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听老祖的话》西子土豆

11、她还是脸皮薄

　　本来胥千以为自己会连一周都挺不下去，但是实际情况是她成功和一群小精神病们打成一片不分彼此。

　　病院唯一一处和整个建筑风格大不相同的简简洁食堂里，三层以上的诸位不管平时合不合得来，在这里都是团结极了的，那些一二层的病人们可怜巴巴的被挤在一个角落里，而三层以上的少数人攻击性非比寻常，他们占据了整个食堂的五分之四，东倒西歪形态各异的样子极具个人特色，然而即便如此却也没人敢说什么。

　　等胥千到了餐厅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她那些“病友”们一个个高高兴兴的冲她挥手，活像是多好的朋友一样，缩在角落里的病人和他们的陪护人员们则是看也不看，头都不敢抬，早就听说上面几层又进人了，他们又不是和自己的安全过不去，故而到现在都没有知道这个新来的“病人”其实不是病人的。

　　左道也顺水推舟，什么都没解释，只是每天把胥千的工资打到小贾开给她的银行账户上。

　　说实话，别问胥千她怎么和这帮人关系变得这么好的，她也不知道。

　　可能…左道道友真的有先见之明吧…这是早就料到她在这儿适应良好了所以干脆给她安排在这儿方便看管病人？胥千一边啃着手上刚从食堂大妈手上领到的饼，一边检讨自己对左道道友的误会。

　　检讨着检讨着这思路就偏了…

　　筑基期之后的修士确实能够辟谷，但这无碍于胥千为了口腹之欲选择不辟谷。

　　想到万年前的饭菜，再尝尝现在的饭菜味道，胥千深深的为万年前还不能辟谷时候的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不只是自己，还得连带着整个宗门乃至修真界。

　　怪不得大道三千，修什么奇奇怪怪道的都有，从前偏偏没有听说谁以厨入道。

　　“阿千，快来这边来这边！”阿月本来在和幻君说着什么，结果余光瞟到穿着白裙的胥千，赶紧兴奋的招招手，露出她旁边早早占好的那一大片地方。

　　那地方大的能坐三个大胖子！

　　胥千一边往那儿走，一边想起她在这里的工作内容，突然有种做家长的感觉。

　　“你们在说什么？”胥千走过去，看阿月和幻君的脑袋凑在一起，一红一黑两种颜色毛绒绒的凑在一起让她也好奇到底是在讨论什么。

　　“听说了吗？昨天‘数学家’想要溜出去，据说要去外面观察什么东西，为了他最新的那个什么什么理论，结果被一个二层的护士给拦下来了。喏，他还在那边折磨别人呢。”幻君扬扬下巴，朝那某个方向瞅过去，胥千顺着目光就看到了那天那位“外星人”贺铭。

　　坐在他旁边的病人面色如常的吃饭，满脸木然胥千甚至怀疑他根本听不到贺铭在说什么，相较之下他旁边的护士可就惨多了。

　　胥千用了点儿灵力去听贺铭的话。

　　他微微抿唇，然后面无表情扔下一大段话，听得胥千晕乎乎，那个护士也差不多。

　　胥千能听懂的也就是开头那一些。

　　贺铭：“我对自己的推理有足够的信心，根据P和NP的理论可以推理出很多东西，比如xx公司的股票今天一定会涨，当然也可以做些更有用的，再比如也许可以根据连续几天的星空走向确定我家乡所在…你看，根据公式&@#！可以推导/##/&，现在我只差最后一步，去验证我的猜测，但是被你拦住了。”

　　小姐姐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耐心的照顾着自己负责的那个病人。贺铭一脸嫌弃的瞥了一眼护士旁边两耳不闻身边事的病人，突然觉得自己在这儿纠缠实在是有点儿掉份儿。

　　但是人家面对这种情况明显比她有经验的多，穿着护士服的小姐姐温温柔柔的一笑，带着精神病院工作者所特有的安抚力，“你有没有想过即使确定了位置以目前地球的科技水平也做不到呢？”这小姐姐明显是没少看小说的，这话接的毫无障碍，一般星际小说不都这么写吗？

　　胥千：“……”是她偷听的姿势不对吗？为什么一句都听不懂。

　　“你说的也对。”贺铭眯眼沉思。

　　胥千小小的抽了那么一下嘴角，转头问阿月和幻君：“我看他挺正常的为什么会进来呢？哦，对了，还有幻君和阿月你们。”

　　阿月冷笑：“正常？正常人能把自己爸妈变成牛油果吃了？正常人能在每年八月十五月圆夜发疯，差点儿撕了所有靠近的人？正常人能为了一个数学理论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半个月，被人发现的时候差点儿死在自己家，送去医院的路上差点儿拆了救护车？”

　　说完之后她直勾勾的瞅着胥千，等着看这位新朋友会有什么反应，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值得结交。

　　胥千消化着阿月的话，突然觉得也许这个时代的人对精神病的定义和自己那时候有些不同，至少从阿月说的这些他们来这里的原因上看其实并不算疯，只是有些行为异于常人罢了，她那个时代不少大能者都有着奇奇怪怪的各种癖好或者行为和经历。

　　这么想着她也就问出来了，结果阿月和幻君两个谁也没搭话，过了能有几分钟幻君苦涩一笑。

　　“在绝大部分人眼里异于常人的不就是疯的吗？”

　　“也不全是我们这样的，真疯的也有。”阿月接道。

　　这回换胥千沉默了，在听了幻君的话之后确实挺让人想要叹息，但阿月这话的意思……是说他们是正常的？

　　果然…阿月突然笑了，拍拍胥千的肩膀：“我就知道阿千懂我，能看出来我们几个是正常的。”

　　胥千：“……”她拒绝，她没有，她还记得他们迎新那天这几位别具一格的欢迎方式，还有说过的话呢。

　　她看着看上去正常无比的阿月，还有一边低头玩手拒绝发表任何意见，拒绝进行危险话题的幻君…

　　胥千：人格分裂还会传染吗？历史学家的隐藏技能其实是传染吧？

　　是的，精神分裂，多重人格。在前两天她再一次被历史学家抓去讨论历史的时候她不小心说漏嘴，以为对方那是夺舍，然后他自己说这是多重人格，并且好心的帮她在百度上查了一下。

　　“今天下午我们要集体接受检查，每次检查人员来的时候阿月她都会这样。”幻君在胥千旁边小声提醒，解救了越猜越离谱的胥千。

　　“听说我们今天有检查？那是什么？”胥千问二人。

　　幻君的小声提醒没被阿月听见，阿月不知道检查的事是幻君提醒的，一听胥千问起，赶紧介绍起来，看样子真的很重视这次检查了。

　　“听说这次检查和前面几次不大一样，左道院长允许检查过后根据结果给三层以上的人员适当开放一定的外出权限，虽然听说有个什么人陪着，但也差不多，甩掉个人还不容易？”

　　外出权限？确实不能把他们总困到这里，胥千认同的点头，由于基础知识的缺乏，她觉得精神病人外出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她也没多想。

　　“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阿月看起来正常极了，前提是不能看她眼睛地下隐藏着的兴奋情绪。

　　“好。”胥千答应的干脆利落。

　　吃完饭没多久一车白大褂就到了，检查地点定在一楼的几个空房间里。

　　三四五层和地下两层群魔乱舞的检查场景不同，他们大致分成两类，一类是对检查特别积极的，一类是特别消极完全不感冒的。

　　左道当然没有忘了胥千这么个兼职人员，直接用神识化成的纸鹤传消息给她，只有一句话：带着所有病人于半小时之后下去一楼，并保证他们有序接受检查。

　　接到消息的时候胥千就心里一突，半小时？所有人？有序？

　　天一老祖当过掌门，光是听到这三个关键词眼前就一黑，要让这十几二十个各有特点的人在半个小时之内全部集齐可不容易，跟她比较熟悉的阿月、幻君、历史学家乃他们几个也就算了，但是也有可以十天半月不出屋的，典型的就比如“外星人”贺铭。

　　时间太短胥千只能想了个好办法，分出几个分.身来，同时去叫人，当然不是通知那么简单。

　　比如分.身一跟历史学家准备写一本书简述人类在炎黄之前还有历史，今天不捣乱的条件是：他们达成协议，她必须全力配合他直到写完这本书。

　　分.身二则是答应贺铭和他一出病院起去验证他那个什么猜测，不管今天检查的结果是他得没得到外出许可。

　　分.身三在劝说无果之后把常年呆在三楼最深处房间的武力值max暴躁狂从房间里拖了出来，对方在被胥千抓住之后趁她不备挠了她一把。虽然修士恢复力强，但她依旧觉得自己的脸还在隐隐作痛，偏偏她又不能欺负一个病人。

　　当然还有分.身四五六……哦，这个过程可算不上美好。

　　所以当所有分.身回归体内的时候……

　　阿月的房间里，原本跟阿月学习使用手机软件的胥千突然脸色一白，要不是阿月眼疾手快她可能直接一头栽到地上。

　　这感觉……真酸爽，造孽哦，她能以分身的行为和她无关而毁约吗？天一老祖认真思考起她一个比这帮病人年长上万岁的老年人毁约需要的脸皮厚度，然后不得不放弃。

　　唉！她还是脸皮薄啊。

　　“阿千你怎么了？”阿月变了脸色。

　　胥千，胥千缓了好几秒钟，“我觉得…我给自己挖了个天坑，挖完了还得把自己埋进去。”

　　用俗话来讲就是她的分身把自己给卖了，她答应了无数个人无数件事。

　　阿月似懂非懂的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满脸坚定：“你放心，你要是把自己埋了我一定会去救你、把你挖出来的。”