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
-
转正当天，当归顺利地被划分进画室当宫女。同行的，还有长着丹凤眼的海棠。嬷嬷说她们俩的名字正好，不用另外取名，叮嘱了两句便让站在一旁等候的宫女把人带走了。
路上，海棠一改以往的高冷，和带头的两个宫女姐姐聊了起来，大有走完这段路我们就是姐妹的架势。
跟在一旁的当归心情忐忑，心里挂念着王希孟的情况，顾不上和她们闲聊八卦。
早上八.九点的时间，太阳还没有很大。宫内的绿化做的不错，走了一路也没怎么出汗。穿过拱门，前面过了小溪桥便是画室。画室左边的院儿是给画师住的，而画室后面，则是宫女居住的小院。
她们到画室的时候，正好遇上下课时间。在这上学的人，多半是十五六岁的男孩，一下课便闹腾得不行。加之不少人是富家子弟，玩起来更肆无忌惮。
听别的宫女说，这画室里头的学生，虽然每年都有从民间选拔上来的人，但多数是民间富商的儿子，少有清贫子弟。大臣们送来学习的儿子就更不用说了，家世显赫，没人敢惹。
“今年从民间选拔上来的，有一个清贫子弟，最近可被欺负惨了。以后你们在这里做事，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更不要说。”领头的宫女在画室生活了两年，把这片小地方的规则全摸透了。
她又继续说：“虽然这地方没有在其他宫里规矩多，但你们也别想着是个好差事，伺候这群公子，可不比伺候小主轻松。”
海棠是个有眼力见的人，声音轻柔地回答她：“谢谢姐姐的教导，我们会记住的。”
靠近小溪旁，一个穿着紫色的少年站在石头上，居高临下地坏笑地着，看自己的伙伴在闹。
“王希孟，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笔落在我们手上，连拿回去的能力都没有？”
一句话，把心不在焉的当归点醒。
王希孟？该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王希孟吧？
她伸长脖子往那处一看，嘿！还真是她认识的那个王希孟。
少年个头还挺高的，一眼便能看到他的位置。外面一圈身穿华丽衣裳的男孩，把站在人群中素衣男孩围了个密不透风。
王希孟本来就长着一张好欺负的脸，白白嫩嫩的不像村里其他孩子，秀气极了。往日和他们见面时总是和和气气的，可眼下的少年，眉眼间充满了戾气，眼神凶狠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只听见他压着嗓子，愤恨地说：“把笔还给我！”
那个站在石头上的紫衣少年歪了歪脑袋，抛了抛手中的毛笔，耸了耸肩说：“有本事，自己来拿？”
此时，当归这才发现王希孟的肩头上，压了两双手。被完全压制的少年，只能扭动身躯，妄图挣脱开他们的控制。
带领着她们的宫女无声叹气，压低了嗓子说：“这群公子又在欺负那个清贫孩子了。”
在混乱中，王希孟竟然挣脱开了两人的控制，发了疯似的往前扑，想要把那人把玩在手中的笔拿回来。
就在他指尖要碰到笔的前一秒，紫衣少年歪了歪身子，手一松，笔便“噗通”一声，落进了小溪中。
“我的笔！”王希孟红着眼眶，绝望地看着笔顺着溪水飘远。
围观的少年们欢呼：“蔡少爷好身手啊！”
又是一声落水声，这次的声音可比刚才要大多了。
刚下桥的宫女皆是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直跟在最后的当归不见了！
“那宫女是谁？”站在岸边的公子们都看见了。
刚才就在笔落水的一瞬间，那个站在桥上的女孩奋不顾身地跳进了小溪里。这小溪是活水造的，水深谁也不知道，这人落水，可是要闹出大动静来。
大家心照不宣地安静了一秒，唯独趴在岸边的王希孟反应过来了。如果刚才没看错，那个跳下去的女孩是当归。
“当归姐姐！”男孩沙哑的声音响起，周边的人又是哇声一片。
-“怎么回事，这穷小子认识落水的女孩？”
-“这女孩落水这么久，也没上来，该不会死了吧？”
-“不会吧？死了这账会算我们头上吗？”
一时间，人心惶惶。
为首的宫女也是吓得够呛，路走得好好的，这新来的宫女就落水了，可千万别出事才好。虽说这宫墙内，宫女的命不值钱，那也是小主往上的人决定的。她也不过是区区一个宫女，闹出人命来她不好交代啊！
赶紧趴在栏杆上，朝水面叫：“当归，你没事吧？！”
画院正热闹着，路过的宋徽宗听见混乱的声音，蹙眉：“这是发生何事？”
“在下立马去查看。”跟在宋徽宗身边的人正准备退下，便被叫住了。
“朕直接过去吧，本来也是要去画室的。”
公公得令，赶紧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本来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宋徽宗带着一行人走向人群：“到底何事，竟在此处吵闹？！”
大宫女被推了出去，低着头磕磕绊绊地回答：“回皇上，一宫女刚不慎落水，还没从水底上来呢。”
跟在宋徽宗身边的严漠一眼便看到了河对岸的王希孟。显然，王希孟也发现了他。少年眼眶更红了，悄悄伸手指了指小溪，用嘴型说：“当归姐姐。”
严漠视力好，瞬间懂了。正想着怎么让皇帝去找人来把她捞起来，便听见东西破开水面的“哗啦”声。
当归在水底憋着气，睁开眼找了好久，才找到被丢下来的毛笔，等她冒出水面，便看到岸边两群人全在看她。
当归：“……”
她不就是跳个水帮小孩把笔捡回来，干嘛皇上都来了？？？这么大阵仗？！
思考了一秒，当归决定把目光投向全场唯一熟悉的人--严漠。
站在岸边的严漠眼皮跳了跳，沉默地走到岸边，蹲下身子伸手把人捞了起来。
当归在严漠的帮助下站稳，手里还握着那根毛笔不撒手，身上湿哒哒的，脸上还带着水，跟出水的小白花没两样。这气氛死一样的寂静，她也不好开口问他怎么来了。而旁边还立着一个穿黄袍的东西，她不敢造次。
那一群跟被按了暂停键的人总是有反应了，长着一张飞檐脸的宋徽宗还有点皇帝的风范，挥了挥手命人把太医叫来。又带着人走向画室，对身边的公公吩咐：“让人全进来，让那个落水的宫女换身衣裳后，赶来。朕要问问，到底是何事。”
刚才那情况，绝对不是简单的落水。
他可以放任自己的后宫瞎闹，但画室是他最看重的地方，绝不允许有一丝勾心斗角。艺术，本该纯净无暇。
一群人，乌泱泱地准备跟过去。当归赶紧小跑到王希孟的身边，把那根落水的毛笔还给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以后重要的东西就不要拿到别人眼前了，容易招来灾祸。”
“当归姐姐……”这是王希孟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叫她，她听着很开心。
当归拍了拍他的肩，朝画室抬了抬下巴：“快去吧，我等会就来。”
回头又对严漠说：“这小孩刚才被那群人欺负了，我才跳下去帮他捡笔的，你别说我。”
当归主动认错，严漠被她堵了个哑口无言。
最后叹气：“没怪你，赶紧去换衣服吧。在这感冒可是要人命的。”
她很怕死，抖着身体赶紧拉着大宫女往她们的住所走。
大宫女没想到眼前这姑娘还和文官认识，顿时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着：“当归妹妹，你怎么和那个文官认识啊？”
“啊……”当归暗叫失策了，居然忘了有陌生人在：“啊，他是我邻居家的一个认识大哥，所以就认识了。”
“哇，那你为何还要进宫当宫女啊？”大宫女觉得认识这样的人，家里一定不简单。
“我家穷啊，当宫女是好差事呢。”当归继续和她瞎扯。
大宫女听了点头，也是，认识一文官，也不代表她家很厉害，只是邻居家罢了。
一想到皇帝还在等着，大宫女就不敢耽搁。赶紧催着她换一身衣服，两人便匆匆赶往主殿。
主殿内，宋徽宗坐在上位，带着打量的目光看向底下的学童。今年招来的画童他还没来得及出题考验，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画院的负责人一听闻皇上来了，赶紧赶来，小心地陪在左右。
“皇上，忽然拜访是要出题考这群画童吗？”负责人只觉得自己满头是包，怎么刚离开一会皇上就来了，还闹出大事。
“不，朕不过是碰巧路过，却听见你们闹出大动静，进来看一眼。”宋徽宗说这话时，语气轻巧，就跟问你今天吃了没一样日常。
可传到大臣耳里，却让他腿脚一软，差点就跪下了，谁不知道当今圣上，看起来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实际上，在他喜好上，就是马虎不得。
“臣知罪，未能好好管教这群新入门的画童。臣一定加以管教，不给圣上添忧。”
宋徽宗早就听烦了这群文绉绉的官员说的话，神色恹恹地挥手让他退下：“此事朕自有想法，你退下吧。”
等当归姗姗来迟时，殿内早已审上了，阵仗还不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