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仙女》穿裙子的四季

21、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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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季节的凌晨一两点，即使是相对温暖的海滨城市也有些冷。
　　阮黛裹紧了羽绒服，发丝被风吹得飘起来，素白着一张脸，双手牢牢握住黎星的衣服下摆。

　　黎星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他穿得单薄，但似乎是感觉不到寒冷一样。
　　以往阮黛只觉得黎星偏瘦，但真正坐在他身后才发现，原来他的肩膀是那么宽厚，身子也挺拔，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寒风。

　　摩托车顺着海滨的柏油路行驶，一路上空荡荡的，天空黑沉沉，仿佛天地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阮黛不说话，也不询问黎星去哪儿，只是牢牢抓着他的衣襟不松手。
　　好在没多久，黎星便停了下来。

　　这是一处僻静的海滩，黎星熄了火，扶着阮黛下车。
　　阮黛腿有些发软，下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黎星怀里。
　　“小心。”黎星挽住阮黛胳膊，稳稳将人搀扶住，声音响在她耳畔。

　　明明他在前面骑车，手却还是温的，握住的阮黛手腕的掌心很温热。
　　温度顺着皮肤接触的部分蔓延，阮黛声音软软的和黎星道谢。
　　黎星没有松开阮黛，拉着她的手，两人往大海方向走。

　　阮黛想要抽出手掌，试探了两回没成功。
　　“别乱动，沙滩上有暗石，摔在上面会受伤的。”黎星抓紧了阮黛的手，他走在前面，步伐很稳。

　　沙子踩在脚下，松松软软的。
　　海面上荡漾着波光，月亮弯弯的影子映在海面上，虽不完满也算明亮。

　　海风吹拂，风中是咸咸的味道，阮黛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黎星身后。
　　“到了。”黎星站在原地，轻声道，深深看了一眼阮黛后松开手。

　　手上的温暖消失了，阮黛的手掌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塞回衣兜里。
　　两人并排站着，黎星个子高，手臂蹭到阮黛的肩膀，明明没有多近，阮黛却觉得格外安全。
　　他指着波光起伏的海面，露出灿烂的微笑：“你看，很美吧。”

　　海浪在脚下翻滚，雪白的浪花堆积又散开，远处海面上散落着点点渔火，像星星落在海面上。
　　阮黛来过几次海边，确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景色。
　　夜晚的海，比白天多了几分汹涌和壮阔。

　　“很漂亮，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色。”阮黛转头看着黎星，认真道：“谢谢你。”
　　黎星笑了一下，比平时多了几分放松和随意，他往旁边挪了几步，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面冲阮黛伸出了手。

　　阮黛咬了咬嘴唇，在黎星鼓励的目光中还是伸出手臂。
　　软软的，略带着香味的手被黎星握在手心，他动作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扶着阮黛上来。
　　两人并排坐在礁石上，阮黛有些拘谨地往边上挪了挪身体，和黎星拉开一点距离。

　　黎星察觉她的动作，没有点破，转而指着海面上的点点渔火让阮黛瞧。
　　“曾经有段时间，我很沮丧。从小最疼我的外婆生了重病，刚出道事业也不顺利，整个人的生活似乎都是被掌控着，没有方向和目标，当时的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傀儡一样。”
　　“所以某天夜里，我独自走了很久很久，无意中来这里，就坐在现在的礁石上，看到了星星和渔火，想到了小时候外婆和我说过的故事，心情一下子慢慢平静下来，以后每次来到这个城市，我都会来这，这是我的秘密基地。”

　　“阮黛，现在我把它分享个你。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了。”黎星侧头看着阮黛，星光和渔火都映在他的眼中，烂漫而璀璨。

　　阮黛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避开黎星的目光，她低头看着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漫在海滩上，晃了晃双脚。
　　她想说些什么，没开口便觉得天旋地转，身下的礁石仿佛在摇晃，整个人身子往下坠，甚至来不及惊叫。

　　“小心。”黎星不知道哪儿来的反应速度，揽住阮黛的腰将人牢牢抱在怀里，巨大的礁石震颤中摇摇欲坠，往沙滩的方向倾斜。黎星抱着阮黛，跳进了海里。
　　海水冰凉，比平时多海面显得更加晃荡，刺骨的凉意让阮黛哆嗦一下，原本有些昏愦的神智在此刻反而分外清醒。

　　因为潮水上涌的缘故他们才被冲到了海里，实际上距离岸边非常近。
　　原本厚重的羽绒服这时成了绝佳的漂浮工具，阮黛之前也经常和外公去游泳，她踩着水漂浮在海面上。
　　刚刚跳下来的冲击力太大，揽着她腰的黎星短短功夫已经不知所踪，阮黛颤抖着喊了一声：“黎星。”在黎明前的寂静黑夜中传出去很远。

　　阮黛竭力睁大眼睛，目光搜寻过海面。
　　等待的时间分外漫长，过了几秒钟，也许是十几秒，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声音，“阮黛，我在这。”
　　是黎星。

　　阮黛精神一振，奋力向黎星游去，很快就到了黎星身边，扯住他胳膊。
　　大概是震颤的余波搅动了海水，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人又偏离了岸边一段距离，阮黛让黎星不要慌，屏住呼吸，要带他回岸边。
　　一般来讲，地震会引发海啸，虽然刚刚的震感不强烈，这个海滨城市又一向不是震区，不过就怕万一，还是早点回陆地的空阔地段比较好。

　　黎星在阮黛的帮忙下稳住了身形，他喘口气，小声道：“我会游泳，就是刚刚太着急，忘了。你不用带我，自己游回去。”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阮黛目光严肃地看着黎星，义正言辞：“黎星，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我带着你。”
　　她踩了踩水，感觉到身上的羽绒服渐渐沉重，深吸一口气，潜到海里把衣服脱了，只穿一件衬衫。
　　幸好这羽绒服穿着的时候就不大正式，拉链只拉到一半，胸口那敞开，所以现在脱起来也相对方便。

　　阮黛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校服衬衫湿透了，黎星也是一副狼狈样子，他还有心情逗弄阮黛。
　　“我从来不逞英雄，那是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维护自尊心。”明明冻得都要打哆嗦了，黎星脸上的笑意不减。
　　阮黛瞪他一眼，因为本人向来脾气好所以显得并没有什么震慑力。

　　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阮黛干脆直接下潜，从背面接近黎星，拖住他的双腋，让黎星仰面朝天避免吃水，自己奋力往岸边游。
　　这个姿势很丢脸啊，黎星默默的想着，但也知道现在不能再拖阮黛后腿，争执下去耽误的时间更多。
　　他仰面看着星空，脸上是个无奈的表情，想要帮忙蹬水发现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气。然后，黎星有些惊异地发现，好像阮黛带着他是比自己游起来要快些。
　　更郁闷了。

　　上岸之后，两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不过他们没敢在岸边停留，迅速地往公路方向跑。
　　这回黎星总算松找到了一点用武之地，拉着阮黛的手让她的速度快一点，到了路上，发现柏油路没有变形，阮黛放松下来：“应该是突发性的轻微地震，不要紧。”

　　手机全都已经进水不能再使用，黎星掏掏衣兜，幸好身份证还在，钱包防水性不错，所以纸币也没湿。
　　现在两个人没办法联系到外界，黎星自己的外套虽然也湿了，但聊胜于无。
　　他脱下外套用力拧干，披到了阮黛身上，跨上摩托车，“这太危险了，我们先离开。”

　　他来过这边几次，知道不远处应该有民宿，鉴于现在两人身上都湿哒哒地连车速都快了不少。
　　海风加上骑行带起的风，若是来的时候觉得浪漫，现在就是透心凉了，黎星脸色有些灰败，原本关于这个夜晚的美好畅享已经被消磨的一干二净，现在只剩下满心颓废。

　　幸好，大约骑了五分钟后找到了民宿。
　　红色的灯笼挂在门口，摇晃在微风中让人心安，黎星直接将摩托车开进院子。
　　阮黛先下车，摘掉头盔后默默看了眼黎星，而黎星也看了阮黛一眼，抱歉地笑了笑，揉揉阮黛的头发两人一起进门。

　　民宿的老板娘是个有些微胖的中年女人，正在柜台后坐着打瞌睡，被两人进门的动静惊醒。
　　“哟，这是半夜玩儿殉情，跳海去了？”她还有心思打趣。
　　阮黛瞬间胀红了脸，有些尴尬，嗫嚅着反驳：“没有，刚刚遇到地震，震海里去了。”

　　原来是这样，老板娘洒脱地一挥手：“没事，本地新闻刚推送了，震级很轻没有余震。”
　　经过阮黛这么一解释，她大概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估计是两个年轻人玩儿浪漫，不消息被地震引发的海水震荡冲到海里去了。
　　啧啧，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现在的年轻人好了。

　　黎星将帽衫拉高一点，掏出两百块钱放在柜台上，压低声音让老板娘开两间房。
　　“没有两间，只剩下一间了。”老板娘麻利地将将钱收起来，从挂钥匙的圆盘上取下最后一串钥匙，示意自己没瞎说。
　　她疑惑地多看黎星两眼，虽然只露出眉眼，不过真的很好看，虽然年纪不大，但能看出气质清冷又干净，和那个看起来乖巧白净的小姑娘还挺般配。

　　阮黛咬了咬嘴唇：“请问附近还有别的能住的地方吗？”
　　老板娘摊手耸肩：“没了。”

　　阮黛还在沉吟，黎星已经拿过钥匙，道了声谢，顺着老板娘的指点往房间走。
　　他拉拉阮黛的衣袖，现在也确实不是矫情的时候，阮黛只好跟上。

　　进了房间。
　　黎星将房卡插进读卡器内按开了灯，虽然房间内只有一张大床，但空间不小，房间内也算干净整洁，东西还算齐全。
　　阮黛一进屋就打了个哆嗦，黎星找到遥控器将空调打开，然后催阮黛去洗澡。

　　“你先去。”阮黛不肯。
　　黎星反而笑了，露出一个落拓的笑容，伸手将被海水打湿的帽衫脱了下来，露出有些精壮的上身，“我不用洗澡。”

　　这人！阮黛瞪着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她自然是不能像黎星一样直接脱掉衣服用毛巾擦身体。
　　虽然立马低了头，可还是瞄到了黎星的身体，虽然清瘦但并不瘦弱，肌肤下面是薄薄的肌肉，看起来很有力量。
　　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澡了，阮黛落荒而逃，身后传来黎星放肆的笑声，她从来没听黎星笑得这么开心。

　　阮黛脸上发烧，一边从橱柜里找出浴巾和毛巾，一边有些恨恨地想着，早知道就不应该和黎星出来，今天晚上完全是个错误。
　　不对，她一开始就不应该来看演唱会，如果不来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