽然一拍大腿：“糟了，昨天应该把我的身份证给你，这要是遇到了不守信用的工作人员，您这不好交代啊。”

　　稍微反应了一会儿黎星才醒悟阿杰话里的意思，脸色瞬间即沉了下来：“别胡说，我们就是出去散步了。”
　　他脸色实在难看，阿杰不敢再说，心里却想着星哥也未免太纯情了，大半夜约了女孩子出去居然只是散步，那个谁谁谁和他一样大的时候女朋友都不断的。
　　不过，他也不敢多说别的，转而谈起昨天的演唱会，“星哥，昨天你可这是露脸，唱得太好了。”
　　举起手机给黎星看，现在上面挂着好几个热搜，都和黎星有关，他声音条件实在太好，昨天的歌明显感情和技巧都有提升，很快就引爆了舆论。

　　接过手机随手翻了翻，黎星的脸上总算出现了几丝笑意，将手机扔还给阿杰，黎星想起一件事：“我爸答应我的车，什么时候到位？”
　　之前黎广生曾经允诺过黎星文化课模考能过艺考线就给他买一辆车，这次月考黎星自己估计是差不多的。
　　阿杰满脸喜色：“肯定有，您放心吧。再说了，这次复出这么成功，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黎星应一声，快到去机场的时间了，让阿杰收拾行李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回去之后，你去帮我买点东西。”

　　报了阮黛手机型号，又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给阿杰看，“这个牌子的羽绒服，基本款M码。”
　　阿杰凑近一看，果然是阮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买一模一样的还是答应下来，保证回去立马就去办，然后给黎星送过去。
　　黎星几乎一夜没睡好，加上昨天又是考试又是演唱会，实际上几乎是一天一夜没有休息，现在强撑着的劲头萎靡下去，眼皮支撑不住开始打架。
　　该去机场了，虽然看着黎星眼下的青黑阿杰也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将人叫醒。

　　黎星起来的时候脚步晃了一下几乎摔倒，还是靠在阿杰伸手扶了一下才清醒过来。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黎广生，看到黎星睡眼惺忪自顾自走路的样子，原本心情不错的黎广生火气上涌，劈头盖脸的开始说黎星：“明明休息的时间足够，怎么还是这么睡不醒的样子，你是不是半夜鬼混去了？”
　　酒店的电梯里就他们一行人，黎星听到黎广生的话也不回答，往里挪了挪摆明无视他。
　　黎广生抿了抿嘴唇，想要再说什么，被宣传和阿杰拦住，又已经快出了电梯只好闭口不语，但还是气冲冲的样子。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黎星嘲讽的弯了弯嘴角，垂着眼睛看不清思绪。

　　飞机起飞，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在这样的噪音中阮黛依旧睡得香甜，软软的窝在座椅上盖着毛毯，只露出一点眉毛眼睛。
　　她一路睡着回去，出了航站楼被凛冽的风一吹顿时清醒几分，身上新买的棉袄在一月的京城根本挡不住什么风寒，冻得她直哆嗦，瑟缩着上了出租车，从吹着在楼宇间吹过的更凛冽的寒风回了家。
　　曹虹和阮学民依旧不在，家里空荡荡的，阮黛反而长舒一口气，周末月考完不在家，羽绒服又不见了，要是曹虹知道真不知该怎么交代。

　　小区楼栋间的穿堂风吹得阮黛脸色通红，在家缓了一会儿才好起来。把之前的旧手机找出来插上电话卡，有曹虹的消息，阮黛赶紧回复。
　　幸好曹虹那边忙的很，又当阮黛是考完试太累睡到中午才起床，匆匆说两句后就挂了电话。
　　阮黛确实很累，和黎星一样一夜间只睡了三四个小时，飞机上也睡得不大安稳，她洗过澡吹干了头发，想着睡一会儿出门买东西。卡里应该还有些压岁钱，准备高考完出去旅游用的，现在只能先拿出来。

　　睡前阮黛刷了下手机，果然昨天黎演唱的视频热度很高，点赞和转发都很惊人。再隔着屏幕看黎星，阮黛觉得比平时多了一种陌生，好像又从那个手心温热的少年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大明星。
　　往下刷新看评论，又有人提起黎星的飙车事件，嘲笑他是法制咖，阮黛立马回复“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发完才想起，以前她从不关心这些，更不会评论这个。
　　干脆直接卸载了微博，阮黛在才好受一点，在脑海里默默背着文言文就是不肯去想黎星，阮黛这才心情平复许多，默默睡着。

　　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窗户透出几点灯火，屋子里空寂寂的，手机孜孜不倦的震动着，就是这声音把阮黛震醒的。
　　一个陌生的号码，谁会这时候打电话过来，阮黛迟疑着接了，熟悉的声音透过电流声传过来。
　　“这么久不接电话，刚睡醒吗？”黎星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明知道是隔着讯号，但醒来后听到这个声音，阮黛还是不由自主被蛊惑住，轻轻嗯了一声。
　　黎星听到她沙哑的声音，原本好久不接电话的焦躁被抚平了，心情莫名激荡了一下，轻声道：“开门。”
　　“什么？”阮黛迟疑。
　　那端的黎星又重复了一遍：“开门。”
　　他在门外？阮黛什么也顾不得，赶紧下床开门，猛然拉开防盗门，楼道的声控灯亮起，黎星正倚在电梯旁的墙上。

　　一手拎着纸袋子，一手举着电话，在忽然亮起的灯光中黎星眯起了眼睛，笑着看向阮黛：“晚上好。”
　　“晚上好。”阮黛轻轻应一声，顺着黎星戏谑的视线往下才发现自己拖鞋的左右脚穿反了，睡着的时候睡裤挽上去，右脚踝露着，她红了脸。
　　黎星按断电话，走近几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阮黛笼罩，他脚步极轻，短暂亮起的声控灯又灭了，周围黑漆漆的，在黑暗中阮黛清晰的听到自己和黎星的呼吸声。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黎星小声道，“我在你家门外站了好久了，一会儿有事要回去才给你打电话。”
　　阮黛红着脸应一声，幸好黑暗中看不见，她侧过身子请黎星进来，关门后顺手拧亮了客厅的灯。

　　漆黑的室内一下子亮起来，阮黛请黎星在沙发上坐，自己去冰箱拿饮料，又问黎星喝什么。
　　“咖啡吧。”黎星其实不挑，但他想起来晚自习第一节课前阮黛都会喝点咖啡提神，鬼使神差也说了咖啡。
　　他坐在沙发上环顾，阮黛家不大，普通的两室一厅，却窗明几净，收拾的很温馨，阮黛的卧室门半开着，能看到椅子上她的书包，床单是绿色的热带植物，看起来清新雅致。
　　阮黛在冰箱里拿了一瓶灌装的咖啡给他，有点不好意思：“便利店买的普通咖啡，你将就喝。”
　　其实黎星没什么讲究，本来不是非喝不可的，听了阮黛的话单手打开喝了两口然后放下，说味道不错。

　　把手里的纸袋子里递给阮黛，示意她看看，这也是黎星来的目的。
　　里面是件羽绒服，和阮黛丢在海里的那件一模一样。阮黛那件是曹虹去年买的，两三千块，让她多穿几年，不知道黎星怎么买到了去年的款。
　　羽绒服下面是手机，和阮黛进水的那款是一个颜色，但型号是最新款。阮黛的手机已经用了两年半，还是刚上高中的时候买的，而黎星送来的这个是今年九月份新出的款式，价格不菲。

　　阮黛看完，将袋子递还给黎星，“你拿去退了吧，我不能要。”
　　黎星又喝了一口咖啡，放下看着阮黛，“要不是我拉着你去海边，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本来就是我的失误。”
　　“不是。”阮黛摇头，“黎星，真不用。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需要你送给我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