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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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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都没人再敢找王希孟的麻烦。这是他进宫以来头一回觉得安宁,而这份小小的安宁,全归功于当归。
多亏她每天忙完以后,都跟小书童似的在他身边打转。那些还想找他麻烦的废柴连想都不敢想。开什么玩笑,能让皇上做出决定的人,不是文官就是妖妃。这小宫女能是小人物吗?
被莫名打上“妖妃”名堂的当归对这群人对自己的编排毫不知情,每天忙完清洁的事项,便坐在王希孟旁边,看他画画。
不得不说,这王希孟真的能称得上“天才少年”,画的手稿都是一笔成型,几笔便能勾勒出气韵。以前的山水画本来就是很玄学的东西,审美非常主观。但能做到他这样的,实属不多见。
原本欠缺自信的王希孟这几天在当归的螺旋彩虹屁中疯狂涨自信点,画出来的画也大气了起来。关于宋徽宗的那个命题,也有了一点想法。
又是一天下午,当归一如既往的悄声摸进殿内,一屁股坐在王希孟旁边,时不时摆弄一下他的毛笔,翻翻宣纸,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她那日的举动早已传遍了整个画室,那些老师对这个平平无奇的女子尤为敬佩。以至于她每天摸进来旁听,也没有什么不悦的举动,反而觉得有些自豪。
干燥的理论课结束后,紧接着的便是实操课。画画不是一门光听就会的学科,俗话说,光说不练假把戏,这古代授课还是很科学的,劳逸结合,让学生也不至于感到苦闷。
老师背着手,在忙着挥笔作画的学生中巡走着。偶然路过王希孟那一桌,发现长桌上除除了王希孟在作画,连当归这个小宫女也投入到了画画当中去。
老师尤为欣慰,没想到他的讲课如此有魅力,连宫女都爱上了画画。
抱着好奇的心态,老师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当归面前的画。
米黄的宣纸上,有四个小火柴人,歪七扭八的样子乍一看还以为是三岁孩童的画作。连纸上的太阳,也是简笔画。一个圆圈,四周还有几根画不直的光线。
“……”噫,辣眼睛。
虽然这当归姑娘听得很认真,但画技实在难以恭维。
年迈的老师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老师的一举一动全在当归的余光里,人走了以后。她小声问王希孟:“希孟,我这画画得很差吗?”
她记得在没被父母弃养前,自己还挺爱画画的。只是之后发生了一连串的事,让她不得不放弃画画这爱好。现在穿越到古代,本应该是受苦受罪的日子,却忽然变得轻松了起来,还给了她机会重拾以前的爱好。
王希孟是个耿直的孩子,看到当归的画。脸色青了又绿,抖着唇挤不出半句话来。
“我觉得,当归姐你的画艺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最后,少年顶不住女孩压迫的目光,绞尽脑汁说出一句还不算太打击人的话来。
当归皱着眉,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打量着自己的画,而后重重地点头:“确实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我看着画不仅进步空间很大,是非常大吧?”
两人正商量着,后面忽然传来一把男声,愣是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当归扭过头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黄澄澄,亮眼睛的龙袍。
“皇上?!”当归赶紧垂下脑袋,露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宋徽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看到眼前这个小姑娘露出害怕他的表情,何况他年纪也不大,站在她面前也顶多算个长兄,被她用这样战战兢兢的举动对待,说不上哪里不得劲。
“行了,朕刚才看你的画作,连三岁孩童都不及吧。”皇帝就是皇帝,说话完全不拐弯,丝毫不怕得罪人。
“……”当归抿了抿嘴,不敢反驳。若是换做是飞檐敢这么对她说话,早就蹦到他背上,揪着他一头毛当马骑了。
但不敢反驳,不代表她不会回嘴:“皇上谬赞了,奴婢天生愚钝,怎能比得上天资聪颖的画师们。”
女孩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怕死,话听起来没什么大毛病,实际上就是在说我天生蠢你还要跟我计较,有没有点大男人胸膛了?
当归如果知道宋徽宗心里的脑补,一定会跳起来大喊:“我没有,我不是,我真的是字面意思,你贵为皇上竟然瞎脑补!”
当然,这些内心脑补,都是当归不知道的范围内。
宋徽宗笑着摇头,又看向王希孟的画作。这会他便频频点头,毫不吝啬地夸奖:“这画不错,意境很美,仅用两只蝴蝶便能表现出香气,确实是可造之材。”
男人背着手,微微屈身,仔细地看着这副还未完成的画作。最后,他直起身对王希孟说:“你是否有兴趣,跟朕习画。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成为我们大宋独当一面的画师。”
宋徽宗此话一出,当归的反应比王希孟本人还要快。笑着推他,小声道:“快谢过皇上啊,希孟你有机会了哎!”
太好了,王希孟能让宋徽宗亲自教学,那千里江山图就离她不远了!
王希孟却觉得受宠若惊,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让宋徽宗亲自指点,而这狗屎运,算上来还是当归给他的。
身边这个叫当归的女孩比他还要兴奋,也是,能得当今圣上赏识,本来就是一件值得开心兴奋的事。
“谢皇上。”在当归的注视下,王希孟摇身一跃成为了宋徽宗的徒弟。
当宋徽宗的徒弟,自然好处多多。
先是学习的地方换成了离宋徽宗寝室不远的小殿,和文官他们一起同住。连带着刚分配的当归,也被提拔成了贴身书童,专门伺候王希孟一人。
这简直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当归背着自己的小包袱,兴高采烈地离开了画室。
王希孟和当归大摇大摆进入小殿时,正好撞上在花园内下棋的严漠。严漠手执一颗白子,正思考着如何走,便听到一阵喧闹,一抬头,便看到蹦跶得如同山里走地鸡的当归。
“……”严漠歪头,这人到底是二十岁还是两岁?
被质疑的当归完全感受不到来自严漠嫌弃的视线,高高兴兴地走在王希孟身边,拉着他东看西看的。
一扭头,就撞上了男人嫌弃的眼神。
当归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和王希孟走到他身边,笑着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这问题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当归眼珠子一转,发现人好像有点多,决定先把重要的事跟他说了:“因为我们希孟弟弟被皇上选拔了,换句话说,我们升职了。”
女孩每次都能语出惊人,身边的几个古代人听得一头雾水,唯独在场的严漠听懂了。
“两位,冒昧问一句。你们的对话是家乡话吗?为何和我们如此不同。”和严漠下棋的是那日一同行走的文官。
当归点头:“我和严漠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你们莫介意啊。”
那位文官也很客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难得我们院子热闹,不如今晚来一桌上好佳肴吧?”那位文官提议道。
说起聚会,当归的小脑袋转得飞快,提议道:“不如我们吃烧烤吧?不过不知道这有没有辣椒面什么的,不过没辣椒孜然也没关系,只放酱油和蜂蜜也很好吃。”
说到吃,她当归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严漠不赞同地看向她,暴露太多现实的东西,会惹来更多问题。
但被吃糊了脑袋的当归显然没想到这一点,只想着自己来了这儿这么久,整天不是青菜白饭,就是鱼汤,她好像大吃一顿肉啊!
烧烤这个词从古代人嘴里吐出来就是别扭,但新鲜事,尝尝也不是不可以。于是乎,属于他们四个人的烧烤,便定下了。由当归这个“事务总管”一手操办,剩下三个大男人,混吃等死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